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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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殺寂靜的夜,被這一聲巨響的槍聲給驚擾,到底是誰扣動了扳機,誰在這最後敗的一敗塗地,那鮮紅的血液,又是從誰的身上流下來的……

下一秒,從池早早的嘴裏發出的那一句淩厲的嘶喊聲,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子擎!子擎!”

跌倒在地的池早早失聲痛哭著爬了過去,希望在那個男人倒下之前,接住他那高大的身子,但是她還是晚了一步,也許她和他之間,永遠都晚了一步,一定要等著這個男人在她面前灑盡鮮血,等著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倒下,她才會懂得,其實在她的心底,對他,還是有那麽一抹最原始的悸動,那抹悸動,叫愛情……可是在這最後才意識到,是不是已然太遲……

一切來的是那麽地快,不過是短短一秒之間,他們之間已經分出了勝負,慕初夏捂著自己的嘴,布滿震驚的眸子轉過,在瞥到被莫子擎放在一旁地上沈睡的峰峰之後,充滿擔憂的心裏狠狠一提,她連忙跑了過去,將小家夥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峰峰……峰峰……媽媽總算又見到你了……”

熱淚盈眶,她激動地蹲在那兒,牢牢地將他摟進自己的懷裏,真切的觸感,此刻卻是那樣地奢侈……

“子擎!子擎!你醒醒!我在這兒,我是你的早早啊,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和我,還有我們的孩子一起在國外好好地生活下去的嗎?”

池早早坐在血泊當中,哭的已然不能自已,她抱著莫子擎的頭,劇烈地搖晃著,但是上一秒還那麽勇猛的他,在這一刻卻是牢牢地閉著雙眸,任由著她搖晃著……

那迷人的淡藍色眸子,再也沒有睜開,他的俊臉,已經開始變得煞白,甚至,抱著他的池早早感覺到了,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變冷……變得冰冷……

池早早哭的不能自已,身子坐在血泊之中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她的雪白裙子,已然被這鮮紅的血液給染紅,猶如她現在通紅的雙眼……

池早早緩緩地擡起頭,目齜俱裂地望著站在那兒還捏著手槍的陸景喬,臉上露出無比兇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那布滿血絲的紅眸,冷聲笑著:“陸景喬……你竟然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陸景喬薄唇輕扯,言語裏還是一副冰冷的溫度:“不是我殺了他,是你殺了他,池早早,如果你早點跳出對我的怨恨,還有你那可怕的占有欲,你和他會幸福的,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池早早,你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此刻躺在你懷裏的他,你利用他,現在他死了,都是你造成的!”

下一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門口,一群持著槍的警察沖了進來,所有人轉過頭,見著一臉凝重的遲浩領著一個個荷槍實彈的警察沖了進來。

“都不許動!放下槍來!警察!”

為首的那個隊長一聲令下,其他十來個警察紛紛拔出槍支,將他們牢牢地圍住,那個隊長走了過來,瞥著倒在血泊中的莫子擎,眼眸緊緊一縮,連忙嚴聲吩咐:“馬上叫救護車!”

一個警察收起槍支,一臉凝重地摸出手機,撥打了120,接著,那個眼尖的隊長瞥到了陸景喬手裏還握著的那把槍支,眉心狠狠地一跳,大步地走了過去,來到他的面前,嚴肅地說:“陸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樣,讓我們很是難辦。”

望著此刻的場景,遲浩的心裏也跟著發緊,連忙走過來推著那個隊長悻悻地笑著:“警察同志,好說話,好說話,這肯定是正當防衛!正當防衛!陸少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

遲浩油嘴滑舌著,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其實憑借他陸家的威望,別說這個小小的隊長了,計算是局長,也不敢輕易抓他,但是此刻,陸景喬突然覺得好無力。

尤其是,當他的眸子轉過,冷冽地瞥了一眼蹲在那兒牢牢地抱著峰峰的慕初夏之後,他的心裏,就更加地無力。

接著他嘆息著,擡起布滿血絲的眸子望著那個警察隊長,輕聲說:“我願意跟你們回警局接受調查,到了警局之後,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真相。”

他話音落下,在場的人皆是一驚,慕初夏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遲浩更是激動地抓著了他的胳膊,搖晃著他的身子,“喬子!你瘋了!警局那種地方是你可以去的嗎?”

