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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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現在，醫院裏面還沒出什麽事情，希望不凡還好好的。
也希望……
那個他們都是以為早就死了的孩子也好好的，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情，他們可是兄弟啊，雖然分開了很久，雖然沒在一起生活，可他們血液裏流著的都是言家的血脈！
言老太太年輕時候，什麽都會，爬樹上藤更是最順手的事情，在醫院下面，有一棵參天大樹，那棵樹看起來有些年份了，枝椏蔓延著伸到了醫院二樓一個病房的陽臺外面。
只要順著爬上去，就可以到達醫院裏。
言不凡和言不池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醫院外面的那棵樹上正發生著的事情。
“總裁，你和這樣沒有良心的人還有什麽話可以說的，您以為他死了，每年都是會給他去燒香，每年都會因為他吃素，每年都會緬懷他，可他倒是好，完全將你當做了仇人了，總裁，直接上吧！老太太要是活著的話，看到這樣的孫子，一定也非常生氣！”
阿福都是快受不了言不凡和言不池之間的墨跡了，他們兩個誰也不動手，一個，說著傷人的話，一個默默地承受著那些傷人的話，他替他們家總裁感到不值！
言不凡在等著言不池先動手，他是哥哥，他應該要讓著弟弟的，六歲那年，他搶了他活下去的機會，他沒有進去救他一起出來，現在，他不能先動手，他要等著他先動手。
他是哥哥，哥哥就應該要讓著弟弟。
“閉嘴。”
言不凡出聲打斷了阿福想要接著說下去的話，目光又擡起來看著言不池。
言不池冷笑了一聲，對於言不凡現在的行為感到非常的可笑，他忽然動了，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然後繼續笑著往後退。
“玩個貓捉老鼠的游戲吧，我給你一個機會，能跑出這家醫院，這一次，我就放過你，算是還了你們言家給我的血脈。”
言不池轉過身，不知道是處於什麽心理，反正，他不想去看那種血腥的場面，這一次，就當是還了他身上流著的言家的血脈了。
他也絕不會承認，在剛才那麽長的時間裏，在那麽十幾分鐘裏面，他下意識的拖延的時間，或許是因為……
阿福和言不池的人再一次扭打成了一團，阿福推著言不凡就往醫院過道上跑，而其他人則是留在後面扭打。
對於言不池忽然的決定，阿福都是感到驚訝，他原本以為，這就是莫寒和那個喪心病狂不顧兄弟情誼的言不池引誘他們總裁出來，結果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決定要放了總裁！
言不凡心裏一動。
言不池剛才轉身之間眼中閃過的決然，還有他現在的這個決定，代表著，剛才那十幾分鐘的交談，是他們兄弟兩個最後的交談，從此之後，這世上便再無言家兩兄弟，有的，只有爭奪者。
他回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言不池冷笑著朝他看來的目光，而他的手裏，正舉著一把槍。
那把槍的槍口黑洞洞的就對準了言不凡的腦袋。
言不池的槍法，從他拿槍的姿勢就不難看出，就算不是非常精準，也一定是能打到言不凡的致命之處。
看到言不池的那眼神，言不凡的心，卻是這麽多年來難得的第一次這麽平靜，這麽多年來，從六歲開始的因為他而衍生出來的後悔，難過，痛苦的感情，在這一刻都是歸為了平靜。
他越是對自己不好，他就越平靜，就像是抵消掉了他的罪責一樣。
夏可然從那間空了的病房裏跑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被阿福推著的言不凡，還有他後面拿槍指著他的言不池。
首手心手背都是肉，夏可然……哦不，是言老太太看著他們兄弟兩個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裏不知道是有多麽的難過，不管是偏幫了哪一個，就意味著舍棄掉了哪一個。
言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只有一秒鐘的時間。
現在可是小池要殺了他的哥哥啊，必須要將不凡救下來，千萬不能任由著小池將不凡殺害了！
奶奶從那間病房偷偷得跑出來，在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情況下，拉動了醫院裏的滅火裝置。
