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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的身邊，又點起了一根煙，煙霧在密閉的空間裏四散，嗆得林灣難受。
莫然抽完了一根煙，從後車廂走到駕駛座，開著車回了家，一路上兩個人再沒有說一句話。
回到家之後，林灣也沒有說什麽，林默蹲在客廳的茶幾旁邊，兩只小手趴著，看著一本圖畫書，他是個好孩子，即使看不明白，但是依然會主動學習寫字。
他還是那樣聰明，才四歲的年紀，已經可以認出幾百個漢字，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以說是天才一樣的存在，林灣寬慰的看著他。
走到他面前，想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林默擡起頭，看著林灣走到面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媽媽。”
林灣正準備回答他，但是與此同時林默的鼻子裏流出了血柱，那樣幾乎噴薄一樣的血液是林灣從來沒有見過的。
林默覺得臉上涼涼的，正想伸手去抓，林灣趕緊握住他的手，一把把他摟在懷裏，語無倫次的說道：“別擔心，別怕，沒事，什麽也沒有。”
一邊用力抽茶幾上的抽紙，一把紙巾蓋在林默小小的臉上，很快染成了一片血紅，林灣蒙著林默的眼睛，她不想讓他看見這些，她不想讓他害怕。
莫然從遠處看見這一幕，露出一絲驚訝和擔憂，踱步走到林灣身邊，冷聲說道：“把孩子送到醫院。”
“不用！”林灣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大喊道，“誰也不能搶走他！”
莫然不解的看著林灣，他是何等聰明的人，很快就察覺出不對勁，他隱約感覺林灣知道林默的病情，並且有意隱瞞，但究竟是為什麽，他現在還不得而知。
林灣一把抱起林默，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用力的關上，像是石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究竟發生什麽了？
莫然皺了皺眉頭，還是離開了大廳，走向書房，林默的事情，交給林灣自己處理，這個野種生了病自己根本沒有必要擔心。
林灣抱著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間，現在已經是初秋了，外面的夜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吹動著白色紗簾，像是死神緩慢的召喚，要把林默從她身邊再次帶走。
林灣縮在角落裏，抱著林默，現在只是初秋，她卻渾身都在發抖，林默躺在她的懷裏，不解的看著她，問道：“媽媽，你怎麽了，你在害怕嗎？”
看著林默天真稚氣的臉，林灣沒有辦法否認，她苦笑著點了點頭，又一把拉過林默的小手：“乖，睡吧。”
林默偏了偏腦袋，他現在還不困，可是如果睡覺能讓媽媽好受一點，那他肯定會選擇乖乖睡覺的，孩子的睡眠總是簡單，不到半個小時，林默就聽見了他均勻的呼吸。
把林默輕輕放在**上，林灣離開了房間，她毫不猶豫的走向了二樓的書房，為了林默，她什麽都願意，就算是違心的迎合莫然，她也願意。
到了二樓書房的門前，林默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好像是莫然一直等在了門口，看見了林灣，他也並不驚訝，轉過身繼續走進書房。
林灣頓了頓，還是跟著莫然走進了書房，書房裏的燈光很昏暗，好像莫然一直都不喜歡明亮的環境，他習慣了昏暗，又像是蟄伏在黑夜的野獸。
莫然坐在檀木的辦公桌後面，辦公桌闊大，上面擺著一臺筆記本，左邊和右邊都是一堆厚厚的文件，還有一只青色水紋筆筒，玄色大理石煙灰缸，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莫然從架筆石上拿下一根煙，煙已經燃了一半，又回到莫然的唇中，深吸一口，低下頭，根本不看向林灣。
林灣有些尷尬，不知道因為什麽，最近莫然的煙癮越來越大了，這樣傷身，她很久之前對他說過，但是現在，她又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麻痹自己。
“你想知道我來幹什麽的嗎？”林灣終於開口說道。
莫然低著頭在文件上草了幾個字，淺淺“嗯”了一聲。
莫然的冷漠讓林灣接下來的話不好說出口了，林灣有些尷尬的站在辦公桌前，煙霧籠罩中的莫然不像是真實，朦朦朧朧中，出現了林默的輪廓，他們兩個，原本就莫名其妙的相像。
想到林默，林灣原本渙散的神經突然一緊，她立刻開口說道：“我來找你，做剛才的事。”
這句話一個女人確實難以啟齒，可是一個為了救獨子的母親可以做到，想到還在被病魔折磨著的林默，林灣迫切的想要一個孩子。
林灣緊緊咬著下唇，不管莫然會怎樣看她，莫然叼著煙，眉頭皺得像遠山，最後，終於緩緩擡起頭，直直的看著林灣，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說道：“你說什麽？”
既然已經說了第一次，林灣不害怕再說一遍，她機械一般重覆剛才那句話：“我來找你，做剛才的事。”
037章 莫氏家宴
莫然把嘴裏的煙放進煙灰缸，用力的按下去，火星隨著熄滅，他擡起眼睛，眼裏卻有一把火。
他不知道林灣為什麽變成了這樣，這樣的林灣讓他**，也讓他憤怒，他把旁邊的文件掃在地上，文件灑在地上的聲音像極了一種低沈的暗示。
“坐上來。”
莫然冷聲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林灣也機械的走過去，邁開腿，面對面跨坐在莫然的腿上，莫然嘴角一絲冷笑：“這麽快就忘了嗎。”
林灣咬了咬下唇，從莫然的腿上下來，把衣服都脫幹凈，再次坐在莫然的腿上，莫然只是微微拉低了褲子，這樣的姿態，近乎一場施舍，一場不帶任何感情的施舍。
當她再次下來的時候，腿已經無法站直，癱軟的坐在地上，渾身都是被侮辱的痕跡，林灣的眼中都是淚水，狼狽的把衣服裹在身上。
莫然依然面無表情，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的西裝依然筆挺，隨手從地上撈起一份文件，繼續翻閱，不管一旁的林灣如何，果然只是一場施舍。
林灣把衣服胡亂的穿在身上，也沒有什麽可說，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現在她只想離開，看著莫然，就能想起剛才的屈辱。
“慢著。”
莫然低著頭，對正準備離開的林灣說道。
林灣沒有轉身，還是站在原處，她不想面對他，故意挺起胸膛維護自尊，聲音卻因為剛才沙啞：“幹什麽？”
莫然淡淡的說道：“過幾天家族有聚會，你跟我回去一趟。”
林灣知道莫然並不是想要給她一個身份，只是想用她教訓歐陽玉，她的存在，就是莫然對抗莫氏的武器，他們之間，如今只是各取所需。
剛才莫然給了她想要的，現在是她報答的時候了，林灣回答道：“好。”
說完繼續往外走，莫然又開口說道：“等一下。”
“怎麽了？”
莫然看著她瘦弱的背影，眼裏湧出萬千柔情，到了嘴邊，只是一句：“沒什麽。”
林灣繼續往外走，離開了莫然的書房，莫然怔怔的看著那扇關閉的門，星火再次從眼中熄滅，林默剛剛發生這樣的事情，林灣竟然還有心情找他，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第二天早上，林默醒來的時候，又和普通的小朋友沒有什麽兩樣，依然活蹦亂跳的走到餐桌前，看著莫然犯花癡臉。
林灣知道他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衰落下去，沒有時間可以繼續消耗了，病毒在他的身體裏瘋狂滋長，如同春生藤蔓。
莫然本來點著一根煙，在林默跑過來的時候，悄悄的在桌子下面熄滅了，沈默的坐在桌邊，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經常為此懊惱，這個孩子本應該是他最厭惡的人，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憎恨他，每次看著他的小臉，心就像融化了一樣，他原本以為這是每個小孩都具有的功能。
