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涼！”

顧西涼突然從廚房裏跑出來把飯廳裏的人給嚇了一跳，顧濘姑姑看她慌慌張張地跑到門口換了鞋就要出門，驚了一跳。

“涼涼你慢點兒！”

這丫頭怎麽風風火火的？

顧濘姑姑見顧西涼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往門外跑，催著舒墨趕緊追出去看看情況。

顧西涼在沖出門之後放慢了腳步，拍著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朝樓下走去，此時此刻，她一顆心臟都被一股暖流給浸滿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帶來的恍惚感一直持續到她走到樓下，站在雪地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在車門邊站著，身邊圍著一大群的孩子，個個伸出小手向他討要著糖果。

他的腳邊還放著幾只禮盒，面對著孩子們的舉動他是耐心十足，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把糖果每人幾顆，穩穩地放在孩子們的小手裏，一個都不曾落下。

“謝謝叔叔！”孩子們歡喜地喊著。

顧西涼站在一邊看著被孩子們圍在中央的男人，一時間唇角揚起，尤其是在男人轉臉將視線落在她身上時，目光一對上，兩人眼底都被柔軟的情愫給填滿了。

停在小區外面的那輛豪車裏，司機聽著車後排傳來剝糖紙的聲音，恩，一顆，兩顆，三顆……

不對啊，少爺，你不是不愛吃糖的嗎？

車後排端坐的宰相滿狗爪裏一把抓著的全是糖果，只不過它爪子明明只能抓兩顆，可它心眼大，非要抓三顆起來，所以，一只爪子伸進糖盒子裏掏啊掏啊，最終被主子一手拍下狗爪，滿臉哀怨地嗚嗚叫了兩聲。

不帶這樣的，不就兩顆糖嘛，不能吃還不能玩玩嘛！

司嵐瞅著身邊扔著的那大包的糖果，每一包都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大概有幾十包包，幾十包不同種類口味的糖。

有大少一個電話打過來要求他立馬去準備糖，還要各種各樣要花花綠綠的這種。

結果準備了這麽多，他卻每一包裏只掏了那麽幾顆，剩下的糖果全堆在了他的車裏。

透過車窗，司嵐遠遠地看著那邊一把糖果就討得美人歡心的男人，就這點要求，嘴角不由得抖了抖，嘴裏的糖果咬得哢擦哢擦。

吃多了也不怕蛀牙，甜死你個秀恩愛虐死單身狗的家夥！

“你怎麽……”

顧西涼是在那一大群的孩子們終於離開之後才靠近的。

“你是怎麽過來的？”顧西涼走近了，不等禦晨風回答便伸手抱住了他的頸脖，接觸到他臉頰微涼的肌膚，小臉都皺了起來，“高速路封路，高鐵也停了，你……”

他難道是開車過來的？

這麽遠，這麽危險……

顧西涼現在是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在給她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路上！

然而顧西涼的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反手摟緊她的男人低頭攫住了小嘴，微涼的唇瓣緊緊貼在了一起。

分開的這段時間，那種一直積壓在心頭的思念就在她主動擁抱他的那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天空飄起了雪花，夜空上煙花絢麗地綻開，風雪裏相擁親吻的戀人，斯人歸來，這一刻，歲月靜好！

顧西涼是聽到了周邊孩子們的笑聲才急忙推了推禦晨風，發現自己的嘴角都發麻了，剛才那群討要了糖果的孩子們對著抱在一起的他們是笑啊笑，有個小姑娘一臉天真無邪地擡臉看著禦晨風喊著，“叔叔，是不是阿姨吃了糖嘴巴很甜，所以你才吃她的嘴巴呀？”

顧西涼聽到這句話時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拉了拉禦晨風緊摟著自己的胳膊，快松開啊，好多孩子們都在呢！

禦晨風順了顧西涼的意松開了環住她腰的胳膊，但手卻順勢地握住了她的手，低頭看著那個孩子，又看了看了鬧了個大紅臉的顧西涼，略作思考地想了想，笑笑，“恩，阿姨的嘴巴是很甜！”

“哇……”

一群孩子開始起哄，顧西涼是待不下去了，趕緊拖著禦晨風就往樓上走，禦晨風人高馬大，任由她拽著，另外一只手將那幾只禮盒拎起來，走的時候還不忘親切地跟孩子們告別。

禦晨風的到來讓家裏頓時就熱鬧了起來，展叔叔早早的就把碗筷給擺上了，還給禦晨風倒上了小半杯的白酒。

“來來，先喝些熱湯暖暖身子！”顧濘姑姑為禦晨風端來小半碗的雞湯，禦晨風接過來道了謝一飲而盡。

“晨風，涼涼這是盼著念著，之前得知你不能過來，整個人都情緒低落的，晚上都沒吃多少東西，這一看到你來了，人都變得有活力了！”展叔叔喝了幾口小酒，話也變得熟絡了起來。

