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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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病房門後,保鏢還十分貼心的將房門拉上了。

這下,整個病房裏就只剩下言不凡一個人了,他可以好好的思考,好好的讓腦袋放空一下了。

言不凡還是有些不甘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體真的就這樣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他的雙手撐在了床上,直起身子,咬牙試圖想要動一動被固定在病床上的下半身。

他咬碎了牙關,額頭之間都是冒出了冷汗了,可下半身還是一動未動,沒有任何的知覺,反而是腰部位置,因為用力,十分酸澀和疲憊,骨盆處傳來的疼痛,令他幾乎是快直不起腰來。

言不凡的側手想要將那固定住自己骨盆位置的儀器給解開,卻發現,他的手即便是夠到了,想要解開還是有些困難。

在幾番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後,言不凡終於是松開了手,腰部也是幾乎再也不能支撐住他的力量,一下子完全躺倒在了床上,病房裏的溫度也不算太高,但他卻是滿頭的汗水,額前的碎發都是被浸濕了。

躺倒到床上的時候,言不凡喘了好幾口氣,腹部肌肉快要痙攣,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是緩過來。

疲憊與無力感,幾乎在這樣一個深夜將他吞沒。

一股倦意隨之而來,言不凡卻盯著天花板,病房裏的燈光也大亮著,睜著眼睛,完全不敢閉上眼睛就這樣睡過去。

他擔心,一覺醒來,他又變成了宋頃朝口中的那個六歲的自己。

但這兩天幾乎都是睜著眼睛不敢睡下的言不凡,在那股倦意真的襲來的時候,還是抵擋不住這種困倦,大睜著能看出紅血絲的眼睛還是緩緩閉上了。

在閉上的前一秒,他的心裏忽然就想著,如果變回六歲時候記憶的自己,似乎也不是那麽糟糕,至少沒有那麽多事情填在腦海裏快要爆炸的難受。

這一夜,對於言不凡來說,在睡夢中很快過去,對於跑腿的宋頃朝來說,在空中非常緩慢的過去,對於在風城的夏可然來說,卻是非常難以入眠的一夜。

風城時間的第二天的早上,夏可然翻來覆去的總算見到外面天色亮了,一下子就翻身起來,隨便套了一件長到膝蓋的毛衣裙。

一夜都沒有睡著,整個身體都是酸澀的,眼睛也幹澀的要命,腦袋也昏昏凡凡的,但即便是這樣,她都是沒有一丁點的睡意。

拉開窗簾,讓外面還沒有亮堂進來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映出她那張一夜未眠有些憔悴的臉,黑眼圈都令她的雙眼一下子無神了很多,嘴唇的顏色也很淡。

只要想起昨天奶奶跟她說的,夏可然的心裏還是一陣揪心的痛,就像是牽扯著那根連著心臟的血管,一下一下的抽痛,雖然難受,但她還是需要呼吸,還必須一下一下的承受著這種痛。

窩在小陽臺的沙發椅子上,夏可然把腦袋埋在了膝蓋裏,有些疲憊得閉上了眼睛。

昨天奶奶說的話,再一次的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得閃過,歸根結底,最關鍵的就只有一句話。

十六歲的言不凡,殺人了。

或者說,當年的他實際上還沒滿十六歲,在離十六歲的生日還差三天的時候,殺人了,而且,言不凡殺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

也正是因為那一年,言不凡在言老太太的*暗勢力上才是坐穩了位子,可卻也是因為殺人,那時候的言不凡,有段時間有些不正常,會偶爾變回六歲時候記憶的他。

這樣的時間持續了一年,這種狀況才是逐漸的消失。

奶奶說,言不凡殺的那三個人,有兩個男人,一個女人,那兩個男人是曾經在他六歲的時候綁架了他和言不池的男人的兄弟,而那個女人,則是那個綁匪的妻子,是個十分強悍的中年武道高手。

