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掛斷了！

顧西涼神情呆滯地一手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配上她那發黑的眼圈，整個人都僵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過是打電話過去確認一下是不是鑰匙掉他車裏了，他就這麽大的火氣？

顧西涼腦子有些淩亂了，是她沒睡好的緣故還是這個世界真的玄幻了？一個禦千誠一大清早地滿身怒氣地沖進來問她鑰匙在哪兒，一個一聽到問鑰匙的第一次很沒有紳士風度地將她的電話給掛斷。

這兩人，前者以前是從來不會給她一點好臉色看的，後者是自打認識一臉從來沒有主動掛過她電話的。

結果今天……

啊……

顧西涼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長發，頭往桌子上一埋，我一定是沒睡醒，再睡會兒！

“這麽大的火氣？”

陸祁言在書房裏都聽到客廳裏的聲音了。

尤其是禦晨風說的那句‘沒看到’，那語氣冷得讓陸祁言都忍不住地探出頭來看他一眼。

禦晨風今天沒有去公司，早上戚齊過來了，他讓戚齊把那包給送去恒基，那包裏有她的臨時卡，沒有那張卡進去會有些麻煩，所以他讓戚齊提前給送了過去。

至於那串鑰匙……

已經在剛才清理垃圾的時候直接扔樓道口的垃圾桶裏了！

陸祁言從書房裏出來，見禦晨風又坐回了客廳陽臺那邊的白色吊椅，身後靠著個心形的抱枕，懷裏還抱著一個毛絨兔子，從架子上取出一本書繼續翻開看。

不過，任何一個人在看到這樣的一幕肯定都有種違和感，那就是北城最近炙手可熱的SKY總裁在這春日微雨的午後坐在這麽女性化的籠子吊椅裏，懷裏懷著個兔子。

怎麽看都有種違和感！

陸祁言也不例外！

這椅子是顧西涼的，屋子裏的任何裝飾都有著很強的女性化色彩。

“顧西涼惹你生氣了？”陸祁言走過去，伸手去拽禦晨風懷裏的那只兔子，禦晨風把兔子挪到身後壓著，繼續看書，沒說話！

陸祁言看他那表現，喲，都說他們幾個人之中最沈得住氣的就是三哥了，可是現在看來啊，某個最沈得住氣的人也是要快被那個女人折騰得要爆發了！

“中午的藥吃了嗎？”陸祁言說著去客廳茶幾上找藥盒子，他今天過來就是來監督三哥吃藥的，正好休息！

他這麽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又去看看禦晨風那邊，想看看三哥會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要知道，三哥今天的反應最強烈的至今為止有過兩次，第一次是在他從顧西涼的包裏掏出那一串鑰匙之後，他盯著那串鑰匙眼底都要躥出火來了，第二次就是剛才接電話那次。

以陸祁言的直覺，剛才那次動怒也是跟那串鑰匙有關的吧？

你說你幹嘛動不動就把人家顧西涼的鑰匙給當垃圾一樣的扔了？

就算你看那串鑰匙不順眼也不該如此啊啊啊啊啊！

這麽快就暴露出了你那喝了一大罐子醋的酸脾氣了！

你這麽吃醋恐怕顧西涼還懵懂得全然不知，別把自己給先酸死了！

“你要是吃了藥那我走了！”陸祁言覺得自己還是別在這裏待了，免得再無辜受牽連，他走到門口伸長了脖子來了一句，“啊，三哥，你們家的醋瓶子是不是打翻了，一股子的酸味兒，好酸好酸啊！”

回應陸祁言的是那只飛過來的毛絨兔子，砸向了門口！

陸祁言一溜煙地轉出門，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站在門外一陣齜牙咧嘴的。

我的天，果然是……

任何一個男人在吃起醋來都是毫無理性可言的！

禦景灣這邊因為一個女人的來電醋意橫飛，但在恒基的始作俑者卻全然不知情，顧西涼只知道昨天晚上禦晨風的脾氣就變得怪了起來。

他突然掛了她的電話，是不是因為身體不好脾氣也變得不好？

還是她哪兒惹他了？

這個問題一直糾結在顧西涼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百思不得其解，想要打電話去問吧又怕再次撞釘子上，一個上午顧西涼都在深刻地檢討，是自己有毛病了，還是禦晨風有毛病了。