陸景喬苦笑一聲,卻是沒有再說話,現在,大概也只有遲浩會擔心他了吧。

“這樣是最好不過了。”

警察隊長嘟囔一聲,朝著兩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接著,兩個人一左一右,靠近了陸景喬,陸景喬輕扯唇角,淡淡地笑著,“不用這樣,我自己會跟你們去,你們也知道,如果我不願意的事,沒人能強迫我,但我說出口的,一定會答應。”

他說完,又轉而移過眸子,望著那抱著小家夥已經來到隊長後面的慕初夏,暗深的紅眸裏沒有任何的波瀾,接著他冷笑著望著她說出今晚的第三句絕情的話:“慕初夏,我們還沒有覆婚,你隨時都可以離開,但是,峰峰是我的兒子,他歸我,你想走,隨時都可以,我和你,從此再無瓜葛!”

說完,他決絕地轉過頭,只留給她一道冷漠的背影,慕初夏顫抖著的身子,顫抖著唇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聽著他說出如此絕情的話,看著他伸出手,親自狠狠地捏碎了她的心……

可是誰能知道呢,他的一顆一直愛著她的心,早就被她在之前給牢牢捏碎,究竟誰是誰的劫……誰是誰的不幸……

她眼角的淚再一次地斷了線……

警察隊長瞥了一眼陸景喬的背影,轉過頭,又望著蹲在莫子擎身邊的池早早,冷聲道:“先將她帶回警局。”

“是!”

另外一個警察應了一句,作勢就要走去拉起池早早,但就是在那一個瞬間,池早早哭的紅腫的幽幽美眸裏閃過無比兇狠的目光,強烈的恨意,在那一刻從她的臉上閃現了出來,然後,她猛地拔出被莫子擎壓在身下的他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眾人的震驚之下,對準了抱著小峰峰的慕初夏。

她竟然還有槍!他們竟然忘記了!莫子擎身上還有一把槍!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接著,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到她撕心裂肺的絕望喊聲:“慕初夏!就算我們都死了!我也要拖著你下地獄!”

那麽零點幾秒之間,慕初夏僵僵地楞在了那兒,望著她那黑洞洞的槍口,她竟然忘記了要逃跑,甚至,她沒有任何的反應,接著,她淌淚的通紅雙眼,看著發了瘋已經喪心病狂的池早早扣下了扳機……砰……

慕初夏緩緩閉上了雙眼,天旋地轉之間,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看到了那槍口沖出來的子彈,然後,一聲怒吼響徹在她的耳邊。

是誰,在那最後一刻,憤怒地喊著她的名字,又是誰,不顧一切地撲在了她的面前,牢牢地抱住了她,替她擋下了那枚子彈……是歐皓辰,還是陸景喬……

之後,她便已經失去了意識,昏倒在不知道是誰的懷抱裏……

混亂的這個夜晚,終於最終收場,三聲槍響,將一切歸於了平靜。

莫子擎被救護車帶走,池早早和陸景喬被帶回了警局,莫子擎和池早早兩個人,身上背負著綁架罪,涉嫌殺人未遂,以及私藏槍支,這一項項罪名,壓在他們身上,夠他們接下去坐上個十幾二十年的牢了,如果陸家再出面幹涉一下,只怕他們要把牢做穿。

鐵窗,是這一對池家姐妹的最終結局,其實有些時候,死容易,但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猶如池婉婉,之前鋃鐺入獄,在監獄裏受盡了欺負,還要飽受著恨意,不堪地活下去,而現在的即將進去陪她的姐姐池早早,比起她來說,更加地悲慘。

一直到最後,她才明白,心裏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可是那個男人已經處在了生死便於,她再也見不到他了,她要帶著這份對他的思念和愧疚,和池婉婉一樣,在監獄裏茍活下去,更加地是,她還有了他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可是池早早卻只能看著孩子被送往孤兒院,從此無父無母……一個人在這世上……

而莫子擎,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那枚子彈,正中他心口,據說離心臟只有一點點的距離,一切,只能看天意……

這邊是他們三個人的最終結局,正好是驗證了那句話,惡有惡報,可見老天還是很公平的……

他們之間的阻礙全都沒有了,可是慕初夏覺得,她和他的愛情,也是走向了終結……她和他的愛情,到底在哪裏?