後來他不得不承認，不是因為林默是個孩子，而是因為，他喜歡上林默了，無論他是不是孩子，他都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他了。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吸引力，讓莫然覺得他們兩個本為一體，可笑，他竟然和仇人的孩子本為一體，莫然的心裏都是對自己的嘲諷。
接下來的幾天都生活的很平靜，得益於那天陸沈賀莫然和巫溪的交涉，林灣總算過上幾天安生的日子了。
巫溪不再找維娜公司的麻煩，陸沈賀也對她一反常態的溫和，公司裏的人都因為那天發生的事情，開始真正的把她當成維娜的執行總裁。
畢竟她可是被莫總維護著的人，誰敢得罪莫然，除非是不想繼續待在這座城市了。
三天之後，是林灣和莫然一起去家族晚宴的日子，林灣心裏並不情願和莫然出席這樣的公開場合，又不知道要受到多少人的冷眼。
化了淡妝，穿著淡藍色晚裝，薄霧輕紗，美的如同海上走出來的人魚，林灣確實是個實實在在的美人，只是被多年的塵世蒙上了灰，好好整理一番，還是美的透亮光潔。
莫然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紮著蝴蝶領結，一派紳士風範，兩個人坐上凱宴，前往莫氏莊園。
那是這座城市最耀眼奢華的建築，老爺子喜歡熱鬧喜歡排場，把老宅擴大了一倍，又推了巨大的一塊高爾夫草坪，種上法國玫瑰，成了今天的莫氏莊園。
莫氏莊園燈火通明，就算是在闊大的草坪上，也有著耀眼的琉璃燈盞，這些燈盞將莫宅照的亮如白晝，聘請了一只樂隊在草坪上拉著悠揚的樂曲，仔細聽應該是荷蘭的手風琴。
林灣沒有興致，一直看著前方發呆，直到莫然為她打開車門，她才知道莫氏莊園已經到了，這座如同凡爾賽王宮的建築就是莫氏掌門人莫楚河住的地方。
莫楚河是莫然的父親，曾經將莫氏的商業版圖整整擴大一倍的傳奇人物，就算是現在的莫然，也遠遠比不上莫楚河當年的風采，但是依然有人說，莫然的霸氣和手段，和當年的莫楚河如出一轍。
假以時日，莫然也一定能成為第二個莫楚河，這樣的話莫然聽了太多，他從來不發表評價，對他而言，像父親並不是一種讚美，甚至，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如果父親真的如同大家傳說的那樣傳奇和睿智，那為什麽會拋棄他的母親，娶了現在的歐陽玉，這樣的男人，永遠不是他要成為的人。
林灣挽著莫然的手，兩個人走上鋪在門口的百米紅毯，已經有不少記者站在紅毯的兩邊，雖然是家宴，但是莫氏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這些狗仔記者的心，恨不得在家宴上能挖出一點猛料。
一列保鏢維護著現場的秩序，莫然和林灣面無表情的往前走，閃光燈亮在四周，有記者聲嘶力竭的追問莫然和馮麗娜的訂婚現在是否還有效，聲音很快被蓋了過去。
莫然和林灣都好像沒有聽見，彼此心中卻是心知肚明，走完紅毯，到了一扇白色的大門前，帶著雪白手套的侍從為他們打開大門。
038章 就憑你，也值五百萬？
裏面就是莫氏家族的成員，看起來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
莫氏家族支系覆雜成員眾多，算上董事會，有四十多號人，他們都以莫楚河為首，依附在莫氏集團的各個公司，莫氏集團也算是莫氏的家族企業。
牽一發而動全身，莫氏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影響所有人的利益，所以莫然身為繼承人，自然受到所有人的關註。
大門一打開，大家就發現莫然到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怎麽以前從來沒見過，馮麗娜呢，怎麽不是和馮麗娜一起來的？
無數的問題出現在大家的腦子裏，只是怔怔的看著莫然走過人群，走到面前的時候，再殷勤的打一聲招呼，眼神一直放在那個女人身上。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她原本並不驚艷的五官變得如此動人，她有一種大海的美麗，像是一陣廣闊而明亮的風，這樣的女人，誰也不能相信她是個狐貍精。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代替馮麗娜來參加家族晚宴的，不是狐貍精還能是什麽，林灣註意到越來越多敵視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歐陽玉挽著莫楚河的手，慢慢走進莫然和林灣的視線，歐陽玉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晚裝，雖然都是藍色，但是林灣給人的卻是一種剔透，而歐陽玉卻顯得更加壓抑。
她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但是保養得很好，看起來還像個三十出頭的少婦人，五官精致帶著些許嫵媚，濃妝讓她看起來更加不好接觸。
林灣已經和她接觸過一回了，那種體驗一生不想再有第二次，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莫楚河和歐陽玉已經站在他們兩個面前，歐陽玉的眼睛一直上下打量著林灣，她眼中是一目了然的輕蔑，因為林灣的出身，歐陽玉一直反對他們在一起，她的眼神和面具一樣的微笑，都讓人渾身不自在。
莫楚河看起來卻親和很多，沒有外界傳說的霸道，飽經滄桑的眼睛依然銳利，有著掌控全局的風範，他掃了林灣一眼，很快又把註意力放在莫然身上。
“來了啊。”
莫楚河冷冷的說道，說話的語氣倒是和莫然很像。
“嗯。”
莫然也冷冷的回答，果然是父子兩個。
任何人都可以從這番話裏聽出他們兩個關系並不好，林灣從上一次就知道了他們兩個的情況，所以現在也並不驚訝，莫然一直對莫楚河拋棄他母親的事情耿耿於懷。
原本以為這場尷尬的見面結束之後他們就可以走了，沒想到莫楚河繼續說道：“莫然，你過來一下。”
莫然沒有任何的驚訝，放開了林灣的手，頭也不回的跟著莫楚河離開了，留下林灣一個人站在原地，和歐陽玉面面相覷。
丈夫和繼子都不在了，歐陽玉也不必繼續偽裝下去了，她輕蔑的看著林灣，用不可一世的語氣對林灣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錢和莫然在一起，但是再說一次，我們這樣的家庭，不是你這樣的人配得上的。”
林灣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樣的臺詞，歐陽玉是平時韓劇看太多了嗎，林灣同情的看著歐陽玉，問道：“接下來呢，你是不是要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你兒子，哦不，那可不是你兒子。”
歐陽玉氣的瞪著眼睛，往前逼了一步：“就憑你，也值五百萬？”
“喲真夠小氣的啊，”林灣不甘示弱的看著她，並沒有被氣到，反而笑得開心，“你當初雇人來綁我的時候，可大方的很啊。”
歐陽玉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神有些驚慌：“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你心裏恐怕清楚得很吧，”林灣笑嘻嘻的湊近，“當初我可是錄了音的，那些人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落下，他們說，都是‘歐陽玉’指使的，你難道不是那個**別人老公的歐陽玉了嗎？”
“你！”歐陽玉氣的想要動手，但這是莫氏的家宴，她是要臉的人，不能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要是把人吸引過來，誰知道這個女人會說出什麽來。