言不凡瞞著家族裏的人,自己追查到當年綁架他的人,發現早已被老太太和言博成處理掉之後,就將滿心的恨意放到了那綁匪的兩個兄弟和妻子身上。

綁匪的兩個兄弟都沒什麽本事,言不凡不費吹灰之力就親手解決了他們,而那個女人,卻是個武道高手,就是在那一次的戰鬥裏,言不凡的骨盆被那個女人幾乎是打碎,差點半身不遂,但那個女人的下場比言不凡更慘,在最後的生死關頭,一個疏忽,被言不凡鎖住了喉嚨,直接摳破了喉嚨,將氣管拉了出來,死相淒厲。

夏可然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就是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覺得那場面實在是有些血腥。

更何況,當年的言不凡,還未成年,卻已經是狠戾到這種程度。

奶奶說,言不凡去做這些事的時候,是瞞著言家人的,當她和言博成以及楊樂琴趕去的時候,就看到在風城郊外的一處廢棄的倉庫裏面,地上橫凡著兩具男性屍體,而言不凡正趴在地上,旁邊是一具衣著時髦卻渾身鮮血的女屍,從喉嚨裏溢出來的鮮血將她和言不凡周圍都圍了一小圈。

而言不凡的手指正捏著那根從女屍喉嚨裏拉出來的器官,滿手的鮮血。

夏可然回想著奶奶說的話,忍不住擡起臉幹嘔了一下,要不是現在胃裏面沒有東西,她或許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奶奶說,當時楊樂琴就是忍不住反身吐了,她也快站不穩身體,然後幾人一下沖上前去,看到死的人不是言不凡的時候,還是真的松了一口氣。

這種時候,人性,只要死的不是自己的至親至愛就好。

言不凡是昏死過去的,到了醫院,檢查身體,盆骨位置有重傷碎骨,因為他還差幾天才十六周歲,屬於未成年,加上言家的勢力和言不凡的重傷,他被一直禁足療養在醫院裏。

等他醒來之後,就變成了六歲時候的記憶。

整個言家對這件事都是保密的,除了冷修和他爺爺外,無人知曉。

夏可然回憶完奶奶所說的話,心裏的心悸當然條件反射一樣還是有的,然後更多的就是心疼。

言不凡六歲那年發生的事情,在他當年幼小的心底裏到底是留下了多大的傷痛和恨意以及悔痛,才是會有他十六歲那年的事情。

心疼。

李靳深的車子就停在夏可然的樓下,他捏著鼻梁,也有些疲憊,手裏是派人調查到的關於宋頃朝的資料。

“總裁,您不上去麽?”

李靳深的這個助理彭井是新來的,還不太了解李靳深,所以,當見到李靳深從早上五點就到了這樓下,等到現在都還只是低著頭看手裏那份不厚的資料卻不上樓時,心裏忍不住有些好奇。

那個宋頃朝的資料,他收集完時也看過,從資料上來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一個歷史學教授,在全世界各個有名的大學做客座教授,一邊周游世界一邊講講課,好像,古今國內外的歷史,他都非常精通。

哦對了,那個宋頃朝,最喜歡的東西就是古董,玩古董的一般都是有錢人啊,真不知道就這麽一個歷史學的教授學者的,是哪裏來的錢玩古董,難不成是跟著考古挖掘順了一些古董麽?

新小助理彭井的心裏忍不住就是這麽想著。

“走吧,回公司。”

李靳深看了一眼時間,發覺已經快八點了,將手裏已經看了三遍的資料放下,然後開口和彭井說道。

“啊,總裁,那我們不上去看看夏小姐了麽?”

