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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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原因已查明,姜瑤月和崽崽自是恢覆得迅速, 且這事沒有漏出一絲風聲出去, 連宮裏人大多都稀裏糊塗的。

姜瑤月完全是裝的,而崽崽是嬰孩當然裝不出來, 不過是讓撒了個謊。

反正姜瑤月估摸著虞容璧一心掛在她這邊,也不太會去看崽崽, 即便去看了,到底有沒有吐過奶也是看不出來的。

隨便騙騙就過去了。

三日之後, 姜瑤月身子大好, 當即便去了玉堂宮見被拘禁的姜錦月。

並且帶著那日給姜錦月診完脈後就被自己暗中扣下的申太醫。

姜錦月到底還是想活命, 她見到姜瑤月便哭得死去活來,一臉涕泗橫流, 全然不顧形象。

申太醫卻不明就裏,但也知道眼下這場景絕不是好的, 身子止不住一陣一陣發冷。

姜瑤月端坐在上, 等著姜錦月哭完。

姜錦月抽抽嗒嗒道:“ 五姐姐, 我知道錯了, 我不知道那東西那麽厲害,我……”

她說到一半便又哭了起來。

姜瑤月嘴角微微冷笑, 一針見血:“ 是湯氏給你的?”

這下姜錦月連哭都忘了,怔楞片刻,馬上搖搖頭,又很快低下頭去:“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 你什麽都說不知道,那本宮也送你一個小人玩玩好不好?”

姜錦月哭得伏倒在地, 說:“ 五姐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往後都只聽姐姐的……”

一旁的申太醫已是聽出了一身冷汗,這端嬪怕是行巫蠱之術被揭發了。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連忙道:“ 皇後娘娘明鑒,微臣什麽都不知道,那日來過一次玉堂宮也是娘娘吩咐微臣的,卻與端嬪所行之事辦點幹系也無啊!”

姜瑤月冷眼看他,直將申太醫看得心裏發毛。

正當申太醫就要熬不住的時候,姜瑤月開口道:“ 給端嬪診脈前一日,你叫人去安國公府說了什麽?”

申太醫不知自己一舉一動皆在了姜瑤月設計之中,此時也無力再去思考,只道:“ 只是娘娘當日吩咐了微臣的那些話,安國公府是娘娘的母家,也並無不可說啊!”

他慌不擇言,姜瑤月卻一招將他拆下,道:“ 私傳宮闈禁語還並無不可說?安國公府夥同申太醫在本宮生產一事上動手腳,害得本宮早產差點一屍兩命,安國公府還是不是本宮當年的母家,申太醫不是最為清楚嗎?”

當日姜瑤月生產之後表面上並未對此事懷疑並徹查,是以申太醫一直以為自己逃過一劫,不想此刻被姜瑤月揭穿,一顆心如墜冰窖,原來早已大禍臨頭。

饒是如此,他還是掙紮道:“ 當日之事不止微臣,娘娘若想知曉……”

“ 本宮不想知曉。”姜瑤月起身打斷了他,一眼掃過申太醫與姜錦月二人,“ 從此之後端嬪不許踏出玉堂宮一步,申太醫就留在這裏好好照看端嬪的胎吧!”

姜錦月呆呆地癱軟在地,完全不知道姜瑤月在說什麽,似是她也沒說起怎麽處置湯氏。

而申太醫到底是比她懂得多些,抓住了一些東西,卻也不能完全明白。

兩人眼睜睜看著姜瑤月出去,大門“ 轟”地一聲在她身後關上。

**

安國公府自那日從申太醫口中得了話之後,便確信姜錦月是有了身孕的。

畢竟連姜瑤月都看出來了,還讓申太醫去替姜錦月診脈。

於是只等著申太醫診完脈後的喜信正正式式報來安國公府。

湯氏興奮得一連幾晚都沒睡著,想著便連睡覺都要笑醒。

結果到了第三日上,卻等來了姜錦月被姜瑤月禁足的消息。

連著還有申太醫那日診完脈之後也被扣在了宮裏,說是給姜錦月調理身子。

湯氏一得到信兒,也沒等到了晚上見著丈夫,而是當即就去姜老夫人那裏。

惱怒中帶著鬥志昂揚。

果不其然,姜老夫人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正為此愁眉緊鎖。

她見到湯氏過來,本有一些不耐煩,但到底沒把人往外面趕。

今日湯氏穿了一件與她年齡並不相符的絳色短襖,頭上亮晃晃一對金鳳簪插著,她進來時走得又極快,直看得姜老夫人眼花。

姜老夫人咳了一聲,有些不滿。

湯氏並沒有去理會姜老夫人,她自顧自道:“ 母親聽說了嗎?她把端嬪關起來了?”