所有人毫無防備，壓根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不管是言不凡還是在言不池的安排之中，都沒有這樣的一幕。
從屋頂上，那些灑水的裝置開始不斷的噴水下來，所有人都是被噴了一臉，視線也因為這些到處亂灑的水噴頭而模糊了。
阿福楞了一下，隨即就看到原本應該是離開了的少夫人從一旁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跑了出來。
“阿福，跟我走！”
言老太太可是吃過的鹽都比這幫臭小子們要多的多，她知道的事情可是多著呢，這家醫院，是家小的私人醫院，她認識建設這家醫院的人，曾經就給過他們建議，防止火災發生，用這種噴灑頭。
雖然不知道他們建立之後有沒有用過，反正，她是非常清楚這些噴灑頭的暗開關是哪裏的。
“少夫人，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跟著夫人一起走了麽？”
阿福看到夏可然勇猛的從旁邊出來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這個時候，按照總裁大人原先的安排的話，少夫人應該是和夫人一起離開了泰國了，前往宋先生那裏去，宋先生正等著她們過去。
“少廢話，跟著我走！”
言老太太一邊往後看，一邊一起幫著阿福將言不凡的輪椅往下推。
“小凡，坐穩了！”
在即將下樓梯的時候，奶奶忽然就叫了一聲言不凡。
原本就覺得夏可然很不對勁而沒有開口的言不凡一下子就明白，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夏可然，而是上了夏可然身體的奶奶。
他抓穩了輪椅的扶手，一路被言老太太和阿福帶著往下俯沖下去。
“外面的人都安排好了麽？！直升機就在不遠處等著！”
醫院裏的人都是嚇得不敢動，而過道裏，那些剩餘的言不凡和言不池的人正扭打成了一團，即便看到言不凡被奇跡般得從上邊推下來，也騰不出手來。
在言不凡的安排裏，第一波使用過槍之後，第二波就是利用扭打困住言不池的人，不讓他們有任何的反抗機會，才能有逃生機會。
“安排好了，之前就安排好了，如果總裁和我能沖出醫院大門的話，守在門口附近的兄弟們會為我們打掩護，夫人請放心！”
阿福楞楞的點了點頭，忽然也有些振奮起來，雖然不知這個以前一直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夫人現在怎麽會忽然變得這麽……這麽與眾不同，讓他真是忍不住想起了老太太的樣子。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聽說就是一個非常特立獨行的非常雷厲風行的非常可愛的姑娘啊！
阿福推著言不凡的輪椅一路往外沖。
“奶奶？”
一直到下了樓梯，過了那段從樓梯上俯沖下來的時間之後，言不凡才是穩了穩身體，表面上比較平靜的轉頭對‘夏可然’說道。
他的語氣還是以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說著。
言老太太一楞，聽到言不凡完全不假思索的就叫自己為奶奶，真是嚇了一大跳，按照現在的外貌來看的話，她現在可是夏可然的樣子，他怎麽就叫自己奶奶了！
“我知道夏可然的秘密。”
言不凡看著夏可然，眼神還是非常平靜，那目光裏甚至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是就這樣凝視著夏可然而已。
出了醫院大門之後，在醫院附近，有一批人跑出來攔住了阿福和言不凡以及夏可然，但是，另外一邊，之前阿福早就是安排好的後面一撥人也是到了。
在那一撥人的掩護下，言不凡很快就被推著到了醫院外面不遠處等著的直升機下面。
“我們這一路都是開了掛啊！”
快上直升機的繩索的時候，言老太太往後看了一眼，看到身後不遠處兩片糾纏在一起的黑衣人時，自己也是帶著玩笑意味得說道。
她在訓練她的那幫人的時候，教的他們第一堂課就是如何快速湊夠對方手裏搶下武器，所以，言不池的那幫人手裏的武器，都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就被阿福派來的這一群人手裏稀奇古怪的鏈條一樣的武器給搶走了。
醫院一下子就成了大亂鬥的地方。
言不凡盯著夏可然，一言不發得上了繩索。
言老太太在夏可然的身體裏面感到心虛的慌，快到直升機的機艙裏面時，言老太太感覺自己的鼻子裏面一陣暖流淌過去，然後就是往下流，她坐穩了之後，十分自然得伸手去摸。
一下就摸到了兩行鼻血，鮮紅的顏色真是刺激著人的神經！
“血……”