坐在一邊的顧西涼早先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聽到這些話臉又開始發燙了起來，尤其是感覺到禦晨風朝她看過來的目光時，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撇撇嘴，咬著筷子無聲地控訴，我哪有？

年夜飯就這麽重新開始了，顧西涼是見識過禦晨風在餐桌上活躍氣氛的本事的，他是一個十分健談的人，又見識廣博，能很好地拿捏住整個餐桌上的氛圍，一頓飯吃下來，從未冷場，直到用餐結束談話的人還意猶未盡。

年夜飯一過，隔壁對門的鄰居就來敲門了，問要不要一起打打麻將，一起守歲。

對門住著的是老兩口，自己的兒子也在軍中服役沒有時間回家，像他們這種情況的，整個家屬區有不少，所以左鄰右舍到了守歲的時間也沒那些老舊規矩，都是老鄰居，人多也熱鬧。

展叔叔喝了些酒不勝酒力，顧濘姑姑又不太會打，顧西涼倒是會打，就是她不能久坐，坐久了身體不舒服，就剩下了舒墨和禦晨風了。

舒墨又是個喜歡玩游戲的，丟下碗就說今天晚上跟朋友約好了有戰局。

“奶奶，爺爺，我陪您們吧！”禦晨風從沙發上起身站了起來，顧濘姑姑急忙要攔，他開了這麽久的車，哪還能讓他熬夜守歲？顧濘姑姑是打算早早就讓禦晨風休息的。

守不守歲都無所謂，現在那個必須要全家人守歲過年的風俗也只有一些老人們會堅持了。

顧西涼跟姑姑的想法是一樣的，所以她伸手拉住禦晨風的衣角，示意他還是別去了，她去陪他們打兩圈湊湊場子就好，卻不想禦晨風拉著她的手輕輕一捏，眉色含笑。

“一起！”

禦晨風一定是故意的！

坐上桌之前他跟她悄悄的說，他不太會打，還讓她給他講解了一下這邊麻將的規則。

麻將也分地域性的，就好比四川麻將跟廣東麻將的區別。

顧西涼剛開始還著急著，他不會打還來撐場子呢？

一上桌，禦晨風是註定輸，惹得喝多了些的展叔叔看著都著急了，坐到一邊準備想要給禦晨風當當軍師指點一二。

禦晨風倒是從容淡定，兩圈下來，把錢包裏所剩無幾的現金都給掏了出來。

顧西涼才去了一趟廚房，取了水果拼盤過來，就見禦晨風的面前現金零錢就用光了，哭笑不得地折回自己的房間準備去取些零錢過來，路過客廳，被姑姑拉著坐下來看春節聯歡晚會，顧西涼說要去取些錢，顧濘姑姑朝那邊看了一眼，笑了，低聲開口。

“別，不用，晨風倒是個有心的！”顧濘姑姑說著拉著顧西涼朝麻將桌那邊看。

麻將桌就設在客廳客廳陽臺那邊，而禦晨風坐的位置是背對著窗戶，面朝著客廳，顧西涼只需要一擡臉就能見到坐在那邊打麻將的禦晨風。

室內供暖，所有人都穿著單薄，禦晨風也不例外，褪去了大衣，僅穿著襯衣，外面套著一件純黑色的薄薄雞心領羊絨衫。

今天的他沒有紮領帶，就他現在坐在那邊的閑適姿態，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裏的肅然，平添了一份平易近人的柔和氣質。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拿了一手的爛牌，他那俊挺的眉眼有過一絲異樣的挑動，恰好被顧西涼捕捉到。

“哎，涼涼？”顧濘姑姑再次輕喚了一聲，拉回了顧西涼的心神。

“瞧你，都看得失神了！”顧濘姑姑說著，那邊打麻將的禦晨風擡眼朝這邊看，接觸到顧西涼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目光，唇角一勾。

“你放心，他會打的！”顧濘姑姑頗為讚賞地朝禦晨風那邊看了一眼，“不僅會打，而且還很會照顧人。”

一直到晚間十二點，淩晨零點守歲的時間，三位老人都紅光滿面地起身告別，走的時候一口一個‘晨風’的喊得別提有多親熱。

也就是在三位老人離開之後，顧西涼才瞅見禦晨風面前的桌子抽屜裏，輸出去的錢還有一部分在，但也沒多少，看得出是贏回來了一些，沒輸多少。

顧西涼也太明白了之前姑姑說的那話，不僅會打，而且還會照顧人。

沒贏也沒讓自己輸太多，沒贏是怕掃了幾位老人的興致，老人家都圖個興趣愛好，輸贏都不大；沒輸，也是擔心老人們如果贏太多會有些過意不去，也怕有些老人家一時興奮鬧出了身體毛病。

