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上了藥,用紗布將背部的傷口包紮好,白癸也算盡了義務。

“你只能趴著睡。”

“嗯。”,萎靡不振的回應了一句。

這一天他也算是折騰得不輕,從早到晚不是逃命就是嘔吐,本以為到了安全的地方能夠好好休息一下,結果還得照顧傷患不說,連口飯都沒吃上。想想自己重生以來都過得些什麽狗屁生活,雪上加霜的是,自己還不得不承認這副身體詭異的生理構造竟然能生孩子,活得真他媽的糟心!

連感慨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了,白癸胡亂抹了一把臉,只有一張床,看了看床上一動不動的鄭松源。得了,看來今晚又得一起睡了。

這老家的臥室設計的十分詭異。尤其是這床,尺寸巨大,但是床墊卻出奇的小,品質低劣就先暫時不提,關鍵這買床墊的人是有認真參照床的尺寸來采購嗎?!

鄭松源身材高大,還不得不趴在那裏睡,占了一大半的面積,連雙腳都在床墊外面支棱著,只留下了個靠墻邊的小位置。白癸看著這不大的小地方啊,心中那份委屈啊,痛苦啊,感慨啊,最終都被睡意給掩蓋過去了。

關了燈,爬上床,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了,鼻腔裏都是發黴味道,再糅雜著隔壁一陣陣刺鼻的藥粉味,他突然覺得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掙錢,改善一下生活品質…

“大哥,你睡著了嗎?”

離得實在太近了,旁邊人虛弱的聲音近在耳邊,那股熱氣慢慢地鉆進耳朵眼裏。白癸煩躁緊閉起雙眼,希望對方能夠及時閉嘴。

事與願違,鄭松源似乎有一種能力,叫做“你不讓我做,我偏偏能夠做得很到位”。於是沒得到回應鄭松源,似乎更加精神了,帶著幾分好奇慢慢蹭了過去,又小聲問了一遍,“睡著了嗎?”

在黑夜中狠狠翻了個白眼,n白癸:“......你有病?”,剛爬上床,怎麽可能睡得著!?這人是不是腦殘,都渾身是傷了,怎麽還不老實睡覺?到底想幹什麽!?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實在太安靜了。黑暗中,窄小的房間內能聽清楚兩個人的呼吸聲。

旁邊的男人似乎身體很不好受,小幅度調整了一下趴著的姿勢,又過了一小會兒,似乎忍耐了許久,鄭松源又開口了,“沒讓你過上好日子,讓你跟著我受苦,我對不起你...”

白癸轉過身,心想誰讓我倒黴,一重生金大腿老公就掛了。過了好久才淡淡回道,“本來也沒打算靠你一個小保安養活,我有手有腳,又餓不死。你別瞎操心了,趕緊睡。”

“...那天,我曾經答應過你,要好好保護你的。沒想到會變成...”

正當鄭松源滿心悔恨,心臟難受到如同刀割,懺悔的腸子都要青了的同時。脖子突然一暖,緊接著腦袋和一半身子都被大力扯了過去,不過似乎並沒有成功。身邊的林上水小聲咒罵了幾聲,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慢慢適應了黑暗的雙眼,呆呆的望著用力拉扯自己的男人。

“上水...?”

對上了那一雙不解的眼睛,白癸在心裏把自己罵了無數遍,作孽啊,多管閑事啊,不能蓋被子就讓他凍死算了吧!同情心泛濫嗎!

想到這兩天這小弟也算是盡職盡責,眼前這傷也是因為自己,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了,不耐煩地說道:“你擡起來點,趴我身上睡。”,說完並不打算多作解釋,閉上眼打算繼續裝睡。

趴在身上睡?!這是,想,幹什麽...

“我很重的呀...會壓到你的...啊,還有你肚子裏,有...”

