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天氣轉涼，早上冷的不得了，柳朔望固執地穿著短袖，一邊早讀一邊打哆嗦，上課的時候老師們最關註的就是班裏成績最好的那幾位，經常找他們提問題，劉佳佳自從當了班長，其他任課老師叫她回答問題的次數也多了，但她和班裏同學的關系依舊是冷冷的，有時發班長的權威命令同學去做事，也會被人無視掉。

“你自己不會去嗎？”劉佳佳指揮同學倒垃圾時，黃落一把勾住那個同學把他帶走，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講：“老師說你是班長，你還真把自己當班長啦？”

“你！！”劉佳佳生氣道，“你什麽意思？難道我不是班長？你是啊？”

“誰都沒有承認過你。”黃落回到自己的座位懶得和她廢話。

“老師說我是，我就是，還需要誰承認咩？你不爽的話，有本事你來當啊，老師看不看得上你還不一定，”劉佳佳走到他對面神色高傲，“沒本事就不要嚼舌根，身為一個男生能不能有一點紳士風度。”

“對你誰會有紳士風度？一個綠茶婊。”

“你嘴巴能不能幹凈點？”

“我說的的事實。”黃落抱著腦袋，盯著她的眼睛，“你自己做了什麽你心情清楚，不用假惺惺的裝作自己很高潔，惡人先告狀。”

“什麽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自己以為是，你以為我很看得上你嘛，不就是個傻子優越個什麽勁！看了就惡心……”

“餵，”傑銳從前桌回過神，對劉佳佳不耐煩道：“拜托你不要叫了，要吵去辦公室，你嚴重打擾到我學習。”

劉佳佳瞪了一眼傑銳，“管你什麽事！？”

“怎麽不管我事？”

“走狗！”

“劉佳佳！你夠了沒？”一直沒有說話的柳朔望終於開口了，“班裏就你一個人嘰嘰喳喳的煩不煩的，想找茬，我放學好好陪你玩。”

“怎麽樣！？你們是要一起欺負我的意思？”

“我們什麽都沒做。”傑銳講。

黃落冷眼看著她，“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要糾纏了，我勸你以後少發班長威風。”

“哼，一群渣滓智障，”劉佳佳握緊拳頭快步走出教室，“再繼續和你們吵下去我就是傻逼。”

她一出教室，黃落說：“本來就是傻逼。”

全班笑了出來。

“那女的真是有夠惡心的……”

班裏的同學加入討論中，從這一天過後再也沒有人接過劉佳佳一句話，一旦劉佳佳走到任何一個同學旁邊，那個同學就會走開，她只要一開口，別人就當做沒看到沒聽到。星期五開班會時，薊杉察覺到異樣，兩個班長在講臺講話，他們只會附和柳朔望，劉佳佳講話時大家都沈默，差別待遇非常大。

怎麽會變成這樣？

講臺上的劉佳佳埋著腦袋，也不再講話了。

放學後他特意留下兩個人，“佳佳，自從當上了班長，有沒有什麽感想？”

“……”劉佳佳搖了搖頭。

“怎麽了？”薊杉問她，“我怎麽看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想做班長嗎？”

劉佳佳沒吭聲。

“有事情說出來給我聽？”

劉佳佳低聲地講，“反正同學也不怎麽喜歡我……不當也沒所謂。”

“為什麽會這麽想？”薊杉循序漸進地耐心問。

“什麽事情柳朔望都會做完，大家也只會信任他，我說什麽都沒有人聽，……”劉佳佳咬著嘴唇，不一會聲音哽咽起來，“老師，我沒有想要賣班長的威風，我只是希望班級能更好……可是……越當班長我越覺得好丟臉，幹脆讓柳朔望一個人當就行了！”

薊杉望向柳朔望，那視線說不上來的寒冷。

“劉佳佳，你不要這樣想呀……”沒想到她居然哭起來，柳朔望不希望因為這次被薊杉盯上，惹一身麻煩，嘴角只好堆起微笑，安慰她：“沒事的，你不要放棄，很多的事情都先遇到挫折才能成長啊，別哭了，我一開始也被人質疑過……”

