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想要換班？”

你還問得出！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一句話，”薊杉抱起雙臂，“很多事情都是先遇到挫折才能成長的。你自己犯的錯，這麽快就想逃了？叫你父母來有這麽難嗎？”

“我已經……”知錯了！柳朔望很想吼出來，絕對會被教訓的更慘，後面的話斷了空中，為什麽要一直逼著他後退呢？就不該和草魚提起這件事，早知道直接找教導主任說換班。

“你已經什麽？”

柳朔望搖了搖頭，如同一條放棄掙紮的鹹魚，“老師，你很討厭我嗎？”

“我這是關心你，我如果討厭你看都不會看你一眼，柳朔望你別誤會，找你家長只是需要雙方談一談，我也想知道你在家裏是什麽情況。”

“你還是討厭我吧。”柳朔望說完。

薊杉突然沈默了。

“其他老師一直都不喜歡吳膩，他們都說他學習不好，喜歡玩，”柳朔望把頭擡起，大膽地望向了薊杉，因為絕望他沒有那麽害怕班主任了，“在學校裏，唯一被看得起的學生就是成績好的學生，他們被老師當成寶一樣，就算再小的優點都會被挖掘出來，利用他們身上的一切能利用，讓他們成長。我知道那種感受，以前麗老師還在，她對我們班上前幾名都很好。老師們從來不會在意吳膩，不問問他為什麽不會，無視他的優點，把他當做麻煩，就因為他被差生的標簽扣死。你不同，和其他愛優等生的老師恰恰相反，……在你心裏，我就是吳膩一樣的人。”

難得見柳朔望這麽認真地講出這麽多話，薊杉覺得有意思起來，他問，“如果我不小心無視了，你也可以告訴我的你的優點？”

柳朔望抿了抿嘴角，“你確實是無視了，” 我說對了，他默默地開口，“你給我打了標簽。”有些人天生就合不來，那天就算他不遲到也會被這麽對待。直覺告訴他，薊杉討厭他這一類的人。他問老師，“天天瞎混，不努力的人真的能考上第一名嗎？”

薊杉一楞。

“你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天天說要見我家長，在你心裏，我的品行到底是差到哪裏去？作為老師就是對學生的成績負責任，你想讓我怎麽樣，直說給我聽。”

“柳朔望，你不要事情越說越離譜，我是你的班主任，不僅是對你的成績還要對你這個人負責。”

真是作嘔。柳朔望的眼睛這麽告訴他。薊杉看著他繼續把頭低下來，走到他的面前，“有哪個學生會像你這麽跟老師說話的，你還有理！真不知道麗老師為什麽選你這種人做班長，她太高看你了。”

我也不知道母夜叉為什麽會選擇我做班長，同時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老師說出“我這種人”。柳朔望不與他爭辯，任他在自己的頭頂說著人生道理，在他心裏，草魚老師已經被徹底打入黑名單了。

從很小，柳朔望就能跟各種各樣的玩的很好，因為家裏人沒有一個會陪自己玩，那時候只要有一個人願意和他說話，他都會把對方當做最好的朋友。上至吝嗇的老爺爺、下至愛哭鬧的小嬰兒，他的玩伴沒有限制。

你偷了東西也好，窮的響叮當也罷，只要有義氣和正義感，他都不會在意，在他的心裏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他會不斷去挖掘他們的優點，越是特殊的人，他就會越靠近，他知道，那些人和自己一樣，需要有誰來拯救，他們可以當最好的朋友。

自從和薊杉頂了幾句話，他就被班主任重點盯著，特意對所有同學們說：“柳朔望填虛假資料，還對老師撒謊頂嘴！你們全班因為他的緣故，今天每個人都寫三千字的檢討書，放學交給我！”

同學們這麽一聽不樂意了，卻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下課黃落抱怨道：“真的是，你到底對杉老師說了什麽讓他這麽生氣？害得我們也要寫三千字的檢討書，檢討什麽啊！！”

“對呀，作業本來就多了，還要寫三千字？”傑銳揉亂腦袋，“放學之前交？怎麽可能！”

劉佳佳也在最後面抱怨，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柳朔望都是你害的。”

“哎哎！大家別這樣說啦，乖乖寫了，”宋騰在第一排揮了揮手，“寫不完說不定又有其他的懲罰。”