“你想要幹什麽？”歐陽玉壓低了聲音，卻還是一臉的不甘心，“你要五百萬，好，我可以給你。”
林灣差點笑的站不穩，這個女人恐怕是真的瘋了，居然真的想用錢買通她，首先不說她不需要錢，就算她真的需要，也不會要這樣的錢，這是侮辱。
“不好意思，你老公的兒子給了我更多錢，你的五百萬，留著養男人吧。”
以牙還牙，才是林灣的風格。
歐陽玉氣的臉都青了，卻只能忍著，她真後悔上次沒讓人直接把她做掉，“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林灣瀟灑的從經過的侍從托盤裏端了一杯朗姆酒，說道：“你只要好好待著，不給我惹事，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我好過，你就好過。”
歐陽玉氣的咬牙切齒，卻不得不低頭，現在當務之急是堵住林灣的嘴，以後怎麽樣還說不準呢，她幾乎是從牙齒裏咬出來的這個字：“好。”
林灣笑著轉身離開，走向了旁邊的吧臺，她不想繼續和這個女人消耗，這是在耽誤時間，本來這就是一個夠糟心的夜晚了。
坐在白色的小圓桌旁邊，林灣百無聊賴的敲打著桌沿，借此打發無聊的時間，有一個人突然坐到了她的對面，這是莫氏家族的家宴，除了本家，林灣一個人也不認識。
林灣疑惑的擡起頭，看見一雙琉璃一樣的眼睛，或許是燈光太過閃耀，或許是酒精太過迷離，那雙眼睛閃爍著琥珀的光澤，如同琉璃一般光華流轉。
林灣有一瞬間的楞神，渾身像是被電流通過了一般，激動的連手中的酒杯都帶動著顫抖，因為那雙眼睛，和大學時的莫然一模一樣。
不僅是眼睛，五官也有七八分相似，笑起來的明媚和光芒，都像極了大學時的莫然，林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者時光倒流，一切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039章 婚約照舊
“嘿！”那個人在她面前招了招手，又笑了笑，“想什麽呢？”
林灣回過神來，那個人還坐在她的對面，原來不是幻覺，林灣失神一般的啞然一笑：“你，你是誰？”
那個人恍然大悟似的：“哦對了！我還沒跟你自我介紹呢，我叫莫迪，是莫然的堂弟，我爸是莫總的弟弟。”
原來是莫然的堂弟，難怪會這樣相似，林灣明白過來，禮貌的笑道：“你好，我叫林灣。”
莫迪笑的溫柔：“原來你就是林灣啊，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你和莫然哥很熟吧。”
林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有意錯開這個話題，她不願意和別人談論她和莫然的關系。
“你現在多少歲了，還在上學嗎？”林灣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選擇的是這樣一個問題，或許真的還抱有什麽期待。
莫迪爽快的回答道：“我今天23，剛剛大學畢業，在莫氏的一家公司裏做實習生。”
沒想到莫氏集團這樣嚴格，連這麽親近的關系都還要從實習生做起，不過想必很快就能升職了，林灣無法從失神中走出來。
23歲，也是莫然當年畢業的年齡，這個人簡直就是第二個莫然，林灣對他不自然就親近了很多，也許也是緬懷當年的歲月，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晚宴在悠揚的樂曲中進行著，而莊園中一個隱秘的會議室中，莫楚河和莫然正在進行一場僵持的談判。
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莫然已經隱隱約約明白了莫楚河想要說什麽，果然，是關於孩子的事情，上次莫然要求和馮氏退婚，因為他在外面已經有了孩子，不能再娶馮麗娜。
莫楚河看著莫然，嘆了一口氣：“這麽久沒見，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你那邊的廚子用的不順手。”
莫然本能的退了一步，和莫楚河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低著頭聲音清淡：“父親，找我有事嗎？”
莫楚河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尷尬，他不過是想拍拍莫然的肩膀，莫然卻仿佛如臨大敵，莫楚河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咳嗽了一聲，既然莫然不願意和他親近，那就直接邁入正題吧。
“上次你說孩子的事情，”莫楚河註意到莫然表情有些變化，“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和你母親看看？”
“我母親不在這裏。”
莫然的聲音很平靜，並不是在賭氣，不過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莫楚河更加尷尬，自己和莫然都沒有辦法親近，他怎麽會這麽天真的以為莫然已經接受了歐陽玉，他繼續開解道：“你阿姨一直很關心你，你應該把她當成親人看待。”
莫然冷哼了一聲，聲音更冷：“還有什麽事嗎？”
“這是你和你父親說話的態度嗎！”莫楚河一拍桌子，霸氣盡顯，他對莫然已經足夠的耐心，因為當年的事情，對不起他們母子兩個，但是現在他未免太過分了。
莫然的側臉如同刀鋒，倔強依舊，每一個眼神都是至極的輕蔑，如果不是因為母親，他根本不想繼續留在莫氏。
莫楚河看他一點也沒有服軟，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他們都是一樣的人，掰斷骨頭傲氣也在，他正色道：“上次你說孩子的事情，我和你阿姨商量過了，如果孩子是真的，那就領回莫氏，由我們撫養。”
頓了頓，繼續說道：“孩子的母親可以給一筆錢，讓她去國外生活，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你放心，只要是莫氏的後代，我們會當成長孫對待。”
莫然擡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莫楚河，這個人，竟然會是他的父親，一想到自己身上和他流著一樣的血，就感到一種被玷汙似的惡心。
莫然不知道莫楚河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對他而言，自己的愛人不過是一個生育工具而已，而且可以為了錢放棄自己的孩子。
莫楚河看莫然的神情，就明白他在想些什麽，厲聲說道：“你不是小孩子了，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我來教你嗎？別忘了你自己是誰，你娶誰不是你自己可以決定的。”
莫然料到莫楚河又會拿出那一套，但是沒想到他會說的那麽直接，一點情面也不講，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也對，他對孩子從來就沒有感情。
“就算我真的這麽做，你以為馮氏能接受嗎。”
莫然挑釁的說道，他希望父親能夠收回決定，無論如何，他也不想繼續和馮麗娜的婚約。
莫楚河卻很有把握：“姓馮的是個聰明人，只要表面上好看就行了，我們這樣的家庭，多多少少都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知道應該怎麽做。”
聽見父親說這段話，莫然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沒有希望了，父親一定會讓他和馮麗娜的婚約繼續下去。
“你有沒有一秒鐘，哪怕就是一秒，想過我想要的是什麽。”
莫然從來沒有在莫楚河面前服軟，他是打碎了骨頭都不知道彎腰的人，但是這一次，他卻說出這樣的話，說完喉嚨便一陣酸澀。
莫楚河皺著眉頭，並不年輕的臉露出一種老態，似乎是有過一瞬間的動容，可是最終還是被理智戰勝。
他轉過身，背著手，冷厲的說道：“你生在了莫氏，這就不是你能左右的。”
說完就走向房門，把手放在門把上的一刻，莫楚河狠下心說道：“你和馮麗娜的婚約照舊，今年年底舉行訂婚儀式，你，自己好好準備吧。”