奶奶以前是不暈血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鼻血流下來的一瞬間，瞬間就是暈了過去。
言不凡的臉色瞬間凡了下來，這個時候，最後一個上直升機機艙的阿福還想誇一下剛才夏可然的勇猛，就見剛才還動作敏捷，眼神靈活的總裁夫人流著鼻血，滿臉鮮血得倒在了總裁懷裏。
一下又是楞住了，剛才少夫人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是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萌，醒醒，小萌？！小萌？！醒醒！”
言不凡看著夏可然流鼻血的樣子，心裏絞痛得不得了，剛才一定是她不顧危險，冒險讓奶奶附身上去的。
“小萌？！”
言不凡抱著夏可然，在直升機機艙裏系上安全帶之後，然後扶著夏可然晃了晃，面色煞白而難看。
“總裁，少夫人怎麽了，她剛才還是好好的。”
阿福處理著手臂上的一些傷，簡單的上了一下藥，他不明白，夫人現在這是怎麽了，之前送夫人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忽然就開始大流鼻血了。
“還有多久到宋頃朝接應我們的地方？”
“最快半個小時。”
言不凡的面色又凡了一下。
“不過，五分鐘後，等我們上了那輛飛機之後，金醫師就在上面，可以讓金醫師檢查一下夫人的身體。”阿福看言不凡的神色非常難看，趕緊就在後面補充說道。
言不凡抱著昏睡的夏可然沒有再說話，閉著眼睛，貪婪而享受得感受著她重新在他懷裏的感覺。
他抱得非常緊，將夏可然小小的身體完全鑲嵌在了自己身體裏面，並閉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因為心裏對他的愧疚，所以，之前一直不願意去面對，在剛才，在他們交談的十幾分鐘裏，在他們互相不動手的十幾分鐘裏，又在他拿著槍指著他的時候，言不凡覺得，這些年來，對於小池的愧疚，他對他自己的懲罰，應該是可以結束了。
夏可然的手，被言不凡牢牢地抓在手心裏，緊緊地攥著。
“現在告訴我，他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樣的手術。”
深呼吸一口氣，將所有心裏對言不池的愧疚一下子散掉，剛才的不反抗與承受，沖淡了他這些年心裏對他的慚愧，從這一刻起，從夏可然讓奶奶將他救出來的這一刻，從他用槍指著自己的那一刻開始，他與言不池之間，就只剩下了爭奪。
再沒有任何的兄弟情誼。
他不會再手軟和放縱了。
放下了心裏的這些執念之後，言不凡一下子就是輕松了很多，為了償還這些心裏的愧疚，當初從莫寒上任新市長之後，他在風城對言氏的打壓，他沒反抗，他要讓自己身敗名裂，他沒有反抗，甚至因為他，還將夏可然送到了他以為安全的李靳深那裏。
但他保證，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從今天的這一刻開始，他心裏面就不會再有任何關於言不池的兄弟之義，他對他來說，再沒有任何意義了。
要還給他的情分，他都還情了，他的自我懲罰，也該是結束了，不能因為言不池，毀了他的六歲，十六歲，再毀去他的二十六歲之後的日子。
阿福咽了咽口水，看著總裁現在的樣子，不知道自己一會兒說出來那些人對少夫人做的手術之後，總裁大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說！”
言不凡將夏可然的腦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後，忽然開了口，目光深遠如看不見底處的神色。
“據我們的調查，夫人被實施了一項手術，那項手術還沒有經過國際上的認可，所以，手術倫理上是可以行得通的，但是實際操作方面……”
“告訴我結果。”
“少夫人被做了抹除記憶的手術，定向性質的抹除記憶。”
阿福說的時候，都是不敢想象，那手術是怎麽樣完成的，反正他也不是醫生。
按照他門外漢的理解的話，敢動大腦神經元的手術，是要把腦袋打開的吧，然後才是能對大腦中的記憶神經進行什麽相關的手術的吧。
開腦袋啊！要把頭骨給切開，再是做手術……這，光是想想，多覺得可怕！
阿福想象著有個人拿著把鋸子將自己的腦袋給切開的場景，忍不住就是打了個哆嗦。
言不凡閉著眼睛，臉色又白了一下，然後將夏可然的腦袋稍稍的往下撥了一下，他的手有些顫抖得想要查看一下夏可然後腦勺處有沒有開過刀的痕跡。
在她的後腦正中央，有一塊地方，是沒有頭發的，大約直徑兩厘米的地方，被掩蓋在外層的頭發下面，加上現在她是蓬松的短發，要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可現在將她的頭發撥開的話，就能看到那頭皮上有細細密密縫針的痕跡，那代表著，夏可然的腦袋，曾經就被人在後面小小的開過一道口子。
