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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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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結婚了?

這句話讓顧濘驚呆了!

如果半年前顧西涼來告訴她,她跟禦千誠結婚了!一樣的驚訝,一樣的震驚!

顧濘原本以為,禦晨風會告訴她。

他跟顧西涼成男女朋友的關系了,或是兩人現在正在交往!

可是萬萬想不到,禦晨風說的卻是——

他們結婚了!

結婚這麽重要的一件事,為什麽如此草率?

第一次,涼涼是跟禦千誠結婚,當時得知消息的她已經無力挽回,這也成了嫂子怨懟她的理由,也成了她的一塊心病。

因為顧西涼過得不幸福,而她這個做姑姑的也沒有盡到監督的責任,顧西涼的不幸福就是她的不負責。

所以她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等顧西涼脫離了禦家,她一定會好好地替顧西涼張羅,她甚至十分看好展柏家的展慕白。

而老展也是有這個意思的。

展家的那個小子是跟顧西涼一起長大的,兩人從小就認識,是大院裏公認的一對青梅竹馬,她曾因為顧西涼跟禦千誠的婚事跟展柏說了,展柏說他家小子怎麽可能介意?他可是伸長著脖子一直等著的呢。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了一個禦晨風!

顧濘不是刻意的抵制他,而是因為他自身的身份原因,最開始她就很顧忌他在禦家的身份。

他是禦千誠的小叔叔,更是顧西涼公公的兄弟,如果他們兩人結合,那顧西涼在禦家的身份豈不是很尷尬?

前夫成了侄兒,擡頭不見低頭就見,這樣的情況想想都覺得尷尬!

但顧濘是看得出來的,顧西涼對他的用心,在兩人談話時談到禦晨風時,顧西涼都會莫名其妙地失神,偶爾還會情不自禁地微笑,她是過來人,女孩兒的這種表現就是因為心裏有了這個人。

更何況禦晨風也幫了她不少忙,但如果顧西涼僅僅是因為他幫了她這麽多便心生感激著以身相許,那這就更加不能了!

感激有可能是一時的,卻不是永久的!

一輩子那麽長,一對夫妻也是需要長久的磨合才能真正走到一起的!

她不希望顧西涼跟他在一起的出發點是因為感激,如果是這樣,那麽她會更加心裏不安!

顧濘的臉色在震驚之後變得有些難過,她拉著顧西涼的手,目光緊緊地凝著顧西涼的眸,沒有去看禦晨風,而是只看著她,“你來跟姑姑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西涼的手被姑姑捏得都疼了,貝齒緊緊咬著唇,點了點頭!

是,我跟他,結婚了!

就在剛才!

顧濘握住顧西涼的手變得有些僵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而站在那邊接水的舒墨把手裏的杯子一放,“這麽大的事情,你有跟你媽商量嗎?”

舒墨一提起顧西涼的媽媽,臉色便變得有些難看了,而他的出身也讓顧西涼一驚,“你說什麽?”

蕭雯回來了?

舒墨那雙墨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禦晨風,禦晨風的淡定是在他的預料之中,可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相信,禦晨風是知道蕭雯回來了的,只是沒有告訴顧西涼!

又或許,他早就見過蕭雯了!

禦晨風是個商人,都說無奸不商,他一個在商場浸淫了這麽多年的人怎麽可能沒那點兒本事?

“你該不會不知道你媽又來找過我媽吧?”舒墨眼底有著厭惡的情緒飄過,對顧西涼的母親,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舒墨!”顧濘開口制止,看著兒子,眼神示意,別說了!

舒墨卻沒有理會母親,看向了顧西涼,繼續冷笑著說道,“你媽來了,質問我媽為什麽把你當成了工具嫁到了禦家,還說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媽造成的,顧西涼,明明當時是你自己要嫁給禦千誠,我們都是事後才知道的消息,結果在你那個媽 的眼裏,我們倒成了推你下火坑的人了!”

“不是的!”顧西涼情緒有些激動,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眼神無措地看向了顧濘,“姑姑!”

顧濘也是眉頭緊擰,低喝一聲,“舒墨,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能說?”舒墨沒好氣地回答,“她明知道你有心臟病還跑來氣你,她安的是什麽心?”

