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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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初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那番話的,如此傷人心的決絕的話,從她嘴裏吐出的時候,她的心,也被狠狠地割傷,她低垂著眸子,一臉哀傷地望著原本還一臉期盼,跪在地上手執戒指向她求婚的他……

可是,到底是誰更傷人呢,他和池早早有了孩子,她和峰峰成了最大的笑話……

氣氛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下子地冷凝,然後變得異常尷尬和詭異,在場的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會場,只有她的話在回響著,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那一刻停滯,就好像,連時間都停止了……

哐當一聲,男人手裏緊緊抓著的戒指落地,用好幾億價格拍來的天價戒指,就這樣落地,但是男人已經不在乎了,他的眸眼一陣緊縮,原本泛著無限寵溺和柔情的漆黑雙眼,此刻立馬變得猩紅,然後他死死地盯著她那張此刻變得慘白的小臉。

他還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望著這個無比狠心的女人,陸景喬緊緊地抓著自己一陣陣發疼的心口,慘白的唇瓣都在顫抖:“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男人無力垂下的手狠狠地捏緊,每一根手指都緊緊相纏,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可以想盡,現在的他是有多麽地震驚,和失望……

還有憤怒……

慕初夏苦笑一聲,心裏也在隱隱作痛,越到這個時候,池早早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著越快,然後,她心裏就變得更加地冷漠和決絕……

“慕初夏,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不要做夢了!男人都是一樣的,喜新厭舊,你也不過是個可憐的人!”

她的沈默,一下就讓男人擠壓的怒火猶如火山一般爆發,高大的身影一下猛地站了起來,陰影將她牢牢地遮蓋住,他的大手伸去,緊緊地捏住她的肩膀,那力道大的,慕初夏吃痛的皺起眉,都覺得自己的肩膀要被眼前的他給捏碎。

幾分鐘前還帶著無限期盼和柔情的俊臉,此刻陰沈地可怕,冷硬的五官抽起,上邊是想要殺人的神情,男人緊緊抿著唇瓣,銀牙咬緊,上前一步,將她牢牢困住:“你說!什麽叫做你不想嫁我?慕初夏!你給我說明白!”

男人的樣子,幾乎快要發瘋,而他說出的話,正是在場所有的人想要問的,全場被震驚所籠罩,這樣商界名人,都是給陸家,給陸老爺子和給陸景喬面子,來參加陸少的求婚宴會,沒想到,現在女主角卻不樂意了,這是多麽大的笑話?

一旁,陸老爺子氣的已經整張老臉都陰沈了下來,但是他還端坐著捏緊拐杖,確切地說,是這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陸奶奶和向蓉楞在了一旁,不懂事的小家夥縮在向蓉的懷裏,側著小腦袋問:“外婆,現在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大叔看起來那麽生氣,他還那麽用力地抓著夏夏?”

從小家夥的那個角度看去,正好註意到了陸景喬的手背上,那爆起的根根青筋,小孩子心裏敏感,話也藏不住,短短的一句話,就讓陸家和慕家這幾位臉色變得更加地陰沈。

他的暴跳如雷,他的憤怒不已,此刻通通映入了她的眼裏,慕初夏充滿淚的眼裏此刻是他那無比生氣的鐵青著的臉,在她意料之中,他一直是這樣的性格不是嗎?

慕初夏苦澀地勾起唇角,滿滿的淚在眼裏就要墜落,她頹然地擡起頭,輕輕地掰開他的手,淡淡地笑著說:“什麽意思你聽不懂嗎?我不要嫁給你,就是這麽簡單……”

我不要嫁給你……

說者永遠不知道,這六個字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是有多麽大的殺傷力,那一剎那,聽到她說的這句話,陸景喬只覺得萬箭穿心,他後退一步,搖著頭,難以置信地死死的瞪著她。

“不……慕初夏……你瘋了……”

不僅是他,全場的賓客都震驚地驚呼,怒氣當頭的陸老爺子更是氣不過了,一拍桌子而起,破口大罵,作勢就要朝著他們走去,陸奶奶知道現在局面是有多麽地尷尬,在這麽多人面前,連忙攔住了自己的老伴。