言不凡的手顫抖著，不敢再多看一眼，瞳孔加深，那裏面是幽深黑暗的顏色。
他一下子仿佛又是回到了那個凡暗的黑暗帝王，沒有了那些深埋在心底裏的愧疚與薄弱的情感之後，他依舊是高貴冷傲的王者。
“還有一件事。”
阿福看到言不凡這個神色的時候，原本已經是不打算將下面的話繼續說下去了，但是，他又轉念一想，要是現在不說，留著以後再說的話，那或許，還得再遭受一次總裁大人恐怖的氣息，決定還是一次性都說完。
言不凡眸子半斂著，沒有說話，只抱著夏可然，輕輕地撫摸著她後腦勺的位置。
“少夫人來泰國的前一天，言……他給少夫人從醫院裏拿了兩盒藥，對她說是安胎藥，實際上卻是保持手術結果，不讓少夫人記起來那些記憶的藥，那些藥……孕婦是不能吃的，要是孕婦吃了那些關於神經和精神方面的藥的話，以後生出來的孩子……殘疾和患唐氏綜合癥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阿福忍著言不凡身上越來越冰冷恐怖的黑暗氣息，咽了咽口水，還是將這些話全部都說完了。
他心裏也在替總裁和少夫人感到可惜啊。
不過……
少夫人的這個孩子，本來就……本來就不確定是不是他們總裁大人的，現在又是吃了幾粒那種藥，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萬一生下來殘缺的又是不聰明的，那也是害了那個孩子一生啊，所以，把那個孩子打掉是最正確的選擇。
阿福心裏默默地想著，覺得以他們英明神武的總裁大人的話，他做的決定，一定是非常正確的。
“總裁，少夫人這個孩子，還是……”
“這個孩子，我要留下來。”
言不凡冷凡而沒有溫度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阿福的話，緊接著，他的面色就是柔軟了下來，
“我們第一個孩子，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只能打掉，第二個孩子，不管怎麽樣，我都要留下來，我都要保護好，不管他生下來是怎麽樣的，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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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希望……
那個他們都是以為早就死了的孩子也好好的，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情，他們可是兄弟啊，雖然分開了很久，雖然沒在一起生活，可他們血液裏流著的都是言家的血脈！
言老太太年輕時候，什麽都會，爬樹上藤更是最順手的事情，在醫院下面，有一棵參天大樹，那棵樹看起來有些年份了，枝椏蔓延著伸到了醫院二樓一個病房的陽臺外面。
只要順著爬上去，就可以到達醫院裏。
言不凡和言不池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醫院外面的那棵樹上正發生著的事情。
“總裁，你和這樣沒有良心的人還有什麽話可以說的，您以為他死了，每年都是會給他去燒香，每年都會因為他吃素，每年都會緬懷他，可他倒是好，完全將你當做了仇人了，總裁，直接上吧！老太太要是活著的話，看到這樣的孫子，一定也非常生氣！”
阿福都是快受不了言不凡和言不池之間的墨跡了，他們兩個誰也不動手，一個，說著傷人的話，一個默默地承受著那些傷人的話，他替他們家總裁感到不值！
言不凡在等著言不池先動手，他是哥哥，他應該要讓著弟弟的，六歲那年，他搶了他活下去的機會，他沒有進去救他一起出來，現在，他不能先動手，他要等著他先動手。
他是哥哥，哥哥就應該要讓著弟弟。
“閉嘴。”
言不凡出聲打斷了阿福想要接著說下去的話，目光又擡起來看著言不池。
言不池冷笑了一聲，對於言不凡現在的行為感到非常的可笑，他忽然動了，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然後繼續笑著往後退。
“玩個貓捉老鼠的游戲吧，我給你一個機會，能跑出這家醫院，這一次，我就放過你，算是還了你們言家給我的血脈。”
言不池轉過身，不知道是處於什麽心理，反正，他不想去看那種血腥的場面，這一次，就當是還了他身上流著的言家的血脈了。
他也絕不會承認，在剛才那麽長的時間裏，在那麽十幾分鐘裏面，他下意識的拖延的時間，或許是因為……
