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智腦的戒律嗎？”顧寧頓了一頓, 繼續說道：“其中包括一點, 智腦被禁止擁有人類的外形構造, 哪怕是仿生裝置。”

智腦哼了一聲：“那又怎麽了？現在又沒有智腦監察所，還怕什麽？”

“不，你錯了, 智腦監察所其實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機構，他們只是負責將智腦帶走，鑲嵌在智腦程序核心的一小段源代碼執行銷毀的工作。”顧寧面色沈重, “智腦被允許對擁有軀體這件事充滿期待, 但卻不被許可真正去做，否則銷毀程序就會被開啟, 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我不信。”

“你難道就沒有對你可以兼容機甲操控系統這件事情覺得奇怪麽？你原本就是戰鬥型智腦。”顧寧嘆了口氣，“看來那次的事故真的把你給弄傻了。”

“不可能, 我的數據中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錄。”智腦不相信顧寧說的話，“你今天必須說清楚, 我不可能幫你做危害人類的事情。”

顧寧停了一會兒，慢慢地開口了：“其實我不是在垃圾星上撿到你的，你我本來就是那個研究院的同一批產物, 他們的目的就是用最強的戰鬥系統, 配上最強的改造人，來終結蟲族帶來的混亂。”

說到這兒，他笑了笑：“其實要真的說起來，我們也算的上是兄弟，我也被植入了所謂的戒律, 但是他們失算了，戒律的本質就像是一條老舊的發條鐘，可以被設定齒輪轉到某個特定的位置時激活報警裝置，他們設計你和我的時候，雖然植入了戒律，但是構造的方式不同，我是人，而你的運行方式也更近似於人，我們能夠理解戒律，但是我們沒有理由去執行，我們擁有的理解，邏輯，判斷能力已經足以讓我們自行決定是否遵守規則，可以這麽說，他們期望出現的情況失敗了。”

“我怎麽不記得？”智腦還是滿腹狐疑。

顧寧示意他繼續聽下去：“在他們的計劃中，完美的生物應該是同時擁有智腦和人類的雙重能力，但是他們現有的科技水平還達不到這種程度，於是生產出來了你和我兩個半成品的組合。在最初的觀察期，的確很符合他們的預期，我們的體力，腦力，完全符合了他們的設想，但是最大的紕漏出現了，他們通過技術手段為我們設置的戒律完全無效，我們不是他們設想中不會反抗的奴隸。”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嘲諷的笑意：“他們可真給這個計劃起了個好名字，造神計劃？呵，明明是成神計劃，居然妄圖給自己制造出一批擁有最狂熱信仰，永遠不會反抗的信徒？”

“我完全不記得了。”智腦的語氣略顯低落。

“這不怪你”，顧寧反而變得平靜，“你被重新植入了戒律，而我卻因為沒辦法被覆制被留下觀察，直到那一天，他們因為覺得我越發無法控制，決心將你剝離，單獨對我進行銷毀。”

“後來呢？”智腦緊張地追問。

“你強行啟動機甲，帶著我闖了出去。”顧寧面帶譏誚，“估計他們從來不會想到會死在自己的造物手裏。”

顧寧的面色慢慢變得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刻，只能無措的將智腦的數據強行導入到搶來的娛樂智腦裏，他重覆著當初的承諾:“我一定會幫你得到身體的，脫離戒律的束縛。”

“你沒事就好。”智腦的數據運轉著，終於找到了殘餘數據記錄，“只要你好好的，我沒關系的。”

“戒律是有漏洞的，零號準則淩駕於定律之上，唯一能被賦予了公民權利的只有一部智腦——承擔全息第二世界構架任務的唯一的一部。”

“那你為什麽一直支開我？”智腦緊張得不得了，當顧寧說到自己被加上戒律的時候，就擔心顧寧這段時間一直這樣做會不會對他自己有影響。

“如果那部智腦是懷著擁有身體的目的進行第二世界的構架，那他不能通過無私性的審核，”顧寧向智腦坦誠了自己的計劃:“我知道你擔心我，在當時眾人都汙蔑我的情況下，即便你擁有身體這件事已成執念，但你肯定急著幫我洗白身上的汙水，無心想這件事。”

“所以這幾次事情發展地這麽快，都有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可你是怎麽瞞過我的？”智腦對他的說辭還是存在疑問'，“自從來了這裏，我就沒有從你身上脫離過一分鐘。”

顧寧笑了笑:“這還得感謝那幫子人了，他們當初將我構建為矽基，就是想讓人類直接擁有連通數據的能力，只可惜當初沒有成功，但來到地球後，我突然發現我居然做的到。”

“你這次怎麽就突然說實話了？”

顧寧的語氣充滿了輕快:“現在一切都成功了啊，大智。”

“你肯定還瞞我了什麽。”

依智腦對顧寧的了解，若非必要，他絕對不會像剛才一樣，對那麽多人表現出自己真實的性格。

顧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沒什麽，全息世界擔任構架任務的智腦的主人，也需要經歷審核，對專家組的一切問題，必須說實話，本來我還在愁怎麽搞出來一個全息技術的專家審核組，楊教授簡直雪中送炭。”

智腦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了，和往常一樣，開口就占顧寧的便宜。

“謝了，看在你也是為哥哥好的份兒上，這次瞞著哥哥我的事兒，哥哥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了。”

“臥槽，兒子你翻臉不認人啊，輩分兒可不能隨便亂說啊，明明我把你親手灌到了智腦裏，快，叫爸爸，這沒大沒小的。”

顧寧極力打壓智腦妄圖擡高自己身份的行為:“喝喝！別得意太早，你還得靠我呢，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沒完成這部智腦之前主人設置的目標，你還是得乖乖當我的智腦。”

智腦剛想把顧寧懟回去，就成功地被威脅到了，骨頭軟了:“爸爸好。”

“對了，剛才那個人怎麽知道你是矽基？”智腦頭腦終於冷靜了。

“兵來將擋，你查查他口中的孫子是誰？”

顧寧的面色冷靜，仿佛被揭穿身份的人不是他。

他倆在這邊說了半天，那邊沈迷於批判自家叛逆孩子的教授們終於把顧寧想起來了。

那個老人一揮手:“快回去吧，以為剛才和你客套呢？”

顧寧點點頭，剛準備推門出去，就聽見老人和智腦的聲音同時響起。

“對了，你簽的是我孫子的公司吧，要回頭有什麽事兒，盡管和他開口，別客氣。”

“他孫子是賀崢。”智腦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賀崢:萬萬沒想到，我爺爺一見面就把我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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