慕初夏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她知道自己在醫院,那熟悉的刺鼻消毒水的氣味,她是再熟悉不過了,可她就是醒不過來,耳邊,一直響徹著他決絕的那句話,甚至她的眼前,一直出現著最後他那無比失望的冷冰冰雙眼,“你可以走,但是峰峰歸我,我和你,從此再無瓜葛……”

“你可以走!”

“但是峰峰歸我!”

“慕初夏!我再也不想愛你了!”

一句句冰冷的話,都帶著十足的殺傷力,可是就仿佛是老天為了懲罰她一樣,讓他這麽絕情殘忍的話,在她的耳邊一陣陣地回響著,最後當她睜開雙眼的時候,空蕩蕩的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寂靜的病房裏,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緩緩地坐在了床頭,撫著自己滿滿的大汗,大口地喘著粗氣,現在,她只能聽到自己粗粗的呼吸聲。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是很久很久,眼前,和池早早對決的最後一幕,在那一瞬間在她眼前重現。

本來事情已經圓滿地結束,可是誰又能想到池早早那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來了個最後反駁,拔出了莫子擎的槍朝著她開槍,當時,她抱著峰峰,離她不過幾米遠,她楞在那兒,不敢動彈,確切地說,是沒有了動彈的力氣……

然後,池早早扣下了扳機,伴隨著那聲槍響,有兩道人影,飛快地朝著她撲了過來,那個瞬間,她瞪大的通紅雙眼裏,瞥到了歐皓辰萬分焦急的臉,也瞥到了陸景喬鐵青的俊臉。

然後,他們的怒吼都被那聲槍響淹沒,一陣悶哼聲傳入她的耳裏,不知道是誰幫她擋下了池早早最後一搏的子彈,然後撲倒在了她的身上,之後她兩眼一黑,也跟著昏了過去……

慕初夏緩緩閉了閉雙眼,緩緩勾起了慘白的薄唇,真是沒有想到啊,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哭,真是可笑……

到底是誰,最後幫她擋下池早早那枚子彈的,是歐皓辰,還是陸景喬……但無論是誰,她都覺得,自己就是個不幸的人,讓這些男人為她做盡一切,卻處處地傷害她們……

就在這個時候,吱呀一聲,病房門被人推開,慕初夏定睛一看,發覺程小雅端著食物進來,見著她醒過來,程小雅布滿哀傷的臉上終於多了那麽一抹笑意。

“哎呀,你個死沒良心的,總算醒了!每次都要老娘伺候你們,真是夠了!”

程小雅把食物放在了她床頭的櫃子上,拉過椅子在她身邊坐下,雖然她話這樣說,但是話裏的喜悅慕初夏清晰地感受到了,摯友這個詞,在她的生命裏,大概也只有程小雅可以擔當了吧。

慕初夏心裏一暖,眼角裏打轉的熱淚被她逼了回去,她硬生生地讓自己的臉上露出個笑容,但是慘白的臉蛋,配上慘白的唇瓣,笑起來是那麽地滲人。

程小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撇了她一眼之後故作高冷地說:“行了行了,都快變成鬼了!你丫的!瞞著我這麽多事情,一個人偷了陸家的財產去救我的幹兒子,慕初夏,以前我怎麽不知道你膽子這麽大呢?”

程小雅白了她一眼,拉著椅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抓著她的雙手狠狠一捏,下一秒,慕初夏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手背上一陣痛意傳來,她微微垂下眸子,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上竟然打著繃帶。

“小雅,你輕點,好痛!”