阿福和言不池的人再一次扭打成了一團，阿福推著言不凡就往醫院過道上跑，而其他人則是留在後面扭打。
對於言不池忽然的決定，阿福都是感到驚訝，他原本以為，這就是莫寒和那個喪心病狂不顧兄弟情誼的言不池引誘他們總裁出來，結果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決定要放了總裁！
言不凡心裏一動。
言不池剛才轉身之間眼中閃過的決然，還有他現在的這個決定，代表著，剛才那十幾分鐘的交談，是他們兄弟兩個最後的交談，從此之後，這世上便再無言家兩兄弟，有的，只有爭奪者。
他回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言不池冷笑著朝他看來的目光，而他的手裏，正舉著一把槍。
那把槍的槍口黑洞洞的就對準了言不凡的腦袋。
言不池的槍法，從他拿槍的姿勢就不難看出，就算不是非常精準，也一定是能打到言不凡的致命之處。
看到言不池的那眼神，言不凡的心，卻是這麽多年來難得的第一次這麽平靜，這麽多年來，從六歲開始的因為他而衍生出來的後悔，難過，痛苦的感情，在這一刻都是歸為了平靜。
他越是對自己不好，他就越平靜，就像是抵消掉了他的罪責一樣。
夏可然從那間空了的病房裏跑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被阿福推著的言不凡，還有他後面拿槍指著他的言不池。
首手心手背都是肉，夏可然……哦不，是言老太太看著他們兄弟兩個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裏不知道是有多麽的難過，不管是偏幫了哪一個，就意味著舍棄掉了哪一個。
言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只有一秒鐘的時間。
現在可是小池要殺了他的哥哥啊，必須要將不凡救下來，千萬不能任由著小池將不凡殺害了！
奶奶從那間病房偷偷得跑出來，在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情況下，拉動了醫院裏的滅火裝置。
所有人毫無防備，壓根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不管是言不凡還是在言不池的安排之中，都沒有這樣的一幕。
從屋頂上，那些灑水的裝置開始不斷的噴水下來，所有人都是被噴了一臉，視線也因為這些到處亂灑的水噴頭而模糊了。
阿福楞了一下，隨即就看到原本應該是離開了的少夫人從一旁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跑了出來。
“阿福，跟我走！”
言老太太可是吃過的鹽都比這幫臭小子們要多的多，她知道的事情可是多著呢，這家醫院，是家小的私人醫院，她認識建設這家醫院的人，曾經就給過他們建議，防止火災發生，用這種噴灑頭。
雖然不知道他們建立之後有沒有用過，反正，她是非常清楚這些噴灑頭的暗開關是哪裏的。
“少夫人，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跟著夫人一起走了麽？”
阿福看到夏可然勇猛的從旁邊出來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這個時候，按照總裁大人原先的安排的話，少夫人應該是和夫人一起離開了泰國了，前往宋先生那裏去，宋先生正等著她們過去。
“少廢話，跟著我走！”
言老太太一邊往後看，一邊一起幫著阿福將言不凡的輪椅往下推。
“小凡，坐穩了！”
在即將下樓梯的時候，奶奶忽然就叫了一聲言不凡。
原本就覺得夏可然很不對勁而沒有開口的言不凡一下子就明白，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夏可然，而是上了夏可然身體的奶奶。
他抓穩了輪椅的扶手，一路被言老太太和阿福帶著往下俯沖下去。
“外面的人都安排好了麽？！直升機就在不遠處等著！”
醫院裏的人都是嚇得不敢動，而過道裏，那些剩餘的言不凡和言不池的人正扭打成了一團，即便看到言不凡被奇跡般得從上邊推下來，也騰不出手來。
在言不凡的安排裏，第一波使用過槍之後，第二波就是利用扭打困住言不池的人，不讓他們有任何的反抗機會，才能有逃生機會。
“安排好了，之前就安排好了，如果總裁和我能沖出醫院大門的話，守在門口附近的兄弟們會為我們打掩護，夫人請放心！”