劍拔弩張的氣氛開始冷凝了下來,男人死死地瞪著她,難以置信地放軟語氣說:“初夏,別鬧了,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盛大的局勢,我們可以現在就回家,如果你不想這麽早就覆婚,我們也可以遲點,你別說出這種玩笑話好嗎。”

慕初夏用力地呼吸,臉上的冷笑絲毫未減:“我沒有在開玩笑,陸景喬,我不要嫁給你了,你一直在欺騙我……”

男人的怒火在那一瞬間又爆發,陰沈的臉上,已經充滿了深深的陰鶩,讓人看著無比地害怕,那猩紅的眸子,就好像是裏邊在淌著血,裏邊閃過的殺意,讓她觸目驚心。

“慕初夏!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收回剛才的那番話,我們之間相安無事!我們會幸福的……”

慕初夏抓緊了手,然後一步步地朝著他靠近,彎腰,拾起了那枚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鉆戒,輕輕地扯著唇角,將它放在了他的手心,“陸景喬,適合戴她的人不是我,而是池早早,你可以去找她,每次,當我鼓起勇氣愛你的時候,你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用她來擊潰我的心,陸景喬,我真的累了,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哦。”

女人雲淡風輕地說著,然後在他死寂般的目光的註視下,毫不留情地轉過頭,迎著眾人灼熱的目光,穿著那大紅色的禮服,一步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這一次,男人沒有叫住她,但是目光,一直盯著她那道決然的背影,他的劍眉緊緊地擰起,眉宇之間,除了憤怒,吃驚,還有不解,陸景喬發疼的心裏甚至想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轉眼間,她就好像變了個人……

她一直期盼的求婚,他現在給她,她不要……還將好不容易得到的戒指還給他……給早早?她什麽意思?她說他又在騙她是嗎?

陸景喬緊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那道決絕的背影,終於還是忍不住,拔腿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怒吼:“慕初夏!你給老子站住!”

聽到她的怒吼聲,慕初夏跑的更快,高跟鞋阻礙著她,在出門口的時候,她一把脫掉高跟鞋甩開,然後不顧一切地往走廊另一端奔去,淚已經止不住地從她臉上落下,但是她別無選擇,池早早的那份孕檢單,還有那番話,對她殺傷力實在太大……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還有孩子……不能……這一次,她不想再聽他的任何借口,反正也是騙她的吧……

一切都是騙人的,她再也不要相信他……

確切地說,五年之後,她再也沒有當初的傲骨,也再無重頭再來的可能,她已經沒有勇氣,更是沒有信心,再被他欺騙一次,傷心一次,然後再逃出國去……

身後慌亂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在一個拐角處,她被他牢牢地拽住了手腕。

砰!

她嬌小的身子被他猛地按在了墻壁上,身後劇烈的痛意傳來,她還沒發出吃痛的驚呼,男人的大手已經牢牢地捏住了她的下頜,毫不留情地,他強迫著她對上他那雙仿佛被血染紅的猩紅眸子。

“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不想嫁我是什麽意思?”

陸景喬緊緊地盯著她躲閃帶淚的紅通通的雙眼,臉上的憤怒之火已經快要將她燒成灰燼陸景喬只覺得自己快要崩潰,明明精心準備的求婚宴會,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他想的頭都要炸了,可是就是想不明白,她竟然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拒絕他……

我不想嫁給你了……陸景喬緊抿的薄唇勾起,露出痛苦的冷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慕初夏的臉上還是一副無比冷淡的神情,就仿佛,他一點都不在意,他為了她生氣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關她的事,也是這樣的她,又一次地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慕初夏撐著自己痛到快要破碎的身子,睜開朦朧的雙眼望著眼前這張氣急敗壞的俊臉,她忍不住,又是苦笑。

今晚的他很帥,很英俊,身上散發著前所未有的強大魅力,可就是這樣一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卻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還是池早早,偏偏是池早早……

慕初夏呆滯地望著他,淡淡地問他:“我剛才問過你,你有沒有騙過我,陸景喬,為什麽五年過去了,你還是可以這麽輕而易舉地玩弄我?”