慕初夏發出一聲驚呼,手心的劇烈痛意,讓她的慘白臉蛋狠狠地一抽,但是此刻,程小雅仿佛絲毫沒有心疼她,嗤之以鼻地說:“這樣就痛了?要不是陸景喬不要命了擋在你的前面,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你早就死在池早早的槍下了!”

她的話音落下,響徹在清靜的病房當中,慕初夏不由地擡起煞白的臉蛋,瞪大微微發紅的迷離眸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只因為她那一句,要不是因為陸景喬不要命了地擋在你前面!

眼淚的熱淚再一次在那一刻湧出,但被她硬生生地冷著,碎過不知道多少次,不知道是否還完整的心此刻又痛了起來,那一幕再度在她眼前重現,她瞪大的眸子微微顫動,連帶著長黑的眼睫毛,慢慢地,她看清了在最後關頭飛奔過來擋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的臉……

深邃的冷硬五官,鐵青的俊臉上,帶著滿滿的擔憂,她看見了……真的是陸景喬……所以那生死存亡的關頭,是陸景喬飛奔過來,替她接下了池早早的子彈……

死寂的心裏砰砰一跳,她不禁撫上了自己的心口,無助地望著程小雅,呆呆地開口:“那麽他呢?怎麽樣了?有沒有……”

危險那兩個字,硬是被她卡在了喉間,說不出來,似乎,他為了她,已經差點死過好多次了……

程小雅冷哼,臉上依舊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現在擔心人家了?還迷昏了別人去偷了陸家的股份合同和私章,初夏,我發覺有些時候看你挺傻的,怎麽做起這些事情來這麽利索,你就一點都沒有考慮過後果嗎?為什麽,你不和陸景喬商量?”

面對她的質問,慕初夏在地低下了頭,心裏的愧疚又無限地湧了上來,她說的沒錯,為什麽她就不能先和他商量呢?是因為她擔心峰峰嗎?她一刻都等不了?還是真的如陸景喬所說,她不愛他……

想到最後,她自己的心裏立馬出現了否定的答案,如果不愛,她又怎麽可能為他牽腸掛肚到這種地步呢……她愛他,和他愛她是一樣的,只是有些時候,她想的比較極端……

程小雅看著她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很無力,她疲憊地撫上自己的額頭,接著又站了起來,拉開了緊閉的窗簾,那一剎那,陽光露了進來,慕初夏微微瞇了瞇眼,這才知道,原來現在是下午,剛才一直窗簾緊閉,她以為是晚上了呢。

接著,程小雅的嘆息聲又傳來,“所幸,那顆子彈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也沒有打到關鍵的部位,醫生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不然手可能會廢掉。他就在你的隔壁,你去看看他吧,還有,峰峰被陸家二老帶回陸家老宅了,你等會打個電話回家裏,我幫你瞞住了慕伯伯還有伯母,他們還不知道,你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程小雅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做事比她要靠譜很多很多,慕初夏勾了勾唇角,擡起頭,滿滿熱淚打轉的眼裏充滿了感激。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她掀開被子就立馬下床,他就在隔壁,這句話,一下擾亂了她的心跳,不過是幾步路,她卻仿佛是走了幾公裏一般,更加沒有骨氣的是,她來到門口,卻只是站在開著的大門之外,久久不敢進門。

遲浩在裏邊,和程小雅之前一樣,坐在床頭陪著他,慕初夏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往裏邊探著腦袋。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了進來,一點點還落在他的床上,他的肩上,他靠在床頭,手上真的紮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原本俊美絕倫的五官,此刻變得無比的冷硬,英俊逼人的臉上,無比的頹廢,甚至,他的側臉,下巴,都長滿了胡茬,看起來好像是一下老了十幾歲,而且是慘白著的沒有任何血色。

而最刺眼的是,他那雙原本窘窘有神的黑眸,此刻布著血絲,甚至眼眸裏,布滿著哀傷,還有無盡的痛意……在那之上,是隱藏著覆雜目光的冷意。

見著這個樣子的他,慕初夏的熱淚一下又出來了,是因為她,他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嗎……慕初夏現在才知道,自己對他,做出了多麽傷他心的事情,原本那麽好的一個他,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門內,遲浩正在勸著他。

“喬子,你還真的打算,奪走孩子,不和嫂子……”

覆合那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某個傲嬌男人的冷冽目光隨即掃射了過來,猶如激光一般,話裏說著,你再敢叫她嫂子,信不信老子做了你?