如同念經文一般,拖拖拉拉,猶猶豫豫,這磨蹭的舉動更加讓白癸惱火,怒道:“你上不上來?!你想凍死就別動!”,傻帽!我只是不想第二天早晨看到一條冰涼的屍體而已。

“那個,我確實,聽冷。”,鄭松源咬牙切齒使勁支起身子,往林上水的方向挪了挪。

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俯視看著旁邊的人,鄭松源本以為波瀾不驚的心臟,又狠狠緊縮了一下。是真的好看,比那些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得多。這張五官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那雙眼睛為什麽總是帶著一層霧氣,盯著某人看得時候,總感覺在撩人。高挺,又小巧的鼻子,即使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皮膚依舊像瓷器一般,白皙的發亮。目光慢慢下移,看到對方嘴巴張了又閉,很想伸手,去觸碰一下那柔軟的感覺,嗯?你想說什麽?

“不冷,就滾一邊去...”

這毫無溫度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將鄭松源徹底澆回了現實。

尷尬的瞥過雙眼,自己小聲的辯解道:“大哥,我是真的冷...”,接著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趴在了林上水的身上。

後背包紮了繃帶,鄭松源也不敢將身體全部壓在對方身上,腦袋擱在對方的頸窩處,冰涼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放在對方瘦弱的胸膛上,肚子可是千萬不能碰的。瞬間充盈的幸福感砸向心間,從未想過林上水會好心到讓自己趴在他的身上。縈繞在鼻腔裏的味道,都屬於這個人,貪婪的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都不夠滿足,好想將他的所有都慢慢包圍,然後...

“屬狗嗎?趕緊睡。”

“...好。”,被發現了嗎?

黑暗中,鄭松源閉上了雙眼,咧了咧嘴角。

另外一頭,白癸的感受卻千差萬別。

啊,這傻帽怎麽這麽重,連胳膊都這麽重的嗎?還冷冰冰的,像個冰柱子壓著自己,不斷地從自己的身體裏吸收著熱量。靠,自己都感覺到冷了,難道是鄉下氣溫太低?被子在哪,啊啊啊,怎麽一股黴味啊,不管了先蓋著取暖再說。嗯?脖子有點癢癢的,怎麽會有這麽響亮的吸氣聲,鄭松源,這個王八蛋是屬狗的嗎?!

迷迷糊糊間,兩個人終於相繼睡了過去。

淩晨三點多的時間,在這偏僻的小樓附近,出現了三四個男人,毫無聲息繞著小樓走了兩三遍,又透過窗戶縫打量了一下屋內的場景,最終幾個人碰了個頭似乎商量了一下,接著點點頭好像得到統一意見,緊接著便轉身離開,融入了黑夜之中。

白癸是被餓醒的。

一晚上被人壓的渾身難受,他超級後悔自己昨晚竟然做出了一個這麽不明智的決定...念著兄弟道義,夾雜著自己僅存不多的一點善良,他讓傻大個靠著自己取暖。結果,人家確實是暖了,但是他感覺自己快涼涼了。

將那條壓著自己胸口的胳膊掰開,呼吸瞬間通暢了。

白癸仰著腦袋望著天花板,心中的苦啊,沒辦法說...

轉過頭,發現鄭松源的臉色正常了許多,果然是年輕人,臉上已經恢覆了些血色。他擡起手想摸一摸對方的額頭,想試試溫度。

沒想到下一秒,睡著的鹹魚竟然突然睜眼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左手手腕被拉扯按在了頭頂,不容分說的力度和冰冷的眼神讓白癸驚的張大了嘴,都沒來得及驚呼。直到手腕感到疼痛,他才皺起眉頭,吼了一嗓子,“鄭松源,看清老子是誰?!要反天了嗎?!”

鄭松源的眼神慢慢恢覆正常,發現自己異常的舉動,明顯也嚇了一跳。

立刻松開了手,賠笑說道:“大哥,早啊...”

“早你腦袋!”,白癸一把扒拉開鄭松源帶著憨笑的腦袋,爬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細弱的胳膊。真他娘的一大早就這麽倒黴,這傻逼是條件反射嗎?!這麽用力...

揉著胳膊,屋內突然一陣尷尬的響聲,不是自己肚子叫,那麽...

白癸扭頭過,看到仍趴在床上的鄭松源。

質問道:“是你嗎?”

“......嗯,真餓了...”

鄭松源不好意思地看著白癸,耳尖有點泛紅,後背的白色繃帶很是紮眼。

“……”,所以覓食的工作看來還是得自己來做咯?所以到底誰是大哥,誰是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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