顧西涼的小臉變得蒼白起來,所以,蕭雯來過了這裏,還見了姑姑,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顧西涼啞口無言,那一次蕭雯打電話來一陣冷嘲熱諷,她在接了那一通電話之後嚎啕大哭,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太讓她傷心了!

“所以我是想說,顧西涼,你做任何事,嫁任何人,都跟我媽沒有任何的關系,你也不需要跟我媽來解釋什麽,你自己的選擇有你自己去承擔,就算以後你飛黃騰達或是比現在還要落魄都跟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也不是由我們來替你背這個黑鍋!”舒墨說完,胸口一陣起伏。

“她說我們自私,可是最自私的人是誰?是你的母親,還有你!可別人還以為是我們處處欠了你的!我不明白,我們虧欠過你什麽?”

這些話是他在得知蕭雯來過母親病房之後就很想說了,蕭雯那一次來差點害得他母親病發,若不是被護士長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為了她顧西涼!

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們不仁將顧西涼當成了利益品給綁定給了禦家,可是真相只有她顧西涼心裏最清楚!

選擇是她選的,決定也是她下的!

他們不知道,卻要為了這個而蒙受著不白之冤!

顧西涼渾身一震,面對著舒墨擡手指向自己的手指,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身後是禦晨風,她渾身虛弱地往後退,被他伸手扶著才穩住了身體,一張小臉已經變得慘白了,連眼睛都變紅了!

顧濘也聽到兒子的話,震得臉色發白,“舒墨,你給我住口!快給你姐姐道歉!”

舒墨的眼睛也是紅紅的,臉色冷硬,接觸到母親的目光時,態度強硬,“我又沒說錯!”

“你——”顧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臟,舒墨見狀急忙伏在床邊替她將氧氣管接上,並按了急救鈴,而僵站在病床邊的顧西涼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趕來的護士疾步走進來時,將她從床邊擠開了,她站在門口,看著病床因為情緒波動而身體出現異常的姑姑,雙手一握緊。

“對不起!”

她說著,轉身就跑,眼淚從微紅的眼眶裏傾瀉而出!

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我給你們造成了這麽大的困擾!

對不起!

顧西涼跑出了病房,在走廊過道上連續撞了幾個人,奔跑的步伐變得踉蹌,她也聽不到身後人的呼喚,只是想著,離開這裏!

只有她離開了,她所帶給他們的困擾才會消除,而她的內疚感也會消弱一些!

顧西涼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跑,腳步淩亂又慌忙,見到前面有人便避開,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時跑得更加的快。

禦晨風看著前面踉蹌奔跑的女子,深紅色的羊絨圍巾在半空中飄蕩著,她腳步快,他的腳步便更加的快,在追出不到百米的距離,在樓梯間的入口處,他伸手便將她拉住,一把拉回來緊箍在了懷裏。

顧西涼的臉一個不妨便砸進了他的胸口上,她的掙紮被禦晨風加重的手臂力量給瞬間柔化掉,被緊裹在了他敞開的大衣裏,頭和臉都深深地埋了進去,隔著他胸腔的毛衣布料,柔軟的體溫擊碎了她內心深處最後的堅強。

顧西涼就這樣伏在他的懷裏,“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禦晨風抱著她靠站了樓梯間的一角,對周邊路過的行人那異樣的眼神是視而不見,他用自己的大衣將她全身裹住地摟在懷裏,任由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勸慰她不要哭,在他看來,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裏會好受很多!

哭便是一種自我發洩的方式!

顧西涼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頭深埋在了他的懷裏,雙肩在哭泣時顫顫地抖動著,頭頂是他光潔的下顎,靠著時時不時地輕輕蹭蹭,這種親密的表達方式似乎在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他在撫慰她!

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就在她的身邊,不曾走遠!