“是夫人。”

李靳深出聲打斷了新助理的話,皺著眉頭就因為剛才他那個對夏可然的稱呼,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彭井連連點頭,但卻是不敢說其他的話了。

“回公司。”

李靳深見這個助理傻楞楞的呆在原地不動,捏了捏鼻梁,忍不住就是提醒了一句。

然後,車子才是啟動,朝著李氏集團的大樓過去。

李靳深與夏可然在馬約卡島舉辦婚禮的事情,風城內的媒體記者們是早就報道過了的,所以,只要是關註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是知道李靳深和言不凡的前妻結婚了的。

這件事,在圈子裏的名聲不太好,自詡為貴族上流社會的人們,對於李靳深這種接盤俠的行為有一些閑言碎語的。

靳安安一大早就是梳妝打扮,換了一身最貼身的名牌旗袍,勾勒出她保養得宜的身材,從背後看去的話,就如同十八歲的少女一樣,她又是披了一件淺灰色的皮草披肩,如同上世紀的名流貴婦。

司機將她送去了風城一處很有名的私人茶樓裏。

今天,是幾個集團貴婦們的早茶聚會時間,靳安安從前都是被楊樂琴和另外幾個政商界夫人壓著的,如今卻是能更昂首挺胸了,她是最後一個到來的,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沒看到楊樂琴的身影。

“哎呦,安安,你來了,最近氣色看著真不錯。”

一群剛才還一臉鄙夷得議論著李靳深娶妻的婦人們見到靳安安來了,立馬就換了個臉色。

“老樣子,好久不見了,你們怎麽樣?”

“我們啊,也是老樣子呢,你……唉,那個女人,我沒看錯吧,那不是方韻麽?她怎麽會在這裏,還穿成那個樣子,我的天!”

與靳安安搭話的韓夫人是從前一直算是寄居在言家下邊的韓氏企業的夫人,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著一個方向,用十分驚奇與驚訝的聲音說道,惹得大家紛紛就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一時間,原本這幾個都是看向靳安安的視線都是朝著韓夫人所看的方向看了過去,靳安安的心裏有一瞬間的不悅,隨即卻也忍不住心裏的好奇,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方韻?

果然是方韻。

靳安安的眼底裏有些意外,方韻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雖說方韻的女兒因為謀殺胡小妹的原因,被送進牢房還暴斃了,但是,許家的基業基本上都是挪到海外了的,她不該是舉行完許薇薇的後事後,就是回到海外麽,怎麽會這種服務員的樣子出現在茶樓裏?

“方韻!你怎麽在這兒啊?!”

幾個貴婦看到曾經和他們一起在這裏喝茶閑聊的女人竟然是穿著那種低檔的工作服,臉上都沒怎麽化妝,整個人也老了十多歲的樣子,心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著,恨不得都是能三倍的拔高聲音來叫方韻。

方韻剛打掃完一個包間,路過一個包間時聽到裏面叫自己名字的聲音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一下就看到了那一群光鮮亮麗的貴婦們,頓時,眼眶裏閃過一種窘迫與尷尬來,轉頭就想走,但韓夫人已經眼疾手快得走上去,挽住了方韻的手。

曾經,方韻靠著和言家和楊樂琴的關系,在他們幾個貴婦圈子裏面,也是趾高氣揚得高傲著的,可現在,嘖嘖,瞧瞧這低檔的衣服,瞧瞧這油膩的頭發,瞧瞧這皮膚,估計好長一段時間不做保養了,這粗糙的,皺紋遍布。

“這不是老許最近手裏頭有一項新的項目,是關於開茶樓旗艦店的,我在家裏也是無聊,忽然想來體驗生活,就來了。”

方韻尷尬得將手裏的抹布悄悄放到了身後,一邊牽強的說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謊話的話。

不過,在場的都是精明人,也沒人戳穿她。

“哎呦,是嘛,你這倒也是有趣,不像是我們,整日無所事事的就來這喝喝茶聊聊天的都快悶出毛了,你們老許還真是有情調~”

韓夫人勾搭著方韻的肩膀,將她拉進了包間裏。

他們的這個包間,是半封閉式的,門這邊的墻是鏤花的,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到裏面的他們。

“看到了麽?這就是現在那個方韻的下場。”

陸念歌側著身體朝過道對面的那個包間看去,涼薄的臉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對著坐在他身邊的夏可然說道。

“你今天叫我出來這個茶樓,所說的重要事情,就是為了看方韻的下場?”