什麽病？

傲嬌病？

誰都看得出來她是睡眠嚴重不足，但一上班之後就咬著牙關強打起精神開始忙碌，一直堅持到中午，去員工餐廳吃了飯之後準備回辦公室，卻在電梯門外面碰到了楚寧，楚寧看起來是正要外出，身邊的助理拎著公文包，應該是去處理公事！

他一邊走一邊交代著什麽，所以也沒有留意到一群人之中顧西涼正納悶地站在一邊看著他。

他不是說自己這段時間不在恒基嗎？

他不是說自己出差了嗎？

作為恒基的禦用律師，楚寧在恒基法律事務部裏擔當著要職，全權接手恒基有關法律的一切事務。

只是，一個昨天下午還遠在巴黎的人今天就這般神采奕奕地出現在了公司裏？

這有可能嗎？

顧西涼連樓也不上了，讓陪著一起吃飯的杜梓桐先上樓，她徑直下樓追著楚寧離開的方向去了。

恒基大廈的底樓，楚寧讓助理先去取車，自己站在大門門口趁著這點點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待會要處理的事情有些棘手，他需要時刻保持著調理清晰的頭腦應對待會有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意外，恒基在他接手之後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這次依然如此！

“楚律師！”

身後，顧西涼大步走了出來，楚寧聽到這個聲音一楞，一時忙著工作事情的他恍然想到了什麽，腦子飛快地旋轉，臉上露出一抹‘糟了’了的表情，不過在轉過身去之後他的臉色瞬間恢覆了平日裏的平靜淡定。

“顧小姐！”

楚寧一向不茍言笑，顧西涼看他有板有眼地，也不跟他繞彎子了，“離婚協議的事情什麽時候辦？”

楚寧臉色不變，但心裏卻在忍不住地倒抽一口涼氣。

這段時間，顧西涼追著他問這件事，他避之不及，若是其他人不願接的電話直接拉黑，可她不同，他要是前一秒把她給拉黑了，後一秒禦總裁就會把他拉黑掉。

可應付顧西涼這件事實在是件苦差事！

“顧小姐，禦先生的SKY剛在北城塵埃落定，他的工作行程安排一向很緊湊，一時間也是抽不出時間來處理這件事的，或許……”

“你今天就可以直接去禦景灣，他在家，沒在公司，他今天有空！”顧西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給我編，再編？

虧得我還一直信任你，結果你一次次地推脫！

饒是再淡定的楚律師此時還是被顧西涼那咄咄逼人的語氣給怔楞了兩秒，很快恢覆了職業性的笑容，“既然顧小姐也知道禦先生在家，那麽，離婚這種事情是不是還是找當事人親口談談比較好？”

顧西涼：“……”被將了一軍！

“我把這件事委托給你就是希望你能按照我的意願盡快了結了這件事，楚律師貴人事忙，如果辦不了這麽一件小事那麽就請把那份離婚協議的原件還給我，我另外找律師去辦！”

楚寧訝然！

這兩個人，一個非要離婚，而另一個，死不簽字！

楚寧最後是以自己工作很忙趕時間為由上了車趕緊離開的，隔著車窗玻璃，楚寧看著遠遠被拋在後面的顧西涼，暗自地低低籲出一口氣來。

早知道就不該接下這攤子事情，現在好了……

“楚妙，你剛才怎麽沒在顧西涼身邊？”

楚寧的車在離開恒基之後一個電話打到了妹妹楚妙那邊，楚妙正在午睡，接了這個電話楞了一下，“怎麽了，你被逮住了？”

楚寧忍不住地抿緊了唇瓣。

“我提醒過你的！”楚妙在電話那邊嘆息一聲，“誰叫你長得那麽玉樹臨風，一出現就被抓了個正著？”

之前楚妙就提醒過楚寧，這兩天顧西涼在恒基，既然他自己說了人在外地出差中就別在公司出現了，你昨天才說自己遠在巴黎，今天就突然冒了出來，你覺得就你那點點的演技能蒙混過關麽？