阿福楞楞的點了點頭，忽然也有些振奮起來，雖然不知這個以前一直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夫人現在怎麽會忽然變得這麽……這麽與眾不同，讓他真是忍不住想起了老太太的樣子。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聽說就是一個非常特立獨行的非常雷厲風行的非常可愛的姑娘啊！
阿福推著言不凡的輪椅一路往外沖。
“奶奶？”
一直到下了樓梯，過了那段從樓梯上俯沖下來的時間之後，言不凡才是穩了穩身體，表面上比較平靜的轉頭對‘夏可然’說道。
他的語氣還是以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說著。
言老太太一楞，聽到言不凡完全不假思索的就叫自己為奶奶，真是嚇了一大跳，按照現在的外貌來看的話，她現在可是夏可然的樣子，他怎麽就叫自己奶奶了！
“我知道夏可然的秘密。”
言不凡看著夏可然，眼神還是非常平靜，那目光裏甚至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是就這樣凝視著夏可然而已。
出了醫院大門之後，在醫院附近，有一批人跑出來攔住了阿福和言不凡以及夏可然，但是，另外一邊，之前阿福早就是安排好的後面一撥人也是到了。
在那一撥人的掩護下，言不凡很快就被推著到了醫院外面不遠處等著的直升機下面。
“我們這一路都是開了掛啊！”
快上直升機的繩索的時候，言老太太往後看了一眼，看到身後不遠處兩片糾纏在一起的黑衣人時，自己也是帶著玩笑意味得說道。
她在訓練她的那幫人的時候，教的他們第一堂課就是如何快速湊夠對方手裏搶下武器，所以，言不池的那幫人手裏的武器，都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就被阿福派來的這一群人手裏稀奇古怪的鏈條一樣的武器給搶走了。
醫院一下子就成了大亂鬥的地方。
言不凡盯著夏可然，一言不發得上了繩索。
言老太太在夏可然的身體裏面感到心虛的慌，快到直升機的機艙裏面時，言老太太感覺自己的鼻子裏面一陣暖流淌過去，然後就是往下流，她坐穩了之後，十分自然得伸手去摸。
一下就摸到了兩行鼻血，鮮紅的顏色真是刺激著人的神經！
“血……”
奶奶以前是不暈血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鼻血流下來的一瞬間，瞬間就是暈了過去。
言不凡的臉色瞬間凡了下來，這個時候，最後一個上直升機機艙的阿福還想誇一下剛才夏可然的勇猛，就見剛才還動作敏捷，眼神靈活的總裁夫人流著鼻血，滿臉鮮血得倒在了總裁懷裏。
一下又是楞住了，剛才少夫人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是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萌，醒醒，小萌？！小萌？！醒醒！”
言不凡看著夏可然流鼻血的樣子，心裏絞痛得不得了，剛才一定是她不顧危險，冒險讓奶奶附身上去的。
“小萌？！”
言不凡抱著夏可然，在直升機機艙裏系上安全帶之後，然後扶著夏可然晃了晃，面色煞白而難看。
“總裁，少夫人怎麽了，她剛才還是好好的。”
阿福處理著手臂上的一些傷，簡單的上了一下藥，他不明白，夫人現在這是怎麽了，之前送夫人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忽然就開始大流鼻血了。
“還有多久到宋頃朝接應我們的地方？”
“最快半個小時。”
言不凡的面色又凡了一下。
“不過，五分鐘後，等我們上了那輛飛機之後，金醫師就在上面，可以讓金醫師檢查一下夫人的身體。”阿福看言不凡的神色非常難看，趕緊就在後面補充說道。
言不凡抱著昏睡的夏可然沒有再說話，閉著眼睛，貪婪而享受得感受著她重新在他懷裏的感覺。
他抱得非常緊，將夏可然小小的身體完全鑲嵌在了自己身體裏面，並閉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因為心裏對他的愧疚，所以，之前一直不願意去面對，在剛才，在他們交談的十幾分鐘裏，在他們互相不動手的十幾分鐘裏，又在他拿著槍指著他的時候，言不凡覺得，這些年來，對於小池的愧疚，他對他自己的懲罰，應該是可以結束了。
夏可然的手，被言不凡牢牢地抓在手心裏，緊緊地攥著。
“現在告訴我，他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樣的手術。”
深呼吸一口氣，將所有心裏對言不池的愧疚一下子散掉，剛才的不反抗與承受，沖淡了他這些年心裏對他的慚愧，從這一刻起，從夏可然讓奶奶將他救出來的這一刻，從他用槍指著自己的那一刻開始，他與言不池之間，就只剩下了爭奪。
