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聞言,姜瑤月柳眉一挑, 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哂笑。

阮金嬋立刻便道:“ 娘娘不信?”

姜瑤月不理她, 有心想吊她一吊,不能讓這個阮金嬋牽著走。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側旁手邊放著的梅花琉璃盞, 一聲一聲,清脆卻也突兀。

“ 要看你說的話能不能讓本宮信。”姜瑤月斜了她一眼, 一點都不為所動。

阮金嬋看著座上對著她睨笑的女子,清雅姝麗, 明明是柔和溫婉的眉眼, 但投射過來的目光似乎卻帶著嘲諷與不屑。

阮金嬋唇角一動, 再看不起她又如何。

死了一個孫才人,賠上一個袁妙嫣, 她出身遠遠不及她們,也算值了。

阮金嬋接著道:“ 太後娘娘有兩個秘密, 奴婢要說的……”

“ 本宮對太後的秘密沒有興趣。”姜瑤月輕嗤一聲, 打斷了她, “ 你若是要說的只是太後的事, 還是立刻乖乖伏法吧。”

阮金嬋楞了一楞,沒想到姜瑤月如此果斷, 不過她很快又道:“ 娘娘不要忘了,皇上和太後再怎麽,太後娘娘也是皇上的生母。”

“ 奴婢的祖母阮嬤嬤其實並沒有死,而是留在行宮之中,”她道, “ 太後娘娘生性膽小怯懦,即便是做了太後也總束手束腳,祖母正是要替她看守那兩個秘密。”

姜瑤月了然,怪不得這個阮金嬋才有恃無恐,原來阮嬤嬤才是關鍵。

不過她仍是道:“ 那與你又何幹,你不過是阮嬤嬤外面認來的遠房孫女,便是你死了,太後自然會再想法子補償她。”

阮金嬋搖搖頭,並不順著她的話解釋。

“ 太後在行宮中養了一個男人,”阮金嬋笑了,“ 祖母日日看管著……”

姜瑤月倒也不很意外,大梁民風不算保守,只是若放在太後身上,還是從未聽聞過。

“ 你方才還說太後膽小怯懦,怎麽又說她有這樣的事。”姜瑤月說得雲淡風輕,反而一點點讓阮金嬋開始焦躁起來。

阮金嬋此人心思縝密,所以姜瑤月才三番兩次打斷她,讓她一句句說下去,將她思緒略微打亂,使自己不過於被動。

阮金嬋似乎很不喜被人質疑看輕,她竟狠狠咬了一下下唇,道:“ 所以她只敢讓她的心腹知道,她服食的丹砂也是為了她自己和那個男人!”

“ 太後舍不得那個男人,她答應讓我進宮享榮華富貴,祖母才會毫無保留地為她。要是我有什麽事,行宮中那麽多人,要讓那人被人發現還不是輕而易舉?”

姜瑤月默了一會兒,原本阮金嬋還算是能沈得住氣,這會兒看著姜瑤月的樣子,竟有些沒底。

“ 太後怕被人發現,本宮可不怕。”姜瑤月起身,慢慢踱步到了阮金嬋身邊,“ 還是你覺得本宮像是那麽賢良淑德,一心為著長輩的人?”

阮金嬋的身子晃了晃,勉強道:“ 大梁的太後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醜事,就算你不為太後想,也要顧及到你的夫君。”

她猛地擡頭看向姜瑤月:“ 要是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說皇上?”

姜瑤月冷冷地看著她,兩人竟呈對峙之態。

原來這就是阮金嬋說的籌謀,太後怕事情洩露自不必說,而虞容璧的清白與名聲卻是他們二人的軟肋。太後如此小心翼翼,那麽阮嬤嬤和那個男人必定是被藏得好好的,就算她殺了阮金嬋之後立刻要再去殺他們滅口,一時也根本找不到所在。

雖說行宮雖大也不是不能翻遍,但姜瑤月不敢冒險,一著不慎,太後便罷了,牽連到虞容璧可不是小事,難保有人不會借題發揮。

而後到底是阮金嬋先低了頭,道:“娘娘就饒奴婢一條賤命吧!孫才人和和妃雖不得寵,但日後的事說不準,奴婢也算先替娘娘除去了兩個對手。”

她在鄉野間見過許多惡,姜瑤月好歹是大家貴女,向她服個軟對於阮金嬋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姜瑤月不禁失笑道:“那麽本宮倒還該來謝你?”

“不敢。”阮金嬋道,“不過奴婢方才說太後娘娘有兩個秘密,還有另一個,皇上一定也很想知道。”

姜瑤月並不覺得虞容璧會對他親娘的秘密有什麽興趣,但聽過剛剛那一個之後,連姜瑤月也不敢肯定太後還能有什麽好事了。

“張賢妃當日並沒有身死,而是被太後給偷偷送去了行宮關起來。”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太後每每與那人行樂之時,便讓張賢妃在一邊看著聽著......”

在場除了姜瑤月,其餘人等皆是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氣。

姜瑤月心裏驚濤駭浪,掩在廣袖下的手也止不住顫抖。

這些定不能瞞著虞容璧,但又要怎麽同他去說?