顧西涼戳穿你之後還不撕了你一身皮！

你明擺著就是在敷衍她！

坐在車裏的楚寧揉了揉眉頭，他這兩天事情比較多，不來恒基那是不可能的，專門挑了個午後的時間過來一趟取點資料，他在辦公室裏都沒待多久，結果一出門就被顧西涼給盯上了！

忍受不了楚妙的嘮叨，楚寧把電話掛了，揉眉之後想了想，這才撥通了禦晨風的電話。

“禦總，有件事想跟你匯報一下！”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顧西涼是黑著一張臉從恒基大廳裏上樓來的！

一進門便端起了辦公桌上的飲水杯大口大口地喝水，可她哪裏料到杯子被人加了熱水，她這一口氣喝下去燙得她‘噗’的一聲全噴了出來。

好燙！

心情受損，嘴巴被燙，顧西涼一心急，眼眶就有些發紅了！

楚寧明顯就是在敷衍她，讓他把那離婚協議的原件拿給她時，他以工作事忙趕時間為由一溜煙地鉆上了車，跑得沒了影，還說不是故意的？

顧西涼一邊呵著氣，喉頭被燙得麻木了，舌根都遲鈍了。

至於楚寧提到的應該找當事人問問，她在來北城之後已經連續好幾次跟禦晨風不期而遇了，還單獨相處過，可是兩人都像是不願意提及到往事，誰也不願意去觸碰，更別說是提起離婚的事情。

不管那之前爆出來的離婚協議是不是經禦晨風之手親手簽字，可現在兩人的關系就是這樣，一直這麽拖著總讓她心裏不安，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地解決掉。

她需要拿著那份離婚協議的原件，然後到民政局離婚點辦理離婚手續！

領結婚證的時候需要兩個人在場，辦理離婚證也是需要兩人在場！

顧西涼皺了皺眉，如果作為代理律師的楚寧不管不問，那豈不是要她自己找禦晨風說？

一想到這件事是如此的迫在眉睫，可要她親口找禦晨風提離婚的事情，怎麽就有種抓狂的沖動？

怎麽辦？

一下午的時間，顧西涼除了忙工作便是時不時地想著有關離婚的事情，中午吃飯的時候聽杜梓桐說了人資部的老梁被開除了，人資部的副部長被扶正，老梁至今還在醫院裏躺著。

昨天還在會議室裏意氣風發的梁部長一夜之間就被踢出了恒基，這讓顧西涼想到了慕思雨，那個跟自己爭男人爭工作表現的女人便是老梁的前車之鑒，很悲催在自己被踢出去之後才知道自己以前就跟個跳梁小醜。

“你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楚妙在下班之前進來給顧西涼送奶茶，見顧西涼正閉著眼睛揉眼睛，“你都不問問人資部的部長是為什麽被踢出去了的？”

顧西涼正心煩著，中午被離婚的事情折騰地沒法入睡，本就缺少睡眠，一下午都心裏煩躁著，此時聽到楚妙的話，掀開了眼皮，“永遠不要覺得一個公司一個部門會因為缺了一個人而一蹶不振，別太自以為是地放大了自己的重要性，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

所以，在她看來，一個梁亮走了，就會有第二個人資部部長，而且就梁亮那人的品行，會被踢出去那是早晚的事情！

她管這些事情幹什麽？

中午吃飯的時候，杜梓桐說得是繪聲繪色，可她哪有心情去聽那些事情，她當時就想著睡覺，眼睛都快撐不起了，連飯都只吃了一點點！

見顧西涼興致缺缺，楚妙訕訕一笑，他們都知道為什麽禦千誠會一大早地跑來對著她大發脾氣，可唯獨就她自己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

唉，無知就是福啊！

辦公室的內線響起，顧西涼醒了醒神接了起來。

“是涼涼嗎？”

內線電話裏，禦哲的聲音依舊和藹可親，顧西涼一怔，“是我！”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吧！”

顧西涼在掛了電話之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儀容，直接上了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禦哲前幾天在國外，昨天晚上才到家，今天上班來的時候就聽秘書部的人匯報了，說顧西涼回來了，下午的這個時候抽出了點時間要見見顧西涼。