遲浩被他瞪的身子一僵,笑著悻悻地摸上了自己的鼻子,輕聲嘆息:“其實說到底,也是因為初夏她太愛峰峰,才會做出這麽沖動的事,而且現在,你們不是都沒事嗎,池早早和莫子擎都解決了,明明你們的幸福就在眼前了。”

“幸福?”

男人陰沈的煞白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嘲諷,他冷冷地勾起了唇角,輕聲地笑著:“她如果真的相信我,她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聽著他們簡簡單單的一句威脅,就過來迷暈我,拿走陸家的一切。如果不是那噴劑對我基本沒什麽重要,如果最後我挾持著池早早及時趕到,後果怎麽樣,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你說的很輕松,如果程小雅對你這麽做,你不會瘋才怪?”

聽著,遲浩緊緊地抿唇,眉眼微微一挑,心裏沈沈地嘆息,他說的也對,換位思考,如果現在變成了小雅和他是這件事的主角,他肯定也會氣的想要殺人……

其實遲浩這一次真的也挺不看好慕初夏的,只是他被親愛的老婆大人威脅,一人一邊做說客,畢竟都有第二個孩子了,兩人難道還要一人一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從此我和她再沒有關系,事實上,五年前我們就離婚了,本來就沒有關系了,以後你別在我的面前提起她!”

某傲嬌男人賭氣地威脅他,遲浩斂著自己的俊臉,斜睨地看著他手上那緊緊的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冷哼:“你既然這麽想,幹嘛最後犯賤地拼了命去救慕初夏呢?”

一句話,問住了正在生著悶氣的他,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神情,微微發紅的眸子一沈,接著冷哼:“那是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糾纏,畢竟她肚子裏的種是我的,免得別人說我喪心病狂,自己的孩子都不救。”

聽著,遲浩瞪了他一眼,鄙夷地嘟囔:“口是心非的家夥,死傲嬌!”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躲在門口一直偷聽的慕初夏忍不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突然出聲,一下子吸引了病房裏兩個人的目光。

兩人轉過頭,陸景喬湛黑微微帶著紅色的眸子在見到門口這抹嬌小的身影之後,微微一瞇,然後很爭氣地移過頭去,不再看她,實際上,他的心已經在那一刻狠狠地抽痛。

空洞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慕初夏身子一僵,腳步不禁往後移。

慕初夏心裏苦澀地笑著,她怎麽這麽不爭氣了,不是說好了,來看看他有沒有事,再順便和他道歉的嗎?

氣氛在那一瞬間冷凝,遲浩看著沈默的兩人,整個人瞬間炸毛,他突然發覺,這兩只比起他和程小雅,更加地難搞,一個死要面子,一個膽小如鼠,這樣下去,不分也得分!

遲浩暗暗地下定決心,他決定幫他們一把!

想著,他高大的身子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前,沖著她微微一笑:“嫂子,喬子手臂受傷了,等會你進去的時候,溫柔一點,畢竟這一次,是真的你做的太過了,你傷了喬子的心,無可厚非的,他在生氣,要不等會你就服個軟,好好地跟他道個歉……”

他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後已經傳來無比逼人的陣陣寒意,還有冷到極點的話音。

“遲浩?你是不是太閑了?如果太閑,我不介意去程小雅面前說一說,之前你去夜店的事,順便和她好好聊一聊。”

赤裸裸的威脅,帶著陣陣冷風,呼嘯著從他身後而過,遲浩回過頭,卻見他的那道淩厲的劍眉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地擰起,銳利的視線猶如一把刀,朝著他們飛了過來,不僅是對遲浩,還有深深剜著她慕初夏。