“你他媽到在說什麽?”

陸景喬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她變得那麽快,而且現在竟然還說出那麽莫名其妙的話來!什麽玩弄?他可以摸著良心說。自己五年前和她閃婚在一起過後,他就沒有騙過她!

他這聲憤怒的怒吼,慕初夏聽在耳裏只覺得格外地刺耳,心裏啪嗒啪嗒地在滴血,她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臉皮還可以厚成這樣……

池早早說的對,她還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慕初夏壓抑著眼底的那抹殷紅,壓抑著撕裂的心底,輕聲地問他:“池早早懷孕了……她懷孕了……陸景喬,你知道這回事嗎?”

男人的身軀猛地一震,原本憤怒不已的陰沈眼底此刻露出了深深的震驚,他有點難以置信,早早懷孕了……

但是此刻,他的沈默,落進她的眼底,變成了默認,慕初夏破碎的心底露出了深深的冷笑,此刻他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果然是這樣是嗎,池早早說的都是真的……

慕初夏伸出手,狠狠地抹著自己眼角斷了線的淚,冷笑著嘲諷地沖著他開口:“陸景喬,池早早說,那個孩子是你的……”

聽著她的話,陸景喬的虎軀一震,然後他不自覺地松開她,後退一步,冷硬的俊臉上,此刻是滿滿的難以置信還有震驚!

“你……你說什麽……”

男人的聲音都在顫抖,慕初夏抹著眼角的淚,唇角冷冷勾起,冷笑著望著他:“很震驚嗎?你自己做了什麽事你不知道嗎?陸景喬,你知道嗎,就在剛剛,你的初戀情人捏著孕檢單,狠狠地甩在我臉上,你懂那種感覺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地說愛我嗎?”

她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但是冷漠的話語裏,透漏著無比的失望還有傷心難過,字字誅心,她現在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入他的心口。

他只覺得,五年前她狠心留下的那道傷口,又狠狠地痛了起來……

慕初夏以為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會很精彩,會很覆雜,可是沒有,他竟然沒有一絲的驚慌和心虛,即使她現在冷冷地和他說著這麽不堪的事實,他還是那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酒店走廊上,那昏暗的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的肩上還有臉上,那英俊無比的五官上,微微抽起,先前的寒意散去,之前有過的震驚,也是轉瞬即逝……

他只是瞇著他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靠在墻上哭的撕心裂肺,就快要崩潰的她……

“我沒有……”

短暫的三個字,就是他的解釋,他抿緊唇瓣,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肩膀,但是此刻的慕初夏卻是本能地退後了一步,躲過了他,冷漠地繼續笑著:“別碰我,陸景喬,這個時候,你別碰我好嗎……”

她低聲地哀求著,身子顫抖著就仿佛是要墜落,她小心翼翼地靠在墻壁上,如臨大敵地防備著他……

她的抗拒還有此刻的疏遠和冷漠,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陸景喬只覺得目齜俱裂,他伸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終,看著這樣的她,他還是嘆息著,無力地垂下了手,薄唇輕輕扯起:“初夏……以前我就和你說過,我從來沒有碰過她……以前是,現在也是……我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孩子,但這個孩子,肯定不是我的,我沒有背叛你。”

慕初夏不知道自己臉上此刻是怎樣的表情,她看著這樣的他,眼裏的滾燙熱淚又是唰唰滾落,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的愛情會這樣的艱難,每次,當她以為自己成功地觸碰到幸福的彼岸的時候,總是會有人出現將她打的頭破血流……

第一次,她和他閃婚不久,歐皓辰出現,說陸景喬只是將她當做池早早的替身……

第二次,她懷著孩子,給他打求助的電話,去被池婉婉給接到……

第三次,她被綁架,危機萬分,等待著他的救援,可是他去轉而去找了“死而覆生”的池早早……

還有許許多多……每一次,他總是做出讓她無比失望的事,讓她傷心欲絕的事……

靈魂都仿佛被抽空的慕初夏顫抖著身子,擡頭盯著他看,他猩紅的眸子裏,此刻還真的閃現了真摯的目光,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從她的角度裏看去,從她的眼裏看去,他眼裏那抹真誠,此刻卻是顯得無比的諷刺……