“坐吧，又不是什麽外人！”禦哲指了指那邊的沙發，示意秘書送咖啡進來。

“董事長，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顧西涼還沾著沒動，張口之前她心裏別提有多怪異了，以前她敬他如父，跟著禦千誠一樣在他面前叫他一聲‘爸’，半年後她跟禦千誠離婚，跟他弟弟結婚，一聲‘姐夫’卻遲遲沒叫出口過，而現在，她覺得，唯有這一聲‘董事長’是最合適不過的！

禦哲端著咖啡的手頓了頓，神色也略有些深沈，“涼涼，你跟晨風……”

“董事長！”顧西涼開口打斷了禦哲的話，“您叫我來是因為工作的事情嗎？”

禦哲聞言微微嘆息一聲，臉上很快恢覆了平靜的笑容，“我昨天才回北城，得知你回恒基我十分高興，今天晚上我在逢君閣裏安排了一桌家常便飯，涼涼，你也來吧！”

顧西涼表情一怔，“董事長！”

禦哲擺擺手，“就當是我這個董事長慰勞一下勤勞的員工，涼涼啊，你可要賞臉啊！”

顧西涼：“……”

一直等到顧西涼離開了辦公室，禦哲才叫來自己的助理，“你打電話給三少爺，就說今天晚上我請他到逢君閣吃晚餐！”

助理臉色有些為難，“董事長，三少他……”

前幾次的電話三少可都是不接的。

禦哲淺笑了一聲，“這一次，你就跟他說顧西涼也會去，他會來的！”

助理：“……”

“禦哲董事長說，今天晚上在逢君閣請你吃晚餐，顧小姐也會去！”

戚齊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因為禦哲董事長的助理聯系的是他，是被三少拒絕得怕了，連電話都不敢再打過去了！

禦晨風這一天都在家休養，接到戚齊的這個電話時，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顧西涼給喬末葉打了電話，說今天晚上又不能回家吃飯了，喬末葉打趣地笑她現在可是比美國總統還要忙碌，不過末了還是叮囑她早點回家休息。

顧西涼在掛了電話之後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睡眠不足不僅讓人精神不好，連抵抗力都差了些，她好像，感冒了！

禦哲親口邀請，顧西涼也不好回絕，畢竟，她雖然厭惡秦素心，可是對曾經當過自己公公的禦哲卻恨不起來，她跟禦千誠離婚的時候他給與她最豐厚的財產，免去了顧家的高額債務，又在母親蕭雯重傷的那段時間幫忙張羅，連蕭雯的葬禮都是他來主持安排的。

在面對著禦哲的親自相邀時，顧西涼只好點頭答應。

顧西涼深知，人情這種東西一旦欠下了是最不好還的！

“去見過你的母親了嗎？”

車內，禦哲輕聲地問，坐在旁邊的顧西涼答，“清明節之前就去過了！”

禦哲輕輕點點頭，“第一個清明節你確實應該去看看她！”說完他嘆息一聲，“我昨天也去墓地看過了！”

禦哲的語氣變得有些惆悵，眼神也有些悠遠，似乎在回憶著什麽，“我跟你的母親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們年輕的時候還有過那麽一段美好的回憶，但是當時我們都太年輕了，年輕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唯我獨尊一意孤行，我們兩人的性子都要強，誰也不肯向對方低頭服軟，始終覺得自己認為是對的東西就是對的！”

禦哲說道這裏語氣停頓了下來，一聲輕嘆悠遠深長，“後來，我們分開了，她嫁給了你的父親，我娶了我父親替我安排的結婚對象！”

“光陰荏苒，時過境遷，我們在現實生活裏慢慢地磨著，磨掉了曾經的年輕氣盛，磨掉了自以為是的自傲和倔強，現在回過頭去看，如果當時能放下所謂的自傲和倔強，這一生也不會有這麽多的遺憾了！”

禦哲意味深長地說完，把目光轉過來看向了陷入沈思中的顧西涼，顧西涼的情緒有些低落，不僅是因為禦哲提及到了母親蕭雯，她想到了那個到死都沒能醒過來跟她說一句話的女人，想到了兩個月前的那一場人生浩劫，更想到隨著母親的離世自己腹中夭折掉的那個孩子。