那一瞬間,慕初夏有片刻的恍惚……

遲浩冷哼一聲,沖著他說了句死傲嬌,又轉過頭來望著她,勾著唇角沖著她低聲說:“偷偷告訴你,喬子他就是死鴨子嘴硬,其實很好收拾的,只要你稍微勾一勾他,他保證乖乖地拜倒你在身上。”

慕初夏:“……”

看著她僵住的臉色,遲浩哈哈地大笑著出了病房,還好心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風從窗戶裏吹過,偌大的病房裏,一下只有他們兩個人,慕初夏呆楞著站在那兒,倏地覺得自己是那麽地多餘,因為那個男人已經別過目光,看都不願意再看她一眼。任由她像個傻子一樣站著。

她覺得自己的雙腿被灌了蠟,就仿佛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就這樣僵硬在那兒十來分鐘,男人都沒有移過頭去,慕初夏心裏一沈,可見他對她絕望到了什麽地步……

下一秒,男人倏地轉過冷冽的眸子,裏邊的逼人寒氣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性感的薄唇微微一勾,冷笑著望著她:“你還打算站在那裏什麽時候?如果沒什麽事,請你滾出我的視線好嗎?慕小姐。”

最後那一聲慕小姐,真的是叫碎了她的心,慕初夏心裏苦笑著,自己作孽,以為和他分開,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可是他那一句冰冷的慕小姐,就足以讓她痛徹心扉,自己作死,又能怪得了誰呢?

慕初夏將眼裏的熱淚給逼了回去,挪著艱難的步伐來到了他的身邊,灼熱布滿擔憂的落在了他纏滿白色繃帶的右臂上,斷斷續續地低聲開口:“你沒事吧,手還痛嗎?醫生說要不要緊?”

如果是往日,聽到她這麽關心著他,他一定會開心,感動,他這迷糊的小妻子總算是開竅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細細地想,陸景喬發覺,她每一次,都是這樣,傷了他之後,再來關心他,就好比給他一巴掌,又賞了他一顆糖。

慕初夏,我到底是你的誰,才會讓你一次次地傷害我支離破碎的心……

這才是陸景喬最傷心的地方,一直以來,無論出了什麽事,她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不會是他,更別說,她心中的第一位,是他了……

陸景喬布著血絲的深潭眸子微微一瞇,他轉過頭,第一次,猶如施舍一般地,給了她這樣一個冰冷的目光,接著他冷冷地掀起慘白的薄唇,輕笑著說:“我怎麽樣?你還會關心嗎?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這樣,你就可以早點離開我身邊。”

那抹笑容,帶著冷冷的嘲諷,猶如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裏,慕初夏身體一抖,心裏無比地冷了下來,深深的愧疚,緊緊地湧上了心頭。

但不可置否的是,這一次,的確是她對不起他……

慕初夏低了低頭,眼角的淚又斷了線……

她全部的反應,落在男人幽深的眼底,男人的身子一僵,絕情張開的唇角卻是沒有半點合上的意思。

“你這是哭給誰看呢?慕初夏,我告訴你,以前,我會為你的眼淚心疼,但是從現在,不,從昨晚,你迷昏我的那一刻開始,你的眼淚就對我再沒有什麽作用了,或者說,你,已經被我從心裏除去。”

那一刻,她仿佛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什麽,但那精亮的目光閃地飛快,她還沒有看到,他就已經轉過眸子,不想再看他。

這一次,她是真的傷了他的心……

慕初夏沈聲嘆息著,轉而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自顧自地掀開被子,看著他那纏滿白色繃帶的手臂,有些沒有包上的地方,一根根血管爆了出來,一定很痛吧……

慕初夏心裏一抽,正想伸手撫上他粗壯的手臂,但是下一秒,男人已經冷冷地抽回了手,無比冰冷的聲音又在這病房裏響起。

“慕初夏!你他媽現在是什麽意思?假好心?老子不需要你來關心,現在,請你滾出去!”