慕初夏目齜俱裂地擡起了頭,笑著捧住了他的俊臉,輕聲地嘆息,一字一頓,冷冷地傳入他的耳裏:“陸景喬,每一次,我都很想說服自己相信你,你每一次都對我說那是最後一次,可是永遠都不是……”

她頓了頓,閉了閉雙眼,慘白的唇瓣又緩緩地張開,陸景喬盯著她,心裏暗感她接下去說出的話會很傷人,想去阻止,卻已經是來不及……

“你所謂的最後一次,永遠都還有下一次,陸景喬,我再也不要了,我不要再這麽擔驚受怕地和你在一起,不管池早早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之間,橫著一個她,永遠是事實,你的心裏還有池早早,那麽她永遠都有機可趁,就算這次孩子不是你的,那麽下次呢?她的手段我見識過,無比的高明,你對池早早還留有舊情,就是對我最後的殘忍!”

聽著她的這一番話,陸景喬高大的身影都在顫抖,她這麽平心靜氣地和他說,是真的打算放棄他了嗎……在這個他苦心孤詣,準備很久的求婚宴會上,她卻打算放棄他了……

多麽諷刺……

他冷笑著緩緩張開薄唇,目齜俱裂:“慕初夏,你永遠都是這麽看我的嗎?你就那麽不相信我?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不管發生什麽都要相信我的!你他媽為什麽一次次都不願意聽我的!”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那捏的手背青筋暴起的拳頭砰的一聲狠狠地砸向了她身後的墻壁,他怒了,是真的生氣了!對於這個女人的不信任,他只覺得自己快要崩潰!

“我每一次相信你!可是換來的是什麽?陸景喬!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做過多少傷我的事,我那麽沒了的可憐孩子……唔!”

她奮力地瞪大眼,後邊的控訴全都化為了唔唔聲,只因為那張憤怒鐵青的俊臉在那一瞬間已經深深地在她眼前放大,他捏緊的拳頭松開,緊緊地捧住了她的小臉,剛才那抿緊的唇瓣此刻牢牢地攫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將她的控訴全都吞進了肚子了!

他真的很生氣,也很失望,在她心裏,他一直是這樣的一個人是嗎?陸景喬覺得自己是在犯賤,犯賤地愛著這個狠心的女人,他掏心掏肺地對待著她,可是到頭來,他的愛在她心裏竟然是那麽不堪!

慕初夏……你才是天底下那個最狠心的女人啊……

這句話,五年前他就已經說過……

掠奪的吻,猶如狂風暴雨,朝著她猛烈地襲來,確切地說,他已經不是在吻她了,而是在啃咬,他是在懲罰她,懲罰她再一次疑神疑鬼地不相信他!

這個女人!真是該死呢!

“唔……混蛋……你放開……”

他冷硬的觸碰,讓她感到極度地不舒服,他渾身散發出來的炙熱氣息,仿佛就是要將她烤熟,慕初夏奮力地抗拒著,但是被被男人高大的身子緊緊地壓在了胸前,現在她整個人,就是被他牢牢地禁錮在墻壁上!

她無力,只能暗暗地承受著他無比冰冷的啃咬!

在這個時候,她一點都不希望他碰她,他一碰她,她就會感到一股不適感,在池早早那個孩子查清之前,她是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慕初夏劇烈地掙紮著,好不容易,抽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作勢就是狠狠地朝著他臉上扇去,男人的猩紅眸子在那一刻睜開,然後眼裏閃過了寒意,他擡起一只手,飛快地緊緊拽住了她甩來的手腕,然後更加用力地啃咬著她的唇瓣。

慕初夏心裏一狠,作勢就要咬上了他的薄唇!