報紙上有不少報道過有些老人打麻將太興奮引發身體疾病搶救無效身亡的。

不僅沒讓老人們掃興，又讓他們高興而歸，這個度拿捏得剛剛好！

顧西涼端來酒釀小湯圓，剛過十二點，這個點兒吃湯圓最好，禦晨風把桌子抽屜裏的那些錢都拿給顧西涼，看他那表情，竟像是在向顧西涼邀功，顧西涼忍住笑，撇嘴，“你的錢，又不是我的！”說著把湯圓往他手裏一塞，眼神催他，趕緊吃，吃完了就趕緊休息。

開了一天的車又在麻將桌上一坐就是兩個多小時，她都能從他眼睛裏捕捉到疲憊的情緒了。

禦晨風一手捧著小碗，一手拿著小勺子，看向顧西涼，笑，“我人都是你的，還有什麽不能是你的？”

顧西涼被他說的話嚇了一跳，姑姑和舒墨還在呢！

吃完了湯圓，禦晨風便提出了告辭，顧西涼也提前跟姑姑說了，大家一起守歲到淩晨，他們吃完夜宵之後便離開。

顧濘姑姑也沒強留，禦晨風在G市是有住房的，而且她家又小，八十平米的房子隔出了三室一廳的格局，加上舒墨年紀也不小了，如果禦晨風留下也不是不行，就是顧西涼的那床太小，房間也小，怕他不習慣。

離開姑姑家，室外爆竹聲連連，淩晨過後便陸陸續續開始放鞭炮炸爆竹了，而這一晚的炮竹聲都不會斷。

兩人坐上車，暖氣剛開，禦晨風怕顧西涼冷，把自己的外套都裹在了顧西涼的身上。

“我都快成粽子了！”副駕駛座上的顧西涼苦著一張臉，出門的時候姑姑怕她冷，讓她穿了兩件羽絨服，現在又被他的大衣一裹，她感覺副駕駛的座位上都快塞不下她了。

開車的禦晨風但笑不語，好半響才回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喜歡吃粽子！”

顧西涼：“……”

壞蛋！

總是喜歡見縫插針地說些香艷的玩笑！

禦晨風開車很穩，車是朝著翡翠金域灣的方向走的，卻在半路一個廣場邊停下，顧西涼正熱得要脫件外套，就見禦晨風伸手打開了車門。

他下車了？

這是要幹什麽？

顧西涼也只好跟著下車，淩晨飛雪不斷，好在她穿得厚，她朝禦晨風那邊看，禦晨風套好大衣走到她身邊，面色神秘地走近了伸手就捂住了她的雙眼，耳畔暖熱氣息彌散開。

“別動，一會兒就好！”

“禦晨風你幹什麽呢？”顧西涼話音剛落，捂在她眼睛上的雙手就松開了，耳畔邊砰砰砰的聲音轟隆炸響，在她睜眼的一瞬間，數以萬計的煙花齊刷刷地朝天沖去，又是在夜空上齊齊綻放，五顏六色如同萬花筒。

顧西涼被這一幕給震撼住了，驚訝著捂住了自己嘴。

全城淩晨的煙花不是已經在特定的地點統一放過了麽？為了減少城市氣體排放汙染，城市裏禁止軍民自發放煙花爆竹，都是在統一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放節日煙花，一路上聽到的鞭炮聲都是從郊區外傳來的，至於煙花，零點的時候，已經放過了呀！

“喜歡嗎？”從身後將她慢慢擁抱住的男人柔聲出聲，顧西涼側臉，看著他，“你讓人放的？”

禦晨風笑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兩人靜靜相擁於風雪中看著滿天的盛世煙花，當顧西涼的手伸進外衣袋子裏，手指觸摸到一大把握在手心裏都能感覺到的甜蜜時，她的手就這麽僵住了，慢慢地掏出了幾顆來。

是糖果！

也不知道是他什麽時候塞在她兜裏的，花花綠綠的，好漂亮的糖果！

她以為他的所有糖果都散給那些小朋友了！

卻不想，他還記得要在她包裏塞上一把！

這只是她兒時的一個念想而已！

她只是在電話裏念過一次！

他……

這一刻，顧西涼的眼角慢慢地濕潤了，轉身緊緊抱著身邊這個給了她無數驚喜的男人。

“禦晨風！”

“恩？”

“禦晨風……禦晨風……”

其實什麽話都不想說，就是想喊著你的名字，心裏在一遍遍地說著。

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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