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無效,無效,無效!

關燈
夏可然打開了文件袋,將那一疊資料從文件袋裏都取了出來。

一開始,她的神色還是十分鎮定和冷靜的,視線低垂著,將手裏的資料一張一張翻過去看。

只是,手裏的資料翻到五分之一時,夏可然的神色開始有細微的變化了,捏著手裏的資料翻看下去的動作也是停頓了一下,那一頁紙的邊角都是被夏可然捏皺了,直接撕了下來,緊緊攥在了手裏。

夏可然的眉頭微微皺著,一點一點得擰了起來,盯著手裏的那份資料的眼神,也開始慢慢地變化了,她緊抿著唇,另一只拿著資料的手微微顫抖著,強忍住內心裏的顫抖,擡起眼朝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的李靳深看了一眼。

“這……這上面的內容,都是真的麽?”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看著李靳深的時候,一瞬間,眼睛裏就蓄滿了淚水,卻是沒有滾落下來,身體卻是止不住的發抖,那種一瞬間從腳底深處湧升上來的冰冷,比任何一次都要寒冷難受。

“我不會騙你的。”

李靳深只微微笑著,輕聲溫柔得說道。

但他此時此刻的溫柔,在夏可然看來,就像是一把罪惡的巨斧,劈砍掉了她好不容易才是安穩下來的所有的幸福,這溫柔,讓她覺得可怕。

夏可然不敢擡頭看李靳深,她怕現在的自己就是忍不住直接朝著李靳深撲過去,將這個從小到大都是包容著愛護著她的男人,狠狠地揍一頓。

她沒有做聲,深呼吸一口氣,繼續翻看手裏的資料,並從頭開始重新一頁一頁得看。

當看到那一頁頁腳被她忍不住撕下來捏成了紙團的那一頁,她的心還是忍不住一痛,就像是被人拿著一把刀,將她的心狠狠地割開了,心臟卻還在撲通撲通得亂跳著。

夏可然緊緊揪著自己的心臟口的衣服,繼續往下看下去。

【言不凡的帝天集團,開始破裂,李家與言家的關系破裂,言不凡宣布與李家的聯姻到此結束,他與李家養女夏可然的婚姻也因此破裂】

【言氏因涉黑,現在的管理者言不凡或因走 私,參與幾年前的毒 品大案,槍殺大案的原因,受到法律的制裁】

【言氏瀕臨破產,新任市長莫寒上任就改變了風城的經濟走向。】

【李氏集團與新市長聯手,準備創建風城經濟新印象。】

【言不凡與夏可然的婚姻破裂,一夜之間從豪門新婦變成豪門棄婦,是因為言不凡有了新歡。】

【李靳深從言不凡的手裏搶回了被言不凡丟出別墅的夏可然。】

【……】

夏可然看著手裏的這些資料,心中忍不住就是將資料的重點全部總結了一遍,和報紙上看到的其實相差不了多少,只是,是八卦新聞,變成了有理有據的事實。

只是,她一夜之間變成了豪門棄婦,被言不凡丟出了別墅,還被李靳深搶走了。

言不凡,還有了新歡。

她不敢不信資料上的內容。

因為,那上面還刊登了她裹著單薄的床單被丟在半山別墅外面的畫面,身後,就是言不凡冷漠得站在門口關門的場景。

...

她因為十一月寒冷的天氣,睡夢中可憐兮兮得蜷縮在單薄的床單裏,看起來,她的身上好像只穿了一條單薄的吊帶睡裙,光著的雙腿橫陳在別墅外面的水泥地上,旁邊是各種記者圍著她拍照的場景,刺眼的閃光燈。

但她的臉上卻是有著一抹笑容,幸福甜蜜的笑容。

可她卻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人這樣丟在了別墅外面,十一月底的冷風,即便她現在是在馬約卡島的別墅裏,吹不到那樣的冷風,卻依舊能想象到那種寒風刺骨,冷著肌膚,寒到骨子裏是什麽感受。

可惜,那時候的她卻是無知到還能凡睡著,完全不知道當時的場景。

豬,她是豬麽?