她不願意去接觸的那些回憶現在都在腦海裏輪番地浮現出來。

那麽傷感的，無助地，血淋淋地，清晰地浮現！

逢君閣很快就到了，從車裏下來，有服務生迎了上來，顧西涼一下車就見到了從另外一輛車下來的禦千誠。

既然禦哲說的是家宴，那麽禦千誠會出現也很正常，唯一讓她有些心裏不舒服的便是，待會再席間會不會見到自己不想見的那些人！

似乎是看出了顧西涼臉上的表情，跟她並排走著的禦千誠說了一句，“就幾個人，有我爸認識的兩個好朋友！”

恩？

顧西涼有些錯愕地轉臉看他一眼！

不是說的是家宴麽？

秦素心沒來？艾真也沒來？

不過她們不來不就正好。

“臉上的傷好了？”並排走著的禦千誠又問了一句，還朝顧西涼的左臉這邊看了一眼，顧西涼回了神，加快了腳步，走到了禦千誠的前面。

一想到昨天那一耳光，顧西涼心裏就冒火！

好了？

你媽那一耳光又不是拍過來的豆腐，跟鐵塊有得一拼，你去挨一耳光試試？

禦千誠是一出聲就戳了顧西涼的痛腳，難不成還要她笑瞇瞇地回一句，好了好了，不就一耳光嗎再來一耳光也沒問題？

呸！

她今天之所以會來也是看在禦哲老爺子的份上，如果不是因為欠了的人情，她也不會站在這裏！

前方引路的服務生將他們帶至一個優雅的包間，顧西涼不是第一次來了，上次她是跟著禦晨風一起來的，還見了一對夫婦，只不過那次禦晨風是出來談生意的，她跟那位董太太在閣樓外的走廊上散了一會兒步，因為天氣太冷了只好返回包間。

那天，禦晨風談正事，她就坐在他的身邊，而她因為閑來無聊，也無心聽他談那些正事，便把桌幾上的松子一顆顆地剝開，她喜歡先剝上一大把，然後全部扔嘴裏嚼著吃，可是在她剝了一大把的殼兒之後才發現，面前小蝶裏的松子仁早已一顆不剩地給他吃掉了！

回想起當日的情景，顧西涼便有些失神。

“坐吧涼涼！”禦哲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位，示意顧西涼坐過去，顧西涼正在納悶禦千誠說的幾個朋友怎麽一個都不見，就聽見禦哲吩咐服務生了，“請把這邊的座位空出來，對，待會還有人會來的！”

禦哲點名要空出的位置是顧西涼身邊空著的那個座位。

禦千誠原本是要坐那個位置，被父親點名要求空出來，他皺了一下眉頭，便坐到了父親的右手邊座位上。

“艾真肚子裏的孩子快三個月了吧？”

禦千誠剛入座，禦哲便問了。

禦千誠表情一怔，顧西涼就坐在父親的右手邊，就在他的斜對面，他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喝了一小口，“嗯”了一聲。

禦哲見兒子的回答不僅遲緩還有些不確定，微微蹙眉，“你就要做父親了，有時間還是應該多陪陪她們母子倆！”

一看禦千誠那神情就知道他沒上過心，上次做產檢還是秦素心陪艾真去的，說起來他雖然不喜歡那個兒媳婦，可最終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對她偏有照拂，虧待了她是可以的，就是不能虧待了禦家的後人！

他們兩父子談話中，顧西涼都埋頭喝茶，一轉眼艾真肚子裏的孩子都快三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

對於艾真那個女人，顧西涼之前是厭惡，是恨，但是現在，大概是一直沒有交集了，連恨都恨不起來了。

禦千誠在喝茶的同時還朝顧西涼那邊看了一眼，而那一眼正好被坐在中間的禦哲看了個正著，禦哲的眉頭慢慢皺起，心裏也突然冒出了一個不祥的預感來！

也就在此刻，包間外響起了服務生恭敬的聲音，“三爺過來了，快請進！”

顧西涼還在埋頭看茶水上漂浮著的茶葉兒，聽到門口響起的這一句聲音，擡臉就朝包間門口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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