說完就離開了會議室，莫然一個人留在這黝黯冰冷的房間，是初秋了，一陣穿堂風在門關上的一刻被帶起來，吹得人渾身發涼。
莫然控制不住身體一陣一陣湧起來的寒冷，他用力的把拳頭砸在桌子上，骨節和檀木撞在一起的聲音將他的神經用力拉扯。
曾經他不是這樣的，曾經他是莫氏的驕傲，無情，冰冷，完美的如同機器，他也曾經接受安排，對於和馮麗娜的婚約，只是助手的一句提醒。
而他當時頭也沒有擡，只是“嗯”了一聲，他無所謂自己究竟會娶誰。
040章 同父異母
但是現在，他變了，他竟然開始反抗，也許他不會娶林灣，可是林灣打破了他甘心接受的耐心，他想起，他也是一個人。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莫然還是那個莫然，面無表情，舉止從容，似乎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走到晚宴現場的時候，莫然的眼神在有意無意的搜索林灣，他現在竟然是那樣迫切的想要見到她，最後，終於在一張小圓桌旁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灣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人，兩個人看起來聊得很開心，莫然很久沒有見林灣這樣無憂無慮的笑容了。
但是她對面坐著的那個人，莫然心中浮起一陣莫名的擔憂，他知道他是誰。
“灣灣。”
莫然走到林灣身後，開口叫道。
林灣回過頭，看見是莫然，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一個詫異的笑容：“你來了。”
莫然對她的態度一直讓人捉摸不透，他難道忘記三天前怎麽對她了嗎，現在為什麽會叫這樣親昵的稱呼。
比稱呼更親昵的是莫然的動作，他把手放在林灣的肩膀上，再擡頭看著莫迪，笑道：“莫迪啊，好久沒有見你了。”
莫迪的眼睛一直留在莫然的手上，莫然開口說話他才緩過神來，趕緊從凳子上站起來，伸出手笑道：“是啊，好久沒見莫然哥哥了。”
莫然也伸出手，一把拽過莫迪，莫迪猝不及防的跌在莫然的胸口，莫然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莫迪有些不好意思：“莫然哥，這麽多人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裏，你可永遠都是小孩子。”
莫然的神情雖然冷淡，但是林灣依然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久違的親昵。
這樣的神情對莫然來說格外難得，林灣也有些動容，他們兩個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關系一定如兄弟一般。
“灣灣，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堂弟，莫迪。”
莫然介紹完又想起他們剛才在對話，“你們恐怕已經認識了吧。”
林灣微笑著點點頭，怎麽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莫然有什麽從小玩到大的堂弟，而且莫然哪有玩的時間，從小都在練習室長大。
不過後來也才想起來，他們這樣的家庭，要是一起待過幾次，就算是從小玩到大了，只是他們兩個似乎格外合拍。
莫然繼續說道：“他們都說，我跟莫迪像雙胞胎似的，你覺得呢？”
莫然突然向林灣發問，林灣看莫然鄭重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笑道：“你們兩個長得倒是像，只是，莫迪要單純得多了。”
林灣調皮的眨眨眼睛，三個人都笑了起來，林灣卻從莫然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擔憂，他在害怕什麽。
晚宴很快就走向尾聲，因為林灣的威脅，歐陽玉始終沒有什麽動作，雖然別人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是終究也沒有說什麽。
這一個晚上原本應該很平靜，但是平靜的下面，卻波濤暗湧。
晚宴還有半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林灣和旁人一樣看了過去，大門背後站著一個女人。
說是女人並不合適，那個人最多才十八九歲，稚氣天真卻朝氣蓬勃的一張臉，身材輕盈，臉上卻有點嬰兒肥。
這是晚宴，她卻並沒有穿上晚裝，腳上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褲邊卷到了小腿，白色的小背心外面披著一件格子襯衣。
這樣的打扮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是她看起來依然氣質尊貴，看見滿屋子的人並不害怕，反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林灣打量著她，對這個人滿是好奇，闖進家宴的女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莫然看了她一眼，神情卻帶著一絲厭惡，轉過身，背對著門口，林灣還在看她，其他人也在看她。
幾乎每個人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圍到那個人身邊，林灣隱約聽見有人在說，快看，小姐回來了。
小姐？！那就是說，是莫然的妹妹？！
林灣驚訝的瞪大眼睛，莫然怎麽從來都沒有說過他有一個親妹妹，這麽大的事情，莫然竟然只字不提，她究竟還有多少不知道的秘密。
莫楚河和歐陽玉幾乎是跑到那個人面前，林灣在遠處雖然聽不清他們說的話，但是從神情和動作看起來，他們是真的愛著這個女兒。
林灣有一瞬間的錯覺，感覺那三個人才是一家人，而莫然和他們卻格格不入，像是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很快就擺脫了眾人的糾纏，徑直朝著莫然走過來，雖然莫然背著身，雖然很多年不見，可是只需要一眼，她也可以從人群中，認出她的哥哥。
“哥哥！”那個人蹦著走到莫然身後，猛的拍上他的肩膀，林灣清楚的看見，她的眼睛都在發光，像是掉入了星辰。
莫然轉過身，連退兩步，眼中是絲毫不隱藏的惡心，冷聲說道：“說過多少次，我不是你哥哥。”
那個人很委屈，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看起來也不想離開。
林灣走上前，有心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笑著說道：“你好，我叫林灣，你是莫然的妹妹嗎？”
莫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林灣假裝沒有看見，那個人轉身看著林灣，有些疑惑，卻依然露出笑容，這樣親和友善的女子，怎麽能是冰山臉莫然的妹妹，不可思議。
“你好，我叫莫寧萌，你叫我檸檬就行了，我是我哥哥的妹妹，”莫寧萌笑得開心，“我哥哥，你看見了啊，就是他，莫然。”
莫然表情諷刺：“不是妹妹，異母。”
林灣這才醒悟過來，莫寧萌是莫楚河和歐陽玉的女兒，難怪莫然對她沒有半點好臉色，在莫然眼裏，這些都是搶走他家人的人。
聽完莫然的話，林灣從莫寧萌的臉上看出了一瞬間的悲傷，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很快恢覆了笑臉，像是害怕莫然會討厭她似的，強撐著在討好。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莫然，又不敢靠的太近，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什麽也沒說，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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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抽完了一根煙，從後車廂走到駕駛座，開著車回了家，一路上兩個人再沒有說一句話。
