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點到家，換掉鞋子，第一件事情，打開電視，新聞聯播正好開始：“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晚上好！今天是農歷九……”微小的燈光照亮房間。

他給哥哥上了一炷香，就去儲藏櫃找東西吃，儲存櫃只剩下一包孤零零的泡面，還是他最討厭的燒烤口味。

“新華社消息：據一位資深偷拍記者稱，市場上所賣美國牌全鷗礦泉水其中含有有毒物質，……進一步了解，暗訪程小姐她說……”

泡面泡的軟趴趴的，他掀開蓋子，一點食欲都沒有，燒烤的香味飄進他鼻中，重新撿起垃圾桶方便面的塑料袋，居然已經是過期一年的！這個放在儲存櫃太裏面了，總是被新買的泡面遮住，還是最不喜歡的味道，平時看見了也會忽視掉。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新聞聯播記者……”

一點都不好！

“顯而易見全鷗已經在每個家庭……”

算了，不吃了，冰箱裏面還有幾包麥當勞的番茄醬，他從鋸齒撕開包裝，放在嘴裏，然後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酸酸甜甜醬在他口中融化。

爸爸媽媽自從哥哥去世之後很少回家，他已經一個人在這個家住了三年，有時候媽媽也只是回來拿衣服，他們從未告訴柳朔望，忙些什麽，住在哪裏，對他的態度暧昧不清，每個月寄固定的金額給他，唯一告訴他的是：養到他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有資金支持了。

柳朔望數著手指，現在高二還有高三、大一……5年，時間還長著呢。

扯開第二包番茄醬，放在嘴裏，新來的那個什麽草魚老師布置了很多作業，其他老師也就布置了兩張試卷，明天去學校抄傑銳的好了，不想動腦。新聞聯播一結束，他昏昏沈沈地從沙發坐起來，沒有精神地走進自己的房間，隨手拿了一本書，還差幾頁要看完了，窩在床上，開上床頭燈。

到晚上一點的時候，打了個哈欠，書本的名字已經換成了別的，剩下的明天看，整本書全部都是他的筆記。

第二天，電視的天氣預報準時報導……

柳朔望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切。

家離學校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他洗漱完機風風火火地沖去學校，提前五分鐘到了教室，沒有吃早餐的他肚子咕咕叫。

早讀開始了，薊杉從門外進來，問是誰帶讀，一個女生舉手走上講臺，“翻開六十五頁。”

柳朔望餓的吞口水，沒有力氣讀書，含糊不清的聲音，濫竽充數混在朗讀聲中，窗外早晨的鳥嘰嘰喳喳，飛來飛去，這個學校的樹林很多，他們的教學樓下種了很多桂花，現在正是桂花開的旺，三樓都能聞到濃郁的桂花香。

突然——柳朔望腦子放大三個字：想吃桂！花！餅！

他肚子發出了響聲，同桌黃落聽到，低聲問他：“又沒吃早餐？”

“來不及買。”

“堅持，還有一會就打鈴了。”

柳朔望無力地點頭。新來的班主任坐在教室最後面聽他們朗讀，大家都認真地讀書，以前母夜叉都不會來監督，這個老師真是閑的無聊啊。

早讀結束，柳朔望和黃落傑銳跑出教室，飛一樣地到了食堂，來的太慢食堂就會堆滿人，現在他們是最早的，兩塊錢一份炒米粉，柳朔望一個人點了六塊，食堂阿姨特意給他一個大盤子裝著，連昨天的份也要一起吃掉。

“你一天比一天吃得多了，”黃落說，“別到時候變成母夜叉那個大肚婆了。”

柳朔望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黃落打回他：“我只是提醒你”

“朔望你以後要按時吃飯，這樣吃一時不吃一時吃那麽多真的很不健康。”傑銳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沒關系啦。這樣更能勾起我對食物的欲望。”