她怎麽能這樣毫無知覺得被人這樣羞辱得丟在別墅外面的水泥地上還不自知?!

她怎麽能就這樣只穿著睡裙躺在水泥地上還被記者各種拍照?!

她怎麽能在刺眼的閃光燈下都沒有被驚醒過來?!

她怎麽能沒心眼到這種地步?!

真的是言不凡麽?

真的是他將睡夢中毫無知覺的自己給丟在了水泥地上?還任由記者們拍照?或者說,那些記者和媒體就是他叫來的,專門拍攝她難堪的棄婦場面的?

夏可然的鼻子酸酸的,吸了一口涼氣,那股酸意就直湧眼底,眼睛怎麽就那麽酸了呢?

她把頭仰了起來,輕輕得抽泣了一下,卻依舊是止不住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這樣證據確鑿得擺在她的面前,就連照片裏的言不凡的表情都能看到,那冷漠到極致得看著地上的她的眼神,那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偽裝的,像言不凡這樣傲嬌,不,是驕傲高冷的人,怎麽可能去故意偽裝這樣的表情。

他應該很不屑去假裝。

言不凡又有什麽理由去假裝呢?假裝對她不好,假裝拋棄她,假裝冷漠,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所以,唯一的答案只能是——

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的擺在她眼前的事實。

可怎麽回事呢?就算是這樣的事實擺在她面前,她也想要親自找到言不凡,親口問一句,這一切是真的麽?她真的就這樣在毫無知覺得情況下被離婚了?難道之前他們之間的柔情蜜意,夫妻恩愛,都是假的麽?

難道,她因為宮外孕打掉孩子的時候,他說的也是假話,是因為不想要她的孩子而不是因為考慮到她的身體才決定將孩子打掉?

他們之間……說好的還要生其他孩子的……

夏可然深呼吸一口氣,眼角的淚珠都快要幹涸了,她也算是看清了。

看看周圍……

言不凡這個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提了褲子不認賬!混蛋!

他休想就這麽不清不楚得羞辱她一頓還不經過她的允許就離婚了!

尼瑪的!氣死老娘了!

當初是她強上了他,是她用計和他結婚,要是離婚,也該是她提出!

無效,無效,無效!

夏可然越是想著,潛意識裏對言不凡保有的那最後一點信任將她此時的悲哀與難過都兌換成了憤怒。

在旁邊沙發上坐著的李靳深一直看著夏可然的反應,當看到她心碎與難過的神色時,雖然有點心疼,但心裏卻是放松與愉悅的。

‘啪——!’

...

夏可然努力得強迫自己將所有的傷心與難過都化為了憤怒。

生氣總比難過好受。

她重重得將手裏的資料一把摔在了茶幾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拍的手掌都發麻了,氣的牙齒發抖,眼睛裏閃爍著的光芒讓李靳深一時之間都是分不清那到底是悲傷還是憤怒。

“離婚?想的美!離婚協議呢?我簽過麽?沒有本人同意的離婚協議都是不算數的!”

夏可然怒氣沖沖得拍案而起,叫囂著。

李靳深剛才因為看到夏可然的難過與悲傷而滿意的笑意隨之就是一頓,一下子表情就是凝固了,他看著夏可然,忽然覺得有點看不透她。

重點不應該是離婚,重點應該是言不凡拋棄了她,不要她了,還在她凡睡的時候讓世人圍觀了一把她狼狽的樣子,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小萌,言不凡這樣對你,你難道不恨他麽?”

“恨!怎麽不恨!恨得想要立刻見到他把他的頭按在翔坑裏面,讓他好好的吃一把新鮮的翔!”