“奴婢誠意至此,娘娘可不要辜負了奴婢。”阮金嬋說完這句,便靜靜跪在那裏,不再說話。

姜瑤月立在她面前片刻,這個阮金嬋確實是極為棘手的,殺也不是,留也不是。

殺了她,太後那邊有諸多隱患,若真的事發,更會對虞容璧不利。

留下她更為不妥,這樣的人放在宮裏,雖沒有一點根基後臺,可做事毒辣蠻橫,誰還不自危?

竟真要像她自己所求那般,放她出去?

“本宮最後問你一件事,你殺孫才人,只是因為她故意為難你?”姜瑤月俯下身子,一字一句道,“本宮放你走,但你要如實回答本宮。”

阮金嬋得了姜瑤月的準話,明顯松了一口氣,她是早打算好一切了,才敢直接在姜瑤月面前承認的,結果也恰如她所料。

她想了想,回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確是如此,奴婢初來乍到,並未做錯過什麽,孫才人卻因一己私憤而故意為難苛待奴婢,奴婢不想忍受。”

“你在宮外時也是如此?”

“只看對方是誰,奴婢有這能耐去報覆便會去做,沒這能耐就不做。”她笑了,“我們這樣的人怎麽活,娘娘永遠都不會知道。”

姜瑤月輕蔑一笑,又搖搖頭。

這阮金嬋實在是可恨可憐。

阮金嬋說完,便覺得後頸上有一點涼意,然後便是劇烈的刺痛。

再要轉頭過去看,卻看見姜瑤月正將一把鑲著寶石的小匕首從她脖子邊上移開。

那把小匕首刀鋒的銀光上沾染了嫣紅的血跡。

阮金嬋瞧見鮮血從她的脖子中噴湧而出。

身邊的綠檀立刻遞了一塊幹凈的白帕子給姜瑤月,姜瑤月仔細擦了小匕首,才對阮金嬋道:“你機關算盡,篤定了本宮做事束手束腳,必定先不敢殺你,等這裏諸事皆定,你怕是早就跑到不知哪裏去了,本宮要殺也找不到你。”

她輕輕一嘆,又道:“可惜呀,我們這樣的人怎麽活,你也永遠不會知道。”

她看著阮金嬋的身子慢慢倒下去,眼睛卻仍不甘心,大大地張著。

“你......你不怕祖母她......”

“往後的難處且要往後再說,但眼前你才是一個禍患,既有禍患便不要瞻前顧後,先解決了再說。”姜瑤月搖搖頭,“本宮和皇上,自會一同面對將來。”

姜瑤月眼看著阮金嬋的眼睛緩緩閉上,一邊繼續道:“孫才人有錯在先,施點小手段教訓她也無可厚非,但你竟要置她於死地,還嫁禍給無辜的和妃,你這樣的人,無論留在宮裏還是宮外,都是禍害。還有,你以為本宮真的那麽愚蠢,會被你接二連三的話語打亂心神,聽不出你話中的破綻?”

此時此刻,阮金嬋的眼睛已徹底閉上。

姜瑤月呼出一口氣。

幸好她沒上阮金嬋的當,阮金嬋若真想出宮,大可以去直接找太後,太後不會不答應。

可她卻要繞個彎子來與姜瑤月說,她的要求雖簡單,可一旦姜瑤月聽了她的話讓她出宮,只要她略拖延著不與阮嬤嬤聯系,阮嬤嬤照樣會將太後的秘密公之於眾。

從一開始,姜瑤月就沒想過放她走。

一切都只是與她虛與委蛇,套她嘴裏的話。

即便是中途為著虞容璧而動搖了片刻,顧忌的也只是阮嬤嬤本身,而絕非是一個小小的阮金嬋。

“綠檀,立刻去請皇上,就說本宮身子不舒服。”

**

孫才人死的第二日午後,帝後二人就啟程去往行宮避暑。

後宮連失二位妃嬪,還都死得不甚光彩,皇後不僅不出面主持大局,還臨陣讓皇上帶著脫逃了。

姜瑤月不知道這一回她在外面的形象會變得如何,左右是比之前更糟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與虞容璧商量出來的借口是這樣。

“天氣熱了去行宮也是正常,只是太倉促難免讓人起疑,不如就說是因為死了和妃和孫才人,臣妾在宮裏住著害怕,這才想著出去避一避。”

虞容璧雖很快就從生母的秘密之中定下心來,可臉色到底是不好看的,他想了一會兒,一時也想不出其他接口。

只道:“母後那邊先不必讓她知道,反而橫生枝節,只讓她跟著一同去。”

姜瑤月點點頭,道:“反正母後必定......不肯說出阮嬤嬤所在。只是要在阮嬤嬤察覺阮金嬋不見之前,將他們找出來,倒是有些困難。”

虞容璧皺了皺眉,行宮依山傍水,其中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室密道,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馬上就開啟行宮副本了,作者寫行宮為的什麽,為的就是撒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