“你的胃會有一段時間在消化，如果你不吃的話很容易傷身，等你要吃的時候它的消化時間早就過，你要培養一個吃飯的時間，要不然你的消化會很混亂哦。”

柳朔望木呆呆地看著傑銳。

“我知道了，博士。”

吃完他撐的走不動了，好不容易到了班裏，又有人說班主任找他。“草魚老師找他有何貴幹啦~”

“不知道啊。”大熊木回答

“我不想去啦，傑銳你代替我去啦，你說我身體不舒服……”

“你還記得昨天寫的檢討書的內容嗎？你昨天就用了這個理由。”傑銳說。

“啊啊啊啊啊……”

柳朔望懷著崩潰的心情到了辦公室，輕輕地敲了一下門，推門進去，走到薊杉的辦公桌，“草……杉老師你找我？”

“嗯。”

草魚應了他一聲，繼續打著鍵盤，將近過了兩分鐘都沒有理過他，他在想：是找我過來秀你的手速嗎？

“……老師，請問……”

“全班就只有你沒有交語文作業。”

薊杉是教語文的，柳朔望一來到學校，就把其他作業給抄了，卻唯獨忘記了語文。語文作業是啥來著，好像……抄書三頁還是……他咽了咽口水，“我……好像給忘了。”好像什麽……說什麽大實話，是真的忘記了，他埋著頭。死定了！

“那那那個……老師其實是這樣的，”慌忙的解釋，薊杉停下手上的工作，“之前母夜……麗老師布置的作業都是……那個啥……”他一邊說一遍汗顏，“……只要把課文倒背如流，上課回答沒有錯誤，就可以不用寫作業。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寫作業，我回家專心背過課文了。”

“那好，我現在考你，如果你全部都過了，我就不計較這次你的忘記。”

柳朔望像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他看著薊杉快速翻過課文，越翻越後，最後在《過秦論》那一章停下，他瞪大眼睛。

“……”不會吧……

“把這篇文背給我聽。”

“……我們還沒學過。”

“我昨天的作業布置的是這個。”薊杉斬釘截鐵地講，“可是你自己說的，昨天在家專心背書了，我不要求你倒背，你只要完整地背下來就通過。”

草魚，你耍我！這句話憋再心裏他不敢說，嘴唇抿成一條線，“老……師，那個可以借我五分鐘嗎？我有些忘記裏面的內容了……”

“可以。”薊杉把書遞給他。

死草魚，你給我等著，他腦仁顫抖的疼，在一張沒人坐的椅子上坐上，迅速地掃視《過秦論》

肖老師和其他老師互相對望，五分鐘？怎麽可能，除非過目不忘，“杉老師你還真是嚴厲啊。”

“我第一次遇見不寫作業的班長。”薊杉聳了聳肩膀，“不嚴厲怎麽管好班級。”

他們看著柳朔望滿頭大汗盯著課本，這種全神貫註的狀態，估計他們兩個聊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讓我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招，薊杉繼續打著資料，過了五分鐘，他叫柳朔望開始背誦。

“秦孝公據崤函指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氏，有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並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

柳朔望語速很快，語句清晰。

“……且夫天下非弱小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

他從中篇，語句通順一句不漏背到了下篇，辦公室的老師全部都楞住了，包括薊杉。

他肺活量極好，像個打字機似的，停都不停：“‘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國，……長久而社稷安矣。呼……”

柳朔望松了一口長氣，薊杉驚訝的看著他。

“老師……我背完了。”

薊杉把書合上，沒有再問他更多，“好，”承認他，“你確實有在家覆習過，我相信你，不過你還是要把作業不上，C班所有同學我都要公平對待。”

“我知道了。”柳朔望終於逃出辦公室，心臟直跳，老子在還沒有開學的時候把高中的課文都給翻爛了，啊哈哈哈看他們嚇成那個樣子。草魚的表情也讓他高興了一把。不過，慶幸的是，他真的還記著這麽長這文章，全程背誦是他一直哆嗦著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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