“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些話很假嗎？”劉佳佳聲音很輕，當著老師的面公然反駁。

柳朔望抿緊嘴，咽了咽口水，這時候，最好是什麽話都別說，不管說什麽都會激怒這個女孩，她肯定百分之百是要報覆他。

“柳朔望，”薊杉說，“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

汗從他額頭留下。

“班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緊迫的氣氛蔓延開，不可能當著劉佳佳的面說她不好吧，更不可能說自己的錯，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劉佳佳主動開口了，“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只是我內心太軟弱了，承擔不了班長的職位。”

柳朔望無言震驚地望著她。

“老師謝謝你讓我當班長，我想我以後做不了。”劉佳佳捏緊拳頭，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這件事暫時不討論，你先回去想一下，是不是真的要放棄，星期一我再和你談談，柳朔望留下來。”

完蛋了……

“嗯……”劉佳佳收拾好東西匆匆離開教室，“那我先走了……”可憐兮兮的樣子，似乎不是裝的，眼睛發紅，讓柳朔望看了也覺得她真的很委屈。

教室安靜的要命，柳朔望盡量不與薊杉對視，一下看向門口，一下看向教室後面的掃帚。

“你認為，劉佳佳為什麽會有那種想法？”

薊杉的口吻看似詢問，實則陰毒至極，他一定打從心底認為我欺負了劉佳佳，卻要這麽明知故問，雖然我不喜歡她，但也沒有欺負她這麽嚴重吧！？

薊杉審視地看著他，他撓著臉頰，吞吞吐吐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女生內心比較敏感……”

可以走了嗎？你在我這裏是問不出什麽的！柳朔望被薊杉看的發狂，他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麽，越解釋越罪過了。

“你要不要停一段時間當班長。”

“什麽？”柳朔望目瞪口呆。

“讓劉佳佳接手你的職位，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

草魚說的這麽淡定，讓柳朔望內心覆雜萬分，沈默太久後他勉強地點點頭，“啊，這樣啊……”劉佳佳當班長，不止是我完蛋了，班上的人也要跟著倒黴。

“不願意？”

“沒。”

不高興都寫在臉上了，還不承認，薊杉繼續說，“我覺得，劉佳佳沒有賣官威，”他接下來的一字一句都刺痛著柳朔望的心臟，“賣官威的反而是你，班長的任務就要團結班級，你卻利用班長的職位把同學孤立起來。”

“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有沒有試過真正去了解一個人？班上三十二個同學，就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你們就像兩個極端，所有人都圍繞著你來活動，而她卻孤零零的，你不要覺得很威風，在你長大出入社會了以後就會發現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柳朔望微張著嘴角，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真正有能力厲害的人是不會對身邊任何一個同學差別待遇，即使是性格和不來，他們也會處理好這種關系，不會傷害到對方，柳朔望你就做不到，以後你要把心胸放寬一點，人不是只為了自己而活。”

沈默了一陣，薊杉好像已經結束了他的訓話。

這個秋天的天氣總是怪怪的，早上冷的讓人懷疑到了冬天，中午熱回了夏天，下午才是真正的秋天，清爽不寒的風吹在皮膚上，帶走中午的熱度，也只有這麽短暫的幾個小時讓人感嘆秋天的美好和舒服，人生也是這樣的吧，熬過這個草魚對他的教訓，很快就會到美好的時光了。

柳朔望硬著頭皮點頭，希望草魚早點放他回家。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你的腦袋很聰明，要用心在學習上面，不要天天想著無聊的事情，”薊杉仿佛很了解他，每一個字都充滿力度，“學習是為了你自己，我說太多大道理沒有用，你自己心裏清楚以後該怎麽做。”

“嗯。”怎麽都表現不出聽了這番話很高興，“我徹悟了”的樣子，他悶聲回答，“我知道了。”

晚上泡了一碗芝士火雞面，辣得他頭發都要燃燒起來，他看著新聞聯播瘋狂地了啃著火腿，回過神時，桌子上堆滿了香腸的包裝袋，他把這個星期當配菜儲存的香腸都吃完了，一陣失落讓他火辣辣的舌頭停止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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