他的話音落下,她已經緊緊地咬上了下唇,死死地咬著,然後不顧一切地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大手,緊緊地拽進,不顧他的掙紮,抽泣地說:“對不起……”

但這簡短的三個字,對於男人來說,就仿佛是個笑話一般,除了讓他哈哈一笑,沒有任何地作用。

他又轉過了頭,瞇起的湛黑眸子裏透漏著深深的嘲諷,他冷冷地望著這張曾經讓自己魂牽夢縈,迷的自己神魂顛倒的臉,冷笑著又勾起了唇角。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麽?我可是記得,某人說過,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了。”

他的言語中,是一片冰冷,慕初夏註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深沈的眼底是那一片冰冷,那極度的寒意,幾乎快要凍僵她,不,她的心早就已經被她自己給凍住了……

男人又移開了嫌惡的目光,慕初夏呆楞在了那兒,覺得自己此刻就好像是個小醜,待在這兒讓他恥笑,可是她後悔了怎麽辦,之前說的絕情的話,通通被他拋到了腦後,她發覺自己放不開他……

他就是她的空氣,沒有他,她呼吸不了,又怎麽可能一個人活下去呢……

慕初夏抽泣著抹著自己眼角的淚,蹲在那兒顫抖著身子不為所措,聽著她低吟的聲音,男人的心裏一緊,不由地又轉過目光,牢牢地註視著她,臉上的淚還在淌著,他不由地本能擰起了劍眉。

該死!

他在心裏暗暗咒罵,眸眼不由地又暗了下來,這個女人真的是天生來克他的,隨隨便便一哭,他竟然又感到心疼了,差點就又想犯賤地不計前嫌地將她摟進懷裏細細地安慰……真是夠了!

陸景喬壓抑著心中這股自己都鄙視的強烈念頭,就靠在床頭任由著她哭,等到她哭累了,差不多的時候,他這才冷笑著問她:“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這是他被她迷昏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如今再度重提,他也只不過是想要她心裏的那個答案,以前,他無比地確定她是愛他的,可是等到她做出這一系列的錯事之後,他連自己都開始產生了懷疑……

下一秒,她不由地脫口而出:“愛!我當然愛你!”

望著她眼裏的那抹堅定,他主動地伸過手去,攬上了她的肩膀,輕輕地捏著,然後他壓低著冰冷的聲音笑著繼續說:“愛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迷昏我,就拿走陸家的一切嗎?這就是你的愛嗎?慕初夏,我不能理解。”

他是真的傷心,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一樣。

她擡頭註視著他,正準備開口解釋,還沒說完,男人的笑聲又刺耳地傳來,他其實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的。

“你不必解釋,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麽,為了峰峰是吧?在你心裏,峰峰永遠比我重要,峰峰第一,我不知道有沒有第二,也許,等到下個孩子出生,我就第三了吧,慕初夏,我累了,我想休息,讓我們都冷靜冷靜吧。或許時間,可以讓你我明白,自己心裏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或許只有分開以後,才會讓我們看清,其實我們並不適合對方,好像我們在一起後,進醫院的次數都頻繁了好多好多……”

男人輕輕地笑著,又不經意地松開了她的手,目光又轉過去,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他真的覺得好累,第一次愛她愛到感覺到累……

慕初夏身子一僵,唇瓣都跟著顫抖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不要我了是嗎……陸景喬,你要和我分開對不對……

心中的痛,在此刻放大了無數倍,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第一次,她覺得他的話無比地刺耳,可是轉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嘴角露出笑來自嘲。

一切,是她自己做的孽不是嗎……

“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了……每次發生事情,我總是被你犧牲的那個不是嗎?慕初夏,這樣的你,讓我怎麽要你?我可以理解,你為了峰峰,做出任何的事情來,我都能夠理解,因為那是一個母親的本能,可是作為丈夫,我不能接受,每次,你不依賴我,不相信我,還第一個將我推出去犧牲……慕初夏,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別人!是這個世界上和你最親密的人!”

慕初夏閉了閉淌淚的眸子,雙手不自覺地捂上自己的雙眼,手心裏,滿滿的都是滾燙的熱淚,其實他說的沒錯,這一次真的是她錯的離譜。

但是她沒有想到,錯的離譜之後,竟然是這麽嚴重的後果,他竟然已經對她徹底死心,猶如五年前的她對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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