回到家之後，林灣也沒有說什麽，林默蹲在客廳的茶幾旁邊，兩只小手趴著，看著一本圖畫書，他是個好孩子，即使看不明白，但是依然會主動學習寫字。
他還是那樣聰明，才四歲的年紀，已經可以認出幾百個漢字，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以說是天才一樣的存在，林灣寬慰的看著他。
走到他面前，想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林默擡起頭，看著林灣走到面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媽媽。”
林灣正準備回答他，但是與此同時林默的鼻子裏流出了血柱，那樣幾乎噴薄一樣的血液是林灣從來沒有見過的。
林默覺得臉上涼涼的，正想伸手去抓，林灣趕緊握住他的手，一把把他摟在懷裏，語無倫次的說道：“別擔心，別怕，沒事，什麽也沒有。”
一邊用力抽茶幾上的抽紙，一把紙巾蓋在林默小小的臉上，很快染成了一片血紅，林灣蒙著林默的眼睛，她不想讓他看見這些，她不想讓他害怕。
莫然從遠處看見這一幕，露出一絲驚訝和擔憂，踱步走到林灣身邊，冷聲說道：“把孩子送到醫院。”
“不用！”林灣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大喊道，“誰也不能搶走他！”
莫然不解的看著林灣，他是何等聰明的人，很快就察覺出不對勁，他隱約感覺林灣知道林默的病情，並且有意隱瞞，但究竟是為什麽，他現在還不得而知。
林灣一把抱起林默，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用力的關上，像是石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究竟發生什麽了？
莫然皺了皺眉頭，還是離開了大廳，走向書房，林默的事情，交給林灣自己處理，這個野種生了病自己根本沒有必要擔心。
林灣抱著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間，現在已經是初秋了，外面的夜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吹動著白色紗簾，像是死神緩慢的召喚，要把林默從她身邊再次帶走。
林灣縮在角落裏，抱著林默，現在只是初秋，她卻渾身都在發抖，林默躺在她的懷裏，不解的看著她，問道：“媽媽，你怎麽了，你在害怕嗎？”
看著林默天真稚氣的臉，林灣沒有辦法否認，她苦笑著點了點頭，又一把拉過林默的小手：“乖，睡吧。”
林默偏了偏腦袋，他現在還不困，可是如果睡覺能讓媽媽好受一點，那他肯定會選擇乖乖睡覺的，孩子的睡眠總是簡單，不到半個小時，林默就聽見了他均勻的呼吸。
把林默輕輕放在**上，林灣離開了房間，她毫不猶豫的走向了二樓的書房，為了林默，她什麽都願意，就算是違心的迎合莫然，她也願意。
到了二樓書房的門前，林默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好像是莫然一直等在了門口，看見了林灣，他也並不驚訝，轉過身繼續走進書房。
林灣頓了頓，還是跟著莫然走進了書房，書房裏的燈光很昏暗，好像莫然一直都不喜歡明亮的環境，他習慣了昏暗，又像是蟄伏在黑夜的野獸。
莫然坐在檀木的辦公桌後面，辦公桌闊大，上面擺著一臺筆記本，左邊和右邊都是一堆厚厚的文件，還有一只青色水紋筆筒，玄色大理石煙灰缸，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莫然從架筆石上拿下一根煙，煙已經燃了一半，又回到莫然的唇中，深吸一口，低下頭，根本不看向林灣。
林灣有些尷尬，不知道因為什麽，最近莫然的煙癮越來越大了，這樣傷身，她很久之前對他說過，但是現在，她又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麻痹自己。
“你想知道我來幹什麽的嗎？”林灣終於開口說道。
莫然低著頭在文件上草了幾個字，淺淺“嗯”了一聲。
莫然的冷漠讓林灣接下來的話不好說出口了，林灣有些尷尬的站在辦公桌前，煙霧籠罩中的莫然不像是真實，朦朦朧朧中，出現了林默的輪廓，他們兩個，原本就莫名其妙的相像。
想到林默，林灣原本渙散的神經突然一緊，她立刻開口說道：“我來找你，做剛才的事。”
這句話一個女人確實難以啟齒，可是一個為了救獨子的母親可以做到，想到還在被病魔折磨著的林默，林灣迫切的想要一個孩子。
林灣緊緊咬著下唇，不管莫然會怎樣看她，莫然叼著煙，眉頭皺得像遠山，最後，終於緩緩擡起頭，直直的看著林灣，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說道：“你說什麽？”
既然已經說了第一次，林灣不害怕再說一遍，她機械一般重覆剛才那句話：“我來找你，做剛才的事。”
037章 莫氏家宴
莫然把嘴裏的煙放進煙灰缸，用力的按下去，火星隨著熄滅，他擡起眼睛，眼裏卻有一把火。
他不知道林灣為什麽變成了這樣，這樣的林灣讓他**，也讓他憤怒，他把旁邊的文件掃在地上，文件灑在地上的聲音像極了一種低沈的暗示。
“坐上來。”
莫然冷聲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林灣也機械的走過去，邁開腿，面對面跨坐在莫然的腿上，莫然嘴角一絲冷笑：“這麽快就忘了嗎。”
林灣咬了咬下唇，從莫然的腿上下來，把衣服都脫幹凈，再次坐在莫然的腿上，莫然只是微微拉低了褲子，這樣的姿態，近乎一場施舍，一場不帶任何感情的施舍。
當她再次下來的時候，腿已經無法站直，癱軟的坐在地上，渾身都是被侮辱的痕跡，林灣的眼中都是淚水，狼狽的把衣服裹在身上。
莫然依然面無表情，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的西裝依然筆挺，隨手從地上撈起一份文件，繼續翻閱，不管一旁的林灣如何，果然只是一場施舍。
林灣把衣服胡亂的穿在身上，也沒有什麽可說，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現在她只想離開，看著莫然，就能想起剛才的屈辱。
“慢著。”
莫然低著頭，對正準備離開的林灣說道。
林灣沒有轉身，還是站在原處，她不想面對他，故意挺起胸膛維護自尊，聲音卻因為剛才沙啞：“幹什麽？”
莫然淡淡的說道：“過幾天家族有聚會，你跟我回去一趟。”
林灣知道莫然並不是想要給她一個身份，只是想用她教訓歐陽玉，她的存在，就是莫然對抗莫氏的武器，他們之間，如今只是各取所需。
剛才莫然給了她想要的，現在是她報答的時候了，林灣回答道：“好。”
說完繼續往外走，莫然又開口說道：“等一下。”
“怎麽了？”
莫然看著她瘦弱的背影，眼裏湧出萬千柔情，到了嘴邊，只是一句：“沒什麽。”
林灣繼續往外走，離開了莫然的書房，莫然怔怔的看著那扇關閉的門，星火再次從眼中熄滅，林默剛剛發生這樣的事情，林灣竟然還有心情找他，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第二天早上，林默醒來的時候，又和普通的小朋友沒有什麽兩樣，依然活蹦亂跳的走到餐桌前，看著莫然犯花癡臉。
林灣知道他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衰落下去，沒有時間可以繼續消耗了，病毒在他的身體裏瘋狂滋長，如同春生藤蔓。
莫然本來點著一根煙，在林默跑過來的時候，悄悄的在桌子下面熄滅了，沈默的坐在桌邊，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經常為此懊惱，這個孩子本應該是他最厭惡的人，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憎恨他，每次看著他的小臉，心就像融化了一樣，他原本以為這是每個小孩都具有的功能。