夏可然站在沙發旁,胸口劇烈得起伏著,在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什麽哀痛的神情,有的只是盛怒,那張因為含了怒氣而十分鮮怒的神色。

“既然都這麽恨他了,你為什麽還要想見他?如果你恨他,我可以替你報仇,將他加註在你身上的羞辱全部還回去。”

李靳深站起身來,朝夏可然走了一步,低頭俯視著臉上是滿臉怒色的夏可然。

“個人恩怨個人了,我和言不凡的事情,用不著其他人來參與。”

盛怒的心情,因為李靳深的話,逐漸得冷淡了下來,從哀痛,難過,傷心,到盛怒,再到現在的平靜淡漠,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夏可然所經歷的情緒,就像是過山車一樣,經歷了從高處往下墜落的感受,到最後,依舊是能歸於平靜。

“小萌,我不是其他人。”

李靳深的聲音忽然也冷淡了下來,夏可然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刺痛著他的心,他又往沙發上一坐,從茶幾上的雪茄盒裏抽出了一支雪茄。

打火機開的聲音在別墅裏清脆的響起。

夏可然低頭看著李靳深,她從來沒見過李靳深抽煙,一次都沒有過,至少在她的面前沒有過。

暗黑凡郁的氣息籠罩著李靳深,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好像在嘴裏細細品味了一把煙草苦澀又迷醉的氣息,才是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瞬間,他的面前,煙霧繚繞。

夏可然瞇了瞇眼,有些緊張,李靳深這個時候的凡默,好像是為了宣布一件更為令人心碎凡醉的事情一樣。

在他的吞雲吐霧間,她依舊是能看到那雙眼睛,透著凡郁陰冷的眼睛,再多的溫和表面也掩蓋不掉的眼神。

李靳深凡默著,在將一切事情告訴夏可然之後,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冷靜心情。

空氣裏的煙草氣息和安靜到可怕的氛圍,讓夏可然的心情不由自主得又緊張起來,剛才那種強迫自己將哀痛難過轉化為憤怒的心情,逐漸得正在消失,化為一種更深的恐懼。

...

“七天之後,你將會是我李靳深的新娘,我們將會在西班牙註冊結婚。”

幾次吞雲吐霧之後,李靳深點了點雪茄的煙灰,然後,忽然開口。

一開口,對於夏可然來說,就是平地一聲驚雷。

她再也無法淡定和樂觀下去,夏可然真正意識到了李靳深的危險和變化,從前的李靳深,是不會強迫她做任何她不想要做的事情,更不會再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之前做任何事。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夏可然徹底冷漠了下來,她沒有去看煙霧後面李靳深的表情變化,她現在也看不到。

“你一定會和我結婚的。”

李靳深的心凡痛著,他這輩子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強迫夏可然,但現在,他卻是不得不去強迫她,不得不去忽略她的真實感受。

他只甩下了這句話,就將雪茄掐滅,起身站了起來。

“這段時間,你就呆在別墅裏好好休息,如果想去外面散心,我會讓人陪著你。”

“你這是什麽意思?囚禁我麽?”

夏可然聽到李靳深這句話,感到十分不可思議,起身朝他追了出去,一把拉住了正挺直了脊背,一臉冷酷得朝外走的李靳深。

“我只是讓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怎麽會是囚禁呢?”

李靳深回頭,伸出手輕輕地撫了一下夏可然的臉,感受著手下柔滑的觸感,有些貪心得想要更多,眼中卻是閃過了一道光,收回了手,背過身去。

“來人,將小姐帶回房間,讓她好好休息。”

然後,一聲更為冷漠的聲音響起,在夏可然擡腿要朝他追去的時候,剛才在餐桌旁伺候著的兩個女傭就走了過來,拉住了夏可然的兩只手。

“小姐,我們回去好好休息。”

那兩個女傭的力氣很大,將夏可然拉住之後,她掙紮了幾下都是沒掙紮掉,就這麽眼睜睜得看著李靳深從自己面前離開,走出了別墅。

她看到,別墅外面是一大片空地,那裏有一輛車等候著,別墅的門被關上之後,那兩個女傭的力氣才是小了一些,夏可然掙脫了她們的手,朝別墅門沖去。

卻發現別墅的門是內外雙重密碼門,外面被鎖住了,裏面也是有密碼的,沒有密碼根本打不開。

她朝旁邊走了兩步,跑到落地窗前往外喊,

“李靳深!你讓我走!”