“嘶……”

吃痛的抽氣聲在兩人的耳邊響起,血腥味開始在兩人的口腔裏彌漫,男人瞪大了血紅的眸子,本能地後退一步,松開了她的唇瓣,也是那個時候,慕初夏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然後,她抓住時機,使出全身的力氣,奮力地推上了他的胸膛,此刻,傷心欲絕的慕初夏不知道,自己的手正好按在了五年前留下的那道傷口上,然後,男人的眉心狠狠一跳,一股劇烈的痛從胸膛上傳來,男人忍不住,身子顫抖了一下,慕初夏以為他在裝,趁機,從他的禁錮裏逃脫,發瘋了一般在酒店的走廊上飛快地奔跑著。

猶如逃命一般,她在酒店的走廊上狂奔,眼前一片朦朧,只因為此刻她的雙眼已經被淚水狠狠充滿,身後,傳來了他的驚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慕初夏!你給我老子站住!”

身後的呼喊聲灼灼,帶著十足的怒火,就好像身後著了火,一片炙熱,可是她的心,卻是無比地冰冷,現在,在這一秒,還有下一秒之間,她暫時不要見到他!

讓她冷靜……拜托,陸景喬……你暫時放過我好不好……

她奮力地沖進了電梯,然後飛快地按下了關門鍵,門緩緩地在她眼前關上,那麽幾秒之間,她看到那個男人紅著一雙眼,朝著她沖了過來……

砰……就是那麽一秒之間,他和她就這樣錯過,回應他的,是那關上的冰冷的電梯門。

“該死!”

男人一腳踹上了電梯的門,轉而往樓梯奔去,那樣看起來快要崩潰的她,讓他著實不放心,這大晚上的,她又能到哪裏去?

陸景喬飛快地在樓梯上往下沖,所幸,只有三樓。

電梯很快從三樓到了一樓,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慕初夏一邊抽泣著,一邊不顧酒店人員詫異的目光往外邊無端的夜中沖去,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穿成這身累贅的禮服,還光著腳,在這街頭,她可以去哪裏?

“慕初夏!你給我站住!你想跑到哪裏去?你聽我解釋!”

身後,又傳來他憤怒的吼聲,那低沈沙啞的聲音裏,隱隱地透漏著哀求,站在街頭的慕初夏驚恐地轉過頭,淚眼裏隱約地看著那抹身影朝著她追了過來,此刻,他在她眼裏看起來是那樣地令人害怕……

不……她現在不要見到他……

她能怎麽辦,有誰可以帶她走……就在這個時候,街邊,一輛銀色的車緩緩地在她眼前停下,慕初夏身子一滯,車窗放下,曾經深入骨髓的那張臉,此刻深深地映入了她的眼底。

“快上車!”

男人低沈地說著,淚還在臉上凝固的慕初夏顧不得其他,打開車門作勢就坐了進去,車子發動,將追來的陸景喬甩在了身後……

慕初夏的紅通通雙眼空洞麻木地望著後視鏡,那抹氣急敗壞的俊臉一點點在後視鏡裏縮小,消失,然後不見……她閉了閉眼,心裏痛的已經快要裂掉……

“謝謝你……秦少安……”

竟然是秦少安……慕初夏怎麽也沒有想到,最後解救了她的人,竟是最開始將她拋棄的負心男,多麽可笑啊,她遇到的幾個男人,陸景喬,歐皓辰,秦少安,本以為他們都是真心待她的,可是一個個,都是讓她無比的失望,難過,還有傷心……

話還沒有說完,秦少安的那張和陸景喬不一樣的俊臉深深冷凝了起來,那雙桃花眼此刻深深地瞇起,他冷冷地道:“要說謝謝還太早了!他追來了!坐穩了!”

他猛地踩下了油門,車子又飛快地往前開去,慕初夏驚恐地看著後視鏡,除了自己慘白麻木的那張臉,後視鏡裏,還出現了那輛她無比熟悉的黑色賓利!

那輛賓利車就仿佛是發了瘋一般,穿過一輛輛車流猶如奪命的冤魂,朝著他們襲來,甚至,她隱約地見到駕駛座上那張隱忍的鐵青憤怒俊臉……

他追來了……

慕初夏心口一滯,本能地說:“甩開他!我現在不要見到他!”