人生最幸運的莫過於難過的時候有人可以傾訴,發瘋的時候有人願意陪著你的鬧,想哭的時候有人願意借出肩膀讓你依靠。

顧西涼現在什麽都不願意想,就如同泅水中抓住了最後的浮木,她抱緊了他,雙臂緊緊環抱著他的腰。

禦晨風的眼睛裏躥過了滿滿的心疼,在她終於停止了哭泣時低低地說著,“小傻瓜!”說著彎腰俯身就將她攔腰抱起。

顧西涼的情緒還沈浸在悲傷中,任由他抱著自己下樓,她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他的大衣裏,緊閉上了眼睛。

五樓不算高,但要抱著一個體重一百一的顧西涼一步步踩著樓梯下樓,若是顧西涼現在還清醒,那也會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再不濟也有一百多斤,他就這麽抱著一步一步地平緩下樓,沒有讓她感覺到一絲的顛簸感。

樓下周邊的聲音開始變得嘈雜,而顧西涼的神智也慢慢地恢覆了,隙開了眼睛,看著周邊的事物,視覺一下子變得寬廣,她心頭一緊,拽住禦晨風的腰間大衣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禦晨風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她發紅了眼眶,似乎明白了她想要說什麽,便緩聲開口,“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姑姑,沒關系,我們就在車裏等,我會讓陸祁言去看看情況,好嗎?”

他的善解人意讓顧西涼心頭一暖,最初融進內心裏的悲傷也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慢慢地回暖。

禦晨風抱著顧西涼上了車,一上車,禦晨風便把車內空調打開了,調節到了何時的溫度,陪著她坐在了車後排。

顧西涼從剛才就一直賴在禦晨風的懷裏,上車之後更是被禦晨風直接抱在了大腿上坐著,讓她靠在他的胸口。

陸祁言很快就來了電話,在電話裏跟禦晨風說了一下顧濘姑姑的身體狀況,讓他們兩人放心,經過醫生的搶救,顧濘姑姑現在已經好了許多,因為身心疲憊便睡下了,如果想要探視,最好是幾個小時之後再來。

車內暖氣上來,有了暖意,因為姑姑病情的緩和,顧西涼的理智也在慢慢地蘇醒,靠在他的頸脖邊輕輕出聲了,“舒墨說得對,我真的很自私!”

顧西涼一直沒有深刻地檢討過自己這半年裏的所作所為,因為顧家破產,父親入獄,母親改嫁,一個家突然就這麽散了,她被債主們逼得走投無路,最後她答應了禦哲的要求,嫁進了禦家,換來的就是禦家為顧氏填補債務空缺。

她知道這麽樣做不對,她也知道即便告訴獄中的父親和姑姑,他們也不會同意,可是她別無選擇!

還能有比這種方式更好的方法嗎?

沒有了!

她是在跟禦千誠領了結婚證之後才告訴了姑姑,因為只有生米煮成了熟飯,姑姑才沒有機會再反對!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甚至在接下來的半年裏,她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也不是錯得有多離譜,除了她自己在禦家受點委屈,在禦氏恒基裏受點排擠,但這跟以往被債主們逼得不敢出門要好太多太多了!

只是她沒有考慮到姑姑的感受!

更沒有考慮到其他人的看法!

如今被舒墨一語點醒,她才知道,原來自己給他們帶來了這麽多的麻煩!

顧西涼的一雙眼睛紅得不像樣子了,眼角的淚水又聚集在了一起,搖搖欲墜!

禦晨風一邊輕嘆著,一邊取了自己的手巾為她擦拭著眼淚。

“不,涼涼,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你自己!”禦晨風替她擦幹凈了淚水,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顎,讓她能對視自己的眼睛。

她才多大?

二十四歲,二十四歲便經歷了這樣的人生顛覆,她沒有在困難中消沈,而是迎難而上,他看過她在恒基裏的設計作品,知道她的努力。

她確實很努力,她已經做得夠好了,真的很好了!

“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你自己,是因為我懂得你的無奈,知道你的勤奮,更明白你的苦衷,所以,涼涼,別這麽說你自己,我會心疼的!”

禦晨風說著緊緊地擁著她,用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耳語柔聲說著,“你的好,只有我知道!”

顧西涼眼角的淚意又來了,淚水浸透過眼眶,她把臉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雙手緊摟住了他的頸脖,聽著他雄厚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刻,聽到他說的這一句話的這一刻,她竟在心裏輕輕地說著。

禦晨風,我沒有你說的這麽好!

其實你才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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