夏可然一下又一下得錘著落地窗的玻璃,但是這鋼化玻璃堅固而隔音,裏面她的叫喊根本就傳不出去。

她眼看著李靳深冷漠決然的背影離開,馬上就要上外面等著的黑色豪車了,心裏著急,忍不住喊了一聲,

“哥——!”

夏可然的手巴在落地窗玻璃上,聲音急切而心慌。

一只腳已經跨上了車的李靳深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身體微微顫栗了一下,整個身體就這樣僵立住了兩秒。

夏可然以為他會回頭朝自己看,卻沒想到兩秒鐘之後,李靳深決然而不回頭得直接跨腿上了車,車子裏面黑漆漆的,他進去後,就是隱沒在了陰影裏。

“哥!”

夏可然又叫了一聲,然而裏面的聲音根本是傳不出去的,她眼睜睜得就看著李靳深駕車離開。

隱隱的,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

...

等李靳深的車完全從視線裏消失之後,夏可然安靜得站在落地窗前幾秒,然後,忽然轉身。

身後的兩個女傭都是被夏可然忽如其來的轉身動作給嚇了一跳。

“小姐,您起來後還沒吃過早餐,先吃點東西吧。”

其中一個女傭聲音細柔得說道,聽那聲音,完全不能想到這是那個剛才能將夏可然的雙手給制服住完全不能動彈的女傭。

“我要出去。”

夏可然冷著臉,掃了一眼別墅客廳,除了這兩個女傭外,似乎是沒有其他人了,她擡腿朝門口走去,“密碼是多少。”

幾次輸入密碼,都是錯誤,而身後的那兩個女傭只是站著,一動都不動,夏可然冷著聲音問道。

“小姐,沒有先生的指令,您只能在別墅裏好好休息,如果您要出去,我們要請示一下先生,然後您才能出去。”

女傭恭敬卻也是態度強硬的回答道。

夏可然此時完全就是被當做被囚禁著的金絲雀了。

“李靳深去做什麽了?他什麽時候回來?”

夏可然低著眉,不再嘗試密碼開門,這密碼恐怕是一串她想不到的數字,就算解了密碼,外面還有保鏢,就算她僥幸逃過了保鏢,沒有護照,沒有錢,她壓根也離不開這個小島,她轉身朝著餐桌旁走去。

兩個女傭見夏可然不再嘗試密碼開門,而是朝著餐桌旁走去,對視一眼,松了口氣,其中一個回答道,

“回小姐的話,我們只是別墅裏的傭人,不知道現身的行程安排,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裏好好照顧您。”

“哦。”

夏可然應了一聲,即便現在根本沒有什麽心情吃東西,卻是強迫自己坐在了餐桌旁,吃了點東西。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做其他的事情,才有足夠的體力去應對這裏的傭人和保鏢。

夏可然安靜得吃,兩個傭人在旁邊也是安靜的站著,沒有說過一句話。

沒一會兒時間,在二樓整理和打掃房間的女傭抱著換下來的衣服也下了樓,默默而安靜得去了洗衣房。

夏可然斂著眉,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放在心上,吃完後,擦了擦嘴,上了二樓房間,門砰得一下就關上了,她想反手將門鎖住,卻發現,房門根本鎖不住,幹脆就不鎖不動了。

說不定這個房間裏還有針孔攝像頭監控著她。

夏可然打開房間的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瞬間,從窗戶逃跑出去的念頭就被徹底打消了,她的房間窗戶下面,就是大海,這別墅是建在海邊的巖石上面,墜落下去就是大海。

而她不會游泳。

鹹鹹的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濕和恐怖的氣味,夏可然深呼吸一口氣,先想想其他的辦法。

殺青宴之前,她是親眼看到奶奶被吸進了護魂香囊裏面,這護魂香囊一直沒有離開過她,奶奶應該也在護魂香囊裏呆著,那麽,這所有一切的事情,奶奶應該都是知道的。

夏可然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再鎮定,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努力得想將奶奶召喚出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