但就是下一秒,哐的一聲巨響,急促的剎車聲在她身後響起,慕初夏通紅的眸子在那一刻瞪大老大,因為身後,那輛黑色的賓利,猛地撞上了另一輛迎面而來的大卡車……

身後傳來一聲撞擊的劇烈響聲,她的心臟,在那一刻猛地緊縮,然後停滯……

夜色朦朧,馬路上,他們身後,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撞擊聲。

“後邊出車禍了!”

秦少安猛地踩下了剎車,一臉凝重地沈沈道,慕初夏心裏一滯,連忙往後視鏡裏看去,只是那麽單單地一瞥,她的心臟仿佛在那一刻就被人從身體裏狠狠地挖出。

痛……全身似乎都在痛,痛到她甚至都忘記了哭,因為她看到,那輛黑色的賓利,此刻和一輛大卡車狠狠地貼在了一起,車頭變形,還冒著濃煙……

交通在那一刻癱瘓,後方的車輛通通都被堵在了後頭,不少人開始下車朝著那輛黑色的賓利靠了過來……

那一刻,慕初夏甚至聽到了那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喚,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陸景喬,他出事了!

慕初夏猛地打開車門,作勢就要下車,那一瞬間,秦少安漆黑的眸子緊緊瞇起,下一秒,他緊緊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初夏!你幹什麽?你不是要離開嗎?”

她是要離開,可是她看到那輛載著他的賓利車頭撞的變形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自己錯的好離譜,如果陸景喬因為今晚的她出了什麽事,她會忍不住,殺了自己……

“你放開我!他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慕初夏奮力地甩開他的手,通紅的眼裏又是熱淚滾落,她不顧一切地打開車門沖了出去,朝著那冒著濃煙出事的方向跑去。

前方,一片血光,他在哪裏,他是不是出事了……

心口越來越痛,慕初夏不顧眼角斷了線的熱淚,奮力地朝著那個方向大喊:“陸景喬!”

車禍現場,那輛黑色的賓利直直地撞在了一旁的大卡車上,兩輛車的車頭盡毀,滾滾濃煙之下,不知道兩輛車的車內人到底怎麽樣了。

慕初夏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許多人團團圍住,嘖嘖聲四起,慕初夏雙眼呆滯,手腳都在顫抖,她奮力地跑到那輛熟悉的賓利車旁,透過車窗,透過大橋上那明亮的路燈,她看到了剛剛還憤怒到臉黑的男人,此刻靠在那安全氣囊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再到手指,一點一點地落下,隔著一道車門,她似乎還聽到了那血滴落的聲音,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狠狠地敲進了她的心裏……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裏只浮現了三個字,他死了……他死了嗎……

全身都在顫抖,她的眼前仿佛也被他那鮮血給染紅,耳邊是眾人的嘖嘖聲,但是在那一瞬間,她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她撐著驚呼快要倒地的身子,一點點地朝著他靠近,通紅的雙眼瞪大老大,慘白的唇瓣張開,只是不斷地說著三個字。

“陸景喬……陸景喬……”

她呼喊著他的名字,仿佛靈魂被掏空,時間在那一瞬間靜止,下一秒,這個失魂落魄的女人突然發了瘋,整個人撲在了車窗上,大力地拍著車門,撕心裂肺地喊著。

“陸景喬!你出來!你出來見我啊!我錯了!你別不理我!我回來了,我錯了!你出來!”

她伏在車窗上,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她大力地拍打著車門,這個時候,上好的車子的弊端一下隱現出來,被撞變形的車門此刻竟然異常地牢固,凹陷進去,打不開。

慕初夏奮力地拍打著,抿緊的唇瓣已經被咬破,淚水將她整張臉都打濕,她那雙朦朧的紅眼直直地盯著車窗裏的他,被人挖出的心臟仿佛此刻被人捏碎……

好後悔……此刻她好後悔,為什麽剛剛她那麽任性,為什麽她剛剛不答應他的求婚,為什麽不好好地和他在一起……為什麽那麽輕易相信池早早的話……

他們之間的幸福,被她給毀了……現在的局面,是她造成的!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

趕到的交警打開了無比明亮的聚光燈,一瞬間黑夜變白晝。

他們從背後拖著她退後,慕初夏掙紮著,想要向前撲去,只是希望可以離他更近,這個時候,秦少安也趕了過來,漆黑的眸子晃動著瞥了一眼現在的局勢,他冷靜地捏住了她的雙肩:“初夏!你冷靜點!交警來了!會有人救他出來的!”