夏可然也涼著臉色,對於眼前所看到的場景,絲毫沒有任何感覺,方韻有這樣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教出了一個許薇薇這樣心狠手辣的女兒,奶奶就不會死。

這種人,沒什麽好可憐的。

“當然不是,看到方韻,我也是有些意外。”

陸念歌的視線依舊是看著過道對面的那個包間,“那裏面還有你的養母,哦不,現在是你婆婆吧?”

“陸念歌,你到底想說什麽?”

夏可然的語氣已經是有些不耐煩了,拿起包包準備走人了。

二十分鐘前,她接到了陸念歌的電話,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約她在這個茶樓見面。

“夏可然,別著急嘛,我只是和你閑聊了兩句,有必要這麽不耐煩麽?”

陸念歌的視線從過道對面的包房上收回來,放回到了夏可然身上,見到她這麽著急的樣子,心裏也有些郁悶。

按理說,夏可然要進軍娛樂圈的話,面前有他這麽個經驗豐富的娛樂圈老油條,她不去巴結,卻還這麽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弄得他都要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陸念歌涼薄又清雋白皙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悅來。

經歷了之前的事,他當然不會再蠢到一個勁得敵視夏可然,畢竟,雖然這個女人一沒什麽能力,二沒什麽驚艷的相貌,但,她的身後卻一直有靠山,從前是言不凡,現在是李靳深,他可得罪不起,李靳深現在接手了S。O公司,而如今S。O是國內最大的娛樂公司了,要想在娛樂圈魂,就不能得罪。

“陸念歌,我以為你很清楚,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

夏可然連多看一眼陸念歌都是懶得,站起身子準備朝外走了,她真的是腦袋抽了,才會跑來這裏相信陸念歌會告訴自己一些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等等,我不僅要和你聊一聊《金枝》這部電影,我還要與你談一談李靳深的事情,你不想聽李靳深是怎麽打壓言不凡的麽?”

陸念歌見夏可然冷著臉要走,也一下站了起來,拉住了她的肩膀。

“?”

夏可然回頭挑眉看他,停頓了幾秒鐘,轉身繼續坐下。

新聞她看了,言家最開始出事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叫做莫寒的新市長上任,然後查到了言家有違禁軍火交易,隨之封店鋪,開始調查言家。

李靳深和言不凡不對盤,言氏的逐漸沒落,必然和李靳深有關,這件事她早在馬約卡島的時候,就已經是領悟到了。

就是不知道,陸念歌又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他忽然這個時候找她,又到底是為了什麽。

要不是無利可圖,陸念歌這個娛樂圈的影帝好好的拍戲拍廣告就好了,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金枝》電影宣傳期,我需要和你捆綁炒cp,這個,你應該懂的吧?”

陸念歌見夏可然坐下了,先說關於工作上的事情,他要提前和夏可然打預防針,這部電影,本來是好萊塢團隊制作,他的目標是朝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男主角的獎項而去的,前期宣傳期的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錯,熱度要先炒上去。

這也是他幾番思考決定和夏可然先交好的原因。

“捆綁炒cp?你的意思是炒作?你不怕我拉低你陸影帝的身價麽?何況,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被李靳深接手的二手貨,你不怕和已婚女炒作cp會給你招黑麽?”

夏可然特別反感娛樂圈炒作的事情,一聽到這個娛樂圈最年輕的炙手可熱的陸影帝竟然找自己炒作cp,先是驚了一下,隨即就是娛樂圈不過爾爾的厭惡感。

“十三年前,我還是無家可歸的少年時,見過莫寒,而且,我知道你很關心言不凡,我這裏正好還知道一些事情。”

陸念歌忽然話鋒一轉,然後,垂著的涼薄的眼神中閃過一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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