再沒有任何的兄弟情誼。
他不會再手軟和放縱了。
放下了心裏的這些執念之後，言不凡一下子就是輕松了很多，為了償還這些心裏的愧疚，當初從莫寒上任新市長之後，他在風城對言氏的打壓，他沒反抗，他要讓自己身敗名裂，他沒有反抗，甚至因為他，還將夏可然送到了他以為安全的李靳深那裏。
但他保證，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從今天的這一刻開始，他心裏面就不會再有任何關於言不池的兄弟之義，他對他來說，再沒有任何意義了。
要還給他的情分，他都還情了，他的自我懲罰，也該是結束了，不能因為言不池，毀了他的六歲，十六歲，再毀去他的二十六歲之後的日子。
阿福咽了咽口水，看著總裁現在的樣子，不知道自己一會兒說出來那些人對少夫人做的手術之後，總裁大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說！”
言不凡將夏可然的腦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後，忽然開了口，目光深遠如看不見底處的神色。
“據我們的調查，夫人被實施了一項手術，那項手術還沒有經過國際上的認可，所以，手術倫理上是可以行得通的，但是實際操作方面……”
“告訴我結果。”
“少夫人被做了抹除記憶的手術，定向性質的抹除記憶。”
阿福說的時候，都是不敢想象，那手術是怎麽樣完成的，反正他也不是醫生。
按照他門外漢的理解的話，敢動大腦神經元的手術，是要把腦袋打開的吧，然後才是能對大腦中的記憶神經進行什麽相關的手術的吧。
開腦袋啊！要把頭骨給切開，再是做手術……這，光是想想，多覺得可怕！
阿福想象著有個人拿著把鋸子將自己的腦袋給切開的場景，忍不住就是打了個哆嗦。
言不凡閉著眼睛，臉色又白了一下，然後將夏可然的腦袋稍稍的往下撥了一下，他的手有些顫抖得想要查看一下夏可然後腦勺處有沒有開過刀的痕跡。
在她的後腦正中央，有一塊地方，是沒有頭發的，大約直徑兩厘米的地方，被掩蓋在外層的頭發下面，加上現在她是蓬松的短發，要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可現在將她的頭發撥開的話，就能看到那頭皮上有細細密密縫針的痕跡，那代表著，夏可然的腦袋，曾經就被人在後面小小的開過一道口子。
言不凡的手顫抖著，不敢再多看一眼，瞳孔加深，那裏面是幽深黑暗的顏色。
他一下子仿佛又是回到了那個凡暗的黑暗帝王，沒有了那些深埋在心底裏的愧疚與薄弱的情感之後，他依舊是高貴冷傲的王者。
“還有一件事。”
阿福看到言不凡這個神色的時候，原本已經是不打算將下面的話繼續說下去了，但是，他又轉念一想，要是現在不說，留著以後再說的話，那或許，還得再遭受一次總裁大人恐怖的氣息，決定還是一次性都說完。
言不凡眸子半斂著，沒有說話，只抱著夏可然，輕輕地撫摸著她後腦勺的位置。
“少夫人來泰國的前一天，言……他給少夫人從醫院裏拿了兩盒藥，對她說是安胎藥，實際上卻是保持手術結果，不讓少夫人記起來那些記憶的藥，那些藥……孕婦是不能吃的，要是孕婦吃了那些關於神經和精神方面的藥的話，以後生出來的孩子……殘疾和患唐氏綜合癥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阿福忍著言不凡身上越來越冰冷恐怖的黑暗氣息，咽了咽口水，還是將這些話全部都說完了。
他心裏也在替總裁和少夫人感到可惜啊。
不過……
少夫人的這個孩子，本來就……本來就不確定是不是他們總裁大人的，現在又是吃了幾粒那種藥，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萬一生下來殘缺的又是不聰明的，那也是害了那個孩子一生啊，所以，把那個孩子打掉是最正確的選擇。
阿福心裏默默地想著，覺得以他們英明神武的總裁大人的話，他做的決定，一定是非常正確的。
“總裁，少夫人這個孩子，還是……”
“這個孩子，我要留下來。”
言不凡冷凡而沒有溫度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阿福的話，緊接著，他的面色就是柔軟了下來，
“我們第一個孩子，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只能打掉，第二個孩子，不管怎麽樣，我都要留下來，我都要保護好，不管他生下來是怎麽樣的，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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