後來他不得不承認，不是因為林默是個孩子，而是因為，他喜歡上林默了，無論他是不是孩子，他都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他了。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吸引力，讓莫然覺得他們兩個本為一體，可笑，他竟然和仇人的孩子本為一體，莫然的心裏都是對自己的嘲諷。
接下來的幾天都生活的很平靜，得益於那天陸沈賀莫然和巫溪的交涉，林灣總算過上幾天安生的日子了。
巫溪不再找維娜公司的麻煩，陸沈賀也對她一反常態的溫和，公司裏的人都因為那天發生的事情，開始真正的把她當成維娜的執行總裁。
畢竟她可是被莫總維護著的人，誰敢得罪莫然，除非是不想繼續待在這座城市了。
三天之後，是林灣和莫然一起去家族晚宴的日子，林灣心裏並不情願和莫然出席這樣的公開場合，又不知道要受到多少人的冷眼。
化了淡妝，穿著淡藍色晚裝，薄霧輕紗，美的如同海上走出來的人魚，林灣確實是個實實在在的美人，只是被多年的塵世蒙上了灰，好好整理一番，還是美的透亮光潔。
莫然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紮著蝴蝶領結，一派紳士風範，兩個人坐上凱宴，前往莫氏莊園。
那是這座城市最耀眼奢華的建築，老爺子喜歡熱鬧喜歡排場，把老宅擴大了一倍，又推了巨大的一塊高爾夫草坪，種上法國玫瑰，成了今天的莫氏莊園。
莫氏莊園燈火通明，就算是在闊大的草坪上，也有著耀眼的琉璃燈盞，這些燈盞將莫宅照的亮如白晝，聘請了一只樂隊在草坪上拉著悠揚的樂曲，仔細聽應該是荷蘭的手風琴。
林灣沒有興致，一直看著前方發呆，直到莫然為她打開車門，她才知道莫氏莊園已經到了，這座如同凡爾賽王宮的建築就是莫氏掌門人莫楚河住的地方。
莫楚河是莫然的父親，曾經將莫氏的商業版圖整整擴大一倍的傳奇人物，就算是現在的莫然，也遠遠比不上莫楚河當年的風采，但是依然有人說，莫然的霸氣和手段，和當年的莫楚河如出一轍。
假以時日，莫然也一定能成為第二個莫楚河，這樣的話莫然聽了太多，他從來不發表評價，對他而言，像父親並不是一種讚美，甚至，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如果父親真的如同大家傳說的那樣傳奇和睿智，那為什麽會拋棄他的母親，娶了現在的歐陽玉，這樣的男人，永遠不是他要成為的人。
林灣挽著莫然的手，兩個人走上鋪在門口的百米紅毯，已經有不少記者站在紅毯的兩邊，雖然是家宴，但是莫氏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這些狗仔記者的心，恨不得在家宴上能挖出一點猛料。
一列保鏢維護著現場的秩序，莫然和林灣面無表情的往前走，閃光燈亮在四周，有記者聲嘶力竭的追問莫然和馮麗娜的訂婚現在是否還有效，聲音很快被蓋了過去。
莫然和林灣都好像沒有聽見，彼此心中卻是心知肚明，走完紅毯，到了一扇白色的大門前，帶著雪白手套的侍從為他們打開大門。
038章 就憑你，也值五百萬？
裏面就是莫氏家族的成員，看起來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
莫氏家族支系覆雜成員眾多，算上董事會，有四十多號人，他們都以莫楚河為首，依附在莫氏集團的各個公司，莫氏集團也算是莫氏的家族企業。
牽一發而動全身，莫氏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影響所有人的利益，所以莫然身為繼承人，自然受到所有人的關註。
大門一打開，大家就發現莫然到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怎麽以前從來沒見過，馮麗娜呢，怎麽不是和馮麗娜一起來的？
無數的問題出現在大家的腦子裏，只是怔怔的看著莫然走過人群，走到面前的時候，再殷勤的打一聲招呼，眼神一直放在那個女人身上。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她原本並不驚艷的五官變得如此動人，她有一種大海的美麗，像是一陣廣闊而明亮的風，這樣的女人，誰也不能相信她是個狐貍精。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代替馮麗娜來參加家族晚宴的，不是狐貍精還能是什麽，林灣註意到越來越多敵視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歐陽玉挽著莫楚河的手，慢慢走進莫然和林灣的視線，歐陽玉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晚裝，雖然都是藍色，但是林灣給人的卻是一種剔透，而歐陽玉卻顯得更加壓抑。
她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但是保養得很好，看起來還像個三十出頭的少婦人，五官精致帶著些許嫵媚，濃妝讓她看起來更加不好接觸。
林灣已經和她接觸過一回了，那種體驗一生不想再有第二次，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莫楚河和歐陽玉已經站在他們兩個面前，歐陽玉的眼睛一直上下打量著林灣，她眼中是一目了然的輕蔑，因為林灣的出身，歐陽玉一直反對他們在一起，她的眼神和面具一樣的微笑，都讓人渾身不自在。
莫楚河看起來卻親和很多，沒有外界傳說的霸道，飽經滄桑的眼睛依然銳利，有著掌控全局的風範，他掃了林灣一眼，很快又把註意力放在莫然身上。
“來了啊。”
莫楚河冷冷的說道，說話的語氣倒是和莫然很像。
“嗯。”
莫然也冷冷的回答，果然是父子兩個。
任何人都可以從這番話裏聽出他們兩個關系並不好，林灣從上一次就知道了他們兩個的情況，所以現在也並不驚訝，莫然一直對莫楚河拋棄他母親的事情耿耿於懷。
原本以為這場尷尬的見面結束之後他們就可以走了，沒想到莫楚河繼續說道：“莫然，你過來一下。”
莫然沒有任何的驚訝，放開了林灣的手，頭也不回的跟著莫楚河離開了，留下林灣一個人站在原地，和歐陽玉面面相覷。
丈夫和繼子都不在了，歐陽玉也不必繼續偽裝下去了，她輕蔑的看著林灣，用不可一世的語氣對林灣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錢和莫然在一起，但是再說一次，我們這樣的家庭，不是你這樣的人配得上的。”
林灣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樣的臺詞，歐陽玉是平時韓劇看太多了嗎，林灣同情的看著歐陽玉，問道：“接下來呢，你是不是要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你兒子，哦不，那可不是你兒子。”
歐陽玉氣的瞪著眼睛，往前逼了一步：“就憑你，也值五百萬？”
“喲真夠小氣的啊，”林灣不甘示弱的看著她，並沒有被氣到，反而笑得開心，“你當初雇人來綁我的時候，可大方的很啊。”
歐陽玉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神有些驚慌：“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你心裏恐怕清楚得很吧，”林灣笑嘻嘻的湊近，“當初我可是錄了音的，那些人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落下，他們說，都是‘歐陽玉’指使的，你難道不是那個**別人老公的歐陽玉了嗎？”
“你！”歐陽玉氣的想要動手，但這是莫氏的家宴，她是要臉的人，不能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要是把人吸引過來，誰知道這個女人會說出什麽來。
“你想要幹什麽？”歐陽玉壓低了聲音，卻還是一臉的不甘心，“你要五百萬，好，我可以給你。”