他話音落下,她通紅的眸子泛著兇狠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臉上,一邊抽泣,一邊冷冷道:“他會不會死?”

一句話,就問住了秦少安,慕初夏猛地睜開了抓著她雙手的兩個交警,猶如抓住最後的救贖一般,抓住了秦少安的胳膊,搖晃著他:“你告訴我啊,他會不會死……他是不是就這樣離我而去了……”

下一秒,還不等秦少安的回答,哐當一聲,車門被交警派人的人狠狠地撬開,少了車門的支撐,車內的人猛地掉了出來,摔在了地上,也是那個時候,她麻木空洞的雙眼註視到了,他那俊臉上滿滿的血汙和傷痕。

他躺在現在夜色之中的馬路上,路燈映照出了他那高大的身影,他就仿佛是個無助的小孩,此刻毫無意識……

幾個交警想要去扶他,慕初夏的瞳孔在那一個瞬間緊縮,她哭著喊著沖了過去,推開那兩個交警的身子,不顧一切地跪在了地上,將地上的他給摟進自己的懷裏。

“不!你們不要碰他!不準你們碰他!”

就仿佛是自己心愛的物品要被人奪走,她的猩紅雙眼裏,此刻泛起了無比兇狠的目光,她牢牢地抱著還在淌血的他,一臉怒視地望著那些交警。

此刻,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她甚至覺得他的身子已經開始變得冰冷,摟著他入懷,她甚至開始聽不到他平時那穩健有力的心跳聲,腦海裏,此刻只有那麽一個念頭,就是他要死了……

因為她的任性,她的過錯,他出了車禍,要死了……

不……她好不容易才在五年後重新遇到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可以就這樣離她而去呢?她錯了,她不該聽信池早早的三言兩語……

慕初夏緊緊地抱著他高大的身子,抽泣著不能自已,她的頭靠在他滿是血汙的頭上,心如刀割:“陸景喬……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錯了……”

但是懷裏的他,還是靜靜地閉著雙眼,任由著他身上流下的血,將她全身上下打濕……那件紅色的禮服,此刻被他染的更紅……

下一刻,救護車的聲音一陣陣響起,交警為難地看著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秦少安心裏了然,他瞇緊了顫動的漆黑眸子,看著如此崩潰的她,他的心裏也是跟著痛起來。

當初那個陪在他身邊的美麗女孩,最終還是愛上了別的男人……

雙拳緊緊捏緊,他嘆息著走了過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兇狠目光掃過來之前,他的手擡起,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光亮的夜裏響起,然後他的怒吼聲接踵而至。

“初夏!你給我冷靜點!你讓他們送他上救護車!不然,他會死!”

慕初夏徹底被扇懵了,她呆呆地轉過頭望著他,臉上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最後那一句話,他會死,讓她的身子徹底顫抖了起來。

趁著這個機會,幾個交警眼疾手快地過去,將她懷裏渾身是血的他拖了過去,送上了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急急地朝著醫院裏開去,秦少安心裏松了一口氣,抓住了她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她的手腕,柔情道:“走吧!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我們去醫院!你去陪著他!”

這場鬧劇,最終以這樣悲慘的車禍收尾,之後的每天,每每想起,慕初夏都覺得無比自責,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她聽信了池早早的蠱惑還有誘騙,她也不會害的他差點丟了生命,也因為如此,她落了個把柄在男人的手裏,每次都被男人欺負的哀嚎不已……

慕初夏被秦少安帶到醫院的時候,不知道哪裏得到消息的陸家二老還有慕易宏,程小雅還有遲浩都來了,向蓉因為帶著峰峰回去,所以沒有到。

醫院外的走廊上,站了那麽五六個人,她的出現,在他們期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初夏!”

陸奶奶知道自己的孫子出了事,抹著眼淚彎著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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