姜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 你消息倒靈通。”

湯氏在姜老夫人身邊坐下,拿起丫鬟方才倒好的茶水灌了一口,不妨那水剛倒下,湯氏被燙了嘴。

湯氏罵了一句“ 小蹄子”,揚手就將連水帶茶杯砸在了一旁侍奉茶水的丫鬟身上。

丫鬟是姜老夫人房裏的,平日也算得臉,這會兒卻被湯氏潑得一頭一臉的茶水,額頭上還好大一塊兒紅印。

姜老夫人道:“ 你先下去。”

她又對湯氏說:“ 下人不懂規矩當然要教,便是提腳買了也是行的,但你方才卻過了頭。”

“ 我哪還管得了這個?”湯氏眼珠子一轉,拉住姜老夫人的衣袖道,“ 姨母,我也是關心則亂,端嬪可是有了身孕的,現在非但沒有往外頭報,反而把她拘禁起來了,這算什麽事?”

姜老夫人到底比湯氏要經得多些,她眼中閃過一絲猶疑,道:“ 錦月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最後竟也沒個準信兒來。”

湯氏狠狠一擰帕子,眼睛瞪得滾圓,急道:“ 錯不了的,那日申太醫都說得那樣明白了,且那就是她自己的意思,否則為何第二日申太醫進了宮就沒再出來。她說錦月犯了宮規,又不說到底犯了什麽事,豈不是模棱兩可來搪塞人。”

湯氏說話間全然沒往巫蠱上頭想,只因她也知此事在宮闈中是了不得的大事,若真的事發,姜瑤月便能立即要了姜錦月的性命,哪能留她到現在。

她見姜老夫人不語,便又繼續道:“ 也不止是咱們這樣說,京城中多少人家只比咱們消息靈通,他們早些時候便在傳是端嬪有孕,皇後嫉妒發狠,這才將她尋了個錯處禁足關押,最後竟連端嬪有孕的事情都沒有公之於眾。”

“ 既是沒有公之於眾,他們又如何得知?”

湯氏越發急切,她是深信姜錦月有孕的,忙道:“ 錯不了的,玉堂宮如今不許人進出,每日只由尚食局的司膳將飲食送到玉堂宮外──有人瞥見過那些吃食,皆是益於有身孕的人。”

饒是湯氏如此篤定,姜老夫人卻仍不敢盡信,姜瑤月是她一手教養長大的,雖如今已然離心,但以她對自己多年得意之作的了解,姜瑤月既然要做這件事,便不可能讓風聲往外傳,出現紕漏。

只是那日申太醫傳過來的話,姜老夫人還是有些相信的,確是像姜瑤月在情況未明時不小心脫口而出的。

“ 且再去等一等消息,”姜老夫人還是道,“ 若是真的,她也不敢那麽大膽子,公然謀害皇嗣,總歸還有皇上太後在。”

湯氏一咬牙,再也忍不住,道:“ 皇上一概是由了她胡作非為的,宮裏宮外如今誰還不知道?眼下還留了端嬪和皇嗣一條命,要是哪日她一時興起……”

姜老夫人嘆了口氣,她年歲漸長,到最近已有些力不從心,頭一回竟勸道:“還是先耐下性子,知道你心疼錦月,她若真的要對錦月下毒手也不會先將她囚禁。如今又有什麽法子,她是再不肯聽安國公府的話的,先前與施家合謀也是一半被逼無奈。”

“那就也將二哥二嫂和鈺兒關起來!”湯氏此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姜瑤月要害了她與她女兒的榮華富貴,“即便她不聽安國公府的話,也要想想她的至親!”

這一招正是當初姜老夫人用來威脅姜瑤月的,如今已被湯氏學了去化為己用。

然而姜老夫人聽了後,心下立即不快。這些事她能做,但是不代表湯氏就能做。

姜老夫人立刻正色道:“他們是你二哥二嫂,長幼尊卑有別,豈是你說關就關的?傳出去安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湯氏沒成想自己會在姜老夫人這裏吃癟,但她也沒心思計較這些,只隨隨便便向姜老夫人道了一聲錯敷衍了事,便又退了出去。

她剛出正院門便輕啐了一口,扶了扶因走路過快而在頭上晃晃悠悠的金鳳簪。

她的姨母姜老夫人果然是年紀越大越糊塗了,姜錦月的事哪是能拖得的,也只有她愛女心切,少不得要多跑幾趟了。

湯氏一面叫人備車,一面問道:“鈺兒去哪兒了?”

旁邊跟著的婆子道:“不知,聽說成日往外跑。”

湯氏哼了一聲,說:“他若回來,就把他提到我那裏去,就說是踩壞了我種的花,我要教訓他。”

婆子面上顯出為難,這擺明了是無中生有,或許對於湯氏來說沒什麽,但姜行鈺是皇後親弟,她一個下人又如何開罪得起。

湯氏心氣愈發高盛,她見自己的婆子都沒有立刻應她,回頭就是一個巴掌劈過去,竟將那膀大腰圓的婆子打得一個趔趄。

“別人倒也罷了,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湯氏大聲斥道,“認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等來日端嬪誕下小皇子,看你們這些拜高踩低的能有什麽下場!”

說罷便氣勢洶洶往外面去了,只是她眼下要去的是施家,少不得又只得按下那股子氣。

湯氏已經瘋狂了,離滅亡也不遠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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