林灣差點笑的站不穩，這個女人恐怕是真的瘋了，居然真的想用錢買通她，首先不說她不需要錢，就算她真的需要，也不會要這樣的錢，這是侮辱。
“不好意思，你老公的兒子給了我更多錢，你的五百萬，留著養男人吧。”
以牙還牙，才是林灣的風格。
歐陽玉氣的臉都青了，卻只能忍著，她真後悔上次沒讓人直接把她做掉，“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林灣瀟灑的從經過的侍從托盤裏端了一杯朗姆酒，說道：“你只要好好待著，不給我惹事，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我好過，你就好過。”
歐陽玉氣的咬牙切齒，卻不得不低頭，現在當務之急是堵住林灣的嘴，以後怎麽樣還說不準呢，她幾乎是從牙齒裏咬出來的這個字：“好。”
林灣笑著轉身離開，走向了旁邊的吧臺，她不想繼續和這個女人消耗，這是在耽誤時間，本來這就是一個夠糟心的夜晚了。
坐在白色的小圓桌旁邊，林灣百無聊賴的敲打著桌沿，借此打發無聊的時間，有一個人突然坐到了她的對面，這是莫氏家族的家宴，除了本家，林灣一個人也不認識。
林灣疑惑的擡起頭，看見一雙琉璃一樣的眼睛，或許是燈光太過閃耀，或許是酒精太過迷離，那雙眼睛閃爍著琥珀的光澤，如同琉璃一般光華流轉。
林灣有一瞬間的楞神，渾身像是被電流通過了一般，激動的連手中的酒杯都帶動著顫抖，因為那雙眼睛，和大學時的莫然一模一樣。
不僅是眼睛，五官也有七八分相似，笑起來的明媚和光芒，都像極了大學時的莫然，林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者時光倒流，一切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039章 婚約照舊
“嘿！”那個人在她面前招了招手，又笑了笑，“想什麽呢？”
林灣回過神來，那個人還坐在她的對面，原來不是幻覺，林灣失神一般的啞然一笑：“你，你是誰？”
那個人恍然大悟似的：“哦對了！我還沒跟你自我介紹呢，我叫莫迪，是莫然的堂弟，我爸是莫總的弟弟。”
原來是莫然的堂弟，難怪會這樣相似，林灣明白過來，禮貌的笑道：“你好，我叫林灣。”
莫迪笑的溫柔：“原來你就是林灣啊，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你和莫然哥很熟吧。”
林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有意錯開這個話題，她不願意和別人談論她和莫然的關系。
“你現在多少歲了，還在上學嗎？”林灣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選擇的是這樣一個問題，或許真的還抱有什麽期待。
莫迪爽快的回答道：“我今天23，剛剛大學畢業，在莫氏的一家公司裏做實習生。”
沒想到莫氏集團這樣嚴格，連這麽親近的關系都還要從實習生做起，不過想必很快就能升職了，林灣無法從失神中走出來。
23歲，也是莫然當年畢業的年齡，這個人簡直就是第二個莫然，林灣對他不自然就親近了很多，也許也是緬懷當年的歲月，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晚宴在悠揚的樂曲中進行著，而莊園中一個隱秘的會議室中，莫楚河和莫然正在進行一場僵持的談判。
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莫然已經隱隱約約明白了莫楚河想要說什麽，果然，是關於孩子的事情，上次莫然要求和馮氏退婚，因為他在外面已經有了孩子，不能再娶馮麗娜。
莫楚河看著莫然，嘆了一口氣：“這麽久沒見，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你那邊的廚子用的不順手。”
莫然本能的退了一步，和莫楚河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低著頭聲音清淡：“父親，找我有事嗎？”
莫楚河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尷尬，他不過是想拍拍莫然的肩膀，莫然卻仿佛如臨大敵，莫楚河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咳嗽了一聲，既然莫然不願意和他親近，那就直接邁入正題吧。
“上次你說孩子的事情，”莫楚河註意到莫然表情有些變化，“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和你母親看看？”
“我母親不在這裏。”
莫然的聲音很平靜，並不是在賭氣，不過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莫楚河更加尷尬，自己和莫然都沒有辦法親近，他怎麽會這麽天真的以為莫然已經接受了歐陽玉，他繼續開解道：“你阿姨一直很關心你，你應該把她當成親人看待。”
莫然冷哼了一聲，聲音更冷：“還有什麽事嗎？”
“這是你和你父親說話的態度嗎！”莫楚河一拍桌子，霸氣盡顯，他對莫然已經足夠的耐心，因為當年的事情，對不起他們母子兩個，但是現在他未免太過分了。
莫然的側臉如同刀鋒，倔強依舊，每一個眼神都是至極的輕蔑，如果不是因為母親，他根本不想繼續留在莫氏。
莫楚河看他一點也沒有服軟，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他們都是一樣的人，掰斷骨頭傲氣也在，他正色道：“上次你說孩子的事情，我和你阿姨商量過了，如果孩子是真的，那就領回莫氏，由我們撫養。”
頓了頓，繼續說道：“孩子的母親可以給一筆錢，讓她去國外生活，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你放心，只要是莫氏的後代，我們會當成長孫對待。”
莫然擡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莫楚河，這個人，竟然會是他的父親，一想到自己身上和他流著一樣的血，就感到一種被玷汙似的惡心。
莫然不知道莫楚河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對他而言，自己的愛人不過是一個生育工具而已，而且可以為了錢放棄自己的孩子。
莫楚河看莫然的神情，就明白他在想些什麽，厲聲說道：“你不是小孩子了，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我來教你嗎？別忘了你自己是誰，你娶誰不是你自己可以決定的。”
莫然料到莫楚河又會拿出那一套，但是沒想到他會說的那麽直接，一點情面也不講，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也對，他對孩子從來就沒有感情。
“就算我真的這麽做，你以為馮氏能接受嗎。”
莫然挑釁的說道，他希望父親能夠收回決定，無論如何，他也不想繼續和馮麗娜的婚約。
莫楚河卻很有把握：“姓馮的是個聰明人，只要表面上好看就行了，我們這樣的家庭，多多少少都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知道應該怎麽做。”
聽見父親說這段話，莫然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沒有希望了，父親一定會讓他和馮麗娜的婚約繼續下去。
“你有沒有一秒鐘，哪怕就是一秒，想過我想要的是什麽。”
莫然從來沒有在莫楚河面前服軟，他是打碎了骨頭都不知道彎腰的人，但是這一次，他卻說出這樣的話，說完喉嚨便一陣酸澀。
莫楚河皺著眉頭，並不年輕的臉露出一種老態，似乎是有過一瞬間的動容，可是最終還是被理智戰勝。
他轉過身，背著手，冷厲的說道：“你生在了莫氏，這就不是你能左右的。”
說完就走向房門，把手放在門把上的一刻，莫楚河狠下心說道：“你和馮麗娜的婚約照舊，今年年底舉行訂婚儀式，你，自己好好準備吧。”