這次檢討讓全班都同學都哀聲哉道，柳朔望覺得很愧疚，都是他害的，如果當時不說那些話，肯定不會鬧到現在這個下場。我這個笨豬，明明知道草魚討厭自己，還要說那些話去讓他心裏不愉快！

二年D班，吳膩和阿D被學校記了大過，班主任說如果他們下次還犯就必須要休學了，他本人最關心的不是自己被學校作了什麽處罰，而是柳朔望親自和老師說出事實，他知道以那個小子的性格肯定會承擔所有的錯誤，他插著口袋，走到C班，不知道柳朔望現在怎麽樣了，反正他們本來就是被老師看不起的，也沒有覺得多大委屈，像柳朔望這種優等生被老師破口大罵肯定心情很爛。

C班還沒有下課，一個高高的年輕男人站在講臺上，拿著粉筆書寫，溫潤的聲音在教室回響。學校還有這麽帥氣的老師麽？吳膩感嘆，那些小女生一定發瘋了。

他小聲地：“朔望……”連續叫了好幾次，坐在後面的柳朔望才聽到。同時，朔望旁邊的同學都往門口望去。

“等一……”柳朔望口型回覆他，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猛烈的打斷。

“柳朔望！”一根粉筆準確無誤地砸在他的腦袋。

他身體一僵，從椅子站起來。全班楞楞地看著他。

“你那麽想下課就出去，不要影響到同學上課。”薊杉看到了門口吳膩。

聽到這種氣話，他不知道該不該出去，班上安靜地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柳朔望祈禱不要有連累同學寫什麽鬼檢討書。吳膩在門口都看傻了，這麽兇的！？

“沒聽到我的話嗎？出去！”

真的要有走？

氣氛越來越緊張，黃落在旁邊戳了他一下，指了指門口，示意他出去為好。柳朔望點了點頭，走出去，瞪著吳膩。

“以後我的課，你站在後面聽。”

柳朔望腳步頓了一下，繼續走出去。劉佳佳撐著下巴看到他悲慘的樣子，心裏嘀咕了一句：活該。

“挖槽，那語文老師誰啊，跟惡鬼似的。”

“班主任。”

吳膩攬著他的肩膀，安慰道：“虧他看的還那麽斯斯文文，比我們班主任還恐怖，打人不是一般的準，隔那麽遠都能打到你的腦袋，肯定經常打籃球。”看柳朔望無精打采他說，“走，哥請你喝奶茶。”

“現在不能出校門。”

“我是誰啊，”吳膩把他拉到繞過籃球場，周圍的草都能把腳遮住，在舊校舍的後門，停下。破舊墻壁有很多突出來的磚塊，是出校門絕佳好位置。

“你該不會要帶我翻……”

“你坐著。”

吳膩指了指一塊臟兮兮的臺階，二話不說，像個功夫小子，踩在石磚跳出圍墻。

柳朔望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抽了抽嘴角，把臺階的灰塵全部吹掉，飛了他一臉草屑，水泥地板螞蟻在縫隙鉆進鉆出，蜈蚣在濕潤的墻角爬行，一塊破爛的門上結著細絨絨的蜘蛛網，“唉!”他看著周遭的環境，重重地嘆口氣。吳膩這小子，不要再給他添亂了才好。

等了兩分鐘，下課休息時間是五分鐘，快要上課了。他扶著額頭，要不先回去吧。下節課再遲到……

“朔望。”

擡頭，吳膩滿頭大汗的坐在圍墻上，臉通紅，喘著粗氣，“哎呦，累死我了，你知道嗎，我剛剛差點被車撞死。”他跳下來，手裏拿著兩杯奶茶，“你最愛的抹茶味。”

冰涼的奶茶放在柳朔望的手上，他渾身都燒了起來，“搞什麽啊……”他嘀咕了一句。

吳膩用擦了汗水的手，拿出吸管，插進抹茶味的奶茶，“為了讓你上課不遲到，我跑得跟狗一樣，這可是我滿滿的愛！”

柳朔望對他吐了吐舌頭，“愛你個鬼。”

“你看冰都被我愛融化了。”

“上次我在一塊冰裏面看到一只死蟑螂。”

“……”

“傳說中的蟑螂化石。”

“不要在喝的時候說這些，你惡不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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