說完就離開了會議室，莫然一個人留在這黝黯冰冷的房間，是初秋了，一陣穿堂風在門關上的一刻被帶起來，吹得人渾身發涼。
莫然控制不住身體一陣一陣湧起來的寒冷，他用力的把拳頭砸在桌子上，骨節和檀木撞在一起的聲音將他的神經用力拉扯。
曾經他不是這樣的，曾經他是莫氏的驕傲，無情，冰冷，完美的如同機器，他也曾經接受安排，對於和馮麗娜的婚約，只是助手的一句提醒。
而他當時頭也沒有擡，只是“嗯”了一聲，他無所謂自己究竟會娶誰。
040章 同父異母
但是現在，他變了，他竟然開始反抗，也許他不會娶林灣，可是林灣打破了他甘心接受的耐心，他想起，他也是一個人。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莫然還是那個莫然，面無表情，舉止從容，似乎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走到晚宴現場的時候，莫然的眼神在有意無意的搜索林灣，他現在竟然是那樣迫切的想要見到她，最後，終於在一張小圓桌旁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灣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人，兩個人看起來聊得很開心，莫然很久沒有見林灣這樣無憂無慮的笑容了。
但是她對面坐著的那個人，莫然心中浮起一陣莫名的擔憂，他知道他是誰。
“灣灣。”
莫然走到林灣身後，開口叫道。
林灣回過頭，看見是莫然，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一個詫異的笑容：“你來了。”
莫然對她的態度一直讓人捉摸不透，他難道忘記三天前怎麽對她了嗎，現在為什麽會叫這樣親昵的稱呼。
比稱呼更親昵的是莫然的動作，他把手放在林灣的肩膀上，再擡頭看著莫迪，笑道：“莫迪啊，好久沒有見你了。”
莫迪的眼睛一直留在莫然的手上，莫然開口說話他才緩過神來，趕緊從凳子上站起來，伸出手笑道：“是啊，好久沒見莫然哥哥了。”
莫然也伸出手，一把拽過莫迪，莫迪猝不及防的跌在莫然的胸口，莫然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莫迪有些不好意思：“莫然哥，這麽多人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裏，你可永遠都是小孩子。”
莫然的神情雖然冷淡，但是林灣依然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久違的親昵。
這樣的神情對莫然來說格外難得，林灣也有些動容，他們兩個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關系一定如兄弟一般。
“灣灣，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堂弟，莫迪。”
莫然介紹完又想起他們剛才在對話，“你們恐怕已經認識了吧。”
林灣微笑著點點頭，怎麽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莫然有什麽從小玩到大的堂弟，而且莫然哪有玩的時間，從小都在練習室長大。
不過後來也才想起來，他們這樣的家庭，要是一起待過幾次，就算是從小玩到大了，只是他們兩個似乎格外合拍。
莫然繼續說道：“他們都說，我跟莫迪像雙胞胎似的，你覺得呢？”
莫然突然向林灣發問，林灣看莫然鄭重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笑道：“你們兩個長得倒是像，只是，莫迪要單純得多了。”
林灣調皮的眨眨眼睛，三個人都笑了起來，林灣卻從莫然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擔憂，他在害怕什麽。
晚宴很快就走向尾聲，因為林灣的威脅，歐陽玉始終沒有什麽動作，雖然別人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是終究也沒有說什麽。
這一個晚上原本應該很平靜，但是平靜的下面，卻波濤暗湧。
晚宴還有半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林灣和旁人一樣看了過去，大門背後站著一個女人。
說是女人並不合適，那個人最多才十八九歲，稚氣天真卻朝氣蓬勃的一張臉，身材輕盈，臉上卻有點嬰兒肥。
這是晚宴，她卻並沒有穿上晚裝，腳上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褲邊卷到了小腿，白色的小背心外面披著一件格子襯衣。
這樣的打扮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是她看起來依然氣質尊貴，看見滿屋子的人並不害怕，反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林灣打量著她，對這個人滿是好奇，闖進家宴的女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莫然看了她一眼，神情卻帶著一絲厭惡，轉過身，背對著門口，林灣還在看她，其他人也在看她。
幾乎每個人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圍到那個人身邊，林灣隱約聽見有人在說，快看，小姐回來了。
小姐？！那就是說，是莫然的妹妹？！
林灣驚訝的瞪大眼睛，莫然怎麽從來都沒有說過他有一個親妹妹，這麽大的事情，莫然竟然只字不提，她究竟還有多少不知道的秘密。
莫楚河和歐陽玉幾乎是跑到那個人面前，林灣在遠處雖然聽不清他們說的話，但是從神情和動作看起來，他們是真的愛著這個女兒。
林灣有一瞬間的錯覺，感覺那三個人才是一家人，而莫然和他們卻格格不入，像是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很快就擺脫了眾人的糾纏，徑直朝著莫然走過來，雖然莫然背著身，雖然很多年不見，可是只需要一眼，她也可以從人群中，認出她的哥哥。
“哥哥！”那個人蹦著走到莫然身後，猛的拍上他的肩膀，林灣清楚的看見，她的眼睛都在發光，像是掉入了星辰。
莫然轉過身，連退兩步，眼中是絲毫不隱藏的惡心，冷聲說道：“說過多少次，我不是你哥哥。”
那個人很委屈，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看起來也不想離開。
林灣走上前，有心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笑著說道：“你好，我叫林灣，你是莫然的妹妹嗎？”
莫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林灣假裝沒有看見，那個人轉身看著林灣，有些疑惑，卻依然露出笑容，這樣親和友善的女子，怎麽能是冰山臉莫然的妹妹，不可思議。
“你好，我叫莫寧萌，你叫我檸檬就行了，我是我哥哥的妹妹，”莫寧萌笑得開心，“我哥哥，你看見了啊，就是他，莫然。”
莫然表情諷刺：“不是妹妹，異母。”
林灣這才醒悟過來，莫寧萌是莫楚河和歐陽玉的女兒，難怪莫然對她沒有半點好臉色，在莫然眼裏，這些都是搶走他家人的人。
聽完莫然的話，林灣從莫寧萌的臉上看出了一瞬間的悲傷，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很快恢覆了笑臉，像是害怕莫然會討厭她似的，強撐著在討好。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莫然，又不敢靠的太近，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什麽也沒說，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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