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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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

幾人誤打誤撞,倒是正中了祁郁的命門。

祁邵看著急得跳腳的祁郁,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意:“你想和他在一起?”

一向對他采取排斥態度的祁郁立時安靜了下來,吸著鼻子回頭甕聲道:“要肖哥哥。”

盡管知曉這人腦子不清醒,祁邵仍覺得有些手癢。

他與祁母對視一眼,強壓下脾氣誘哄道:“你要是不想做累贅,就要聽我的。”

祁郁回B國至今總是極其排斥家人與心理醫生。

起先眾人不解,也就隨著他胡鬧。

直到今天季瑜這麽一攪和,大家才算是有了一點頭緒。

祁郁其實是怕的。

甚至發自內心的不願意再好起來。

他怕極了自己留不住肖時,索性藏頭縮腦的去逃避。

可肖時偏偏對這樣的他百般疼愛順從。

仿佛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總算見到了點微弱的光亮,除了死死抓住它不放,也沒有別的辦法。

若不是半路殺出的季瑜在兩個人之間插一腳,也許祁郁真的會一輩子傻下去。

他們趁勢而上,卻讓祁郁更加憂傷了起來。

祁郁泫然欲泣的看著祁邵的臉,只覺得自己被推入了狼窩,忍不住就狠狠打了兩個哭嗝:“我…我不要!”

祁邵冷笑一聲,揪住他的衣領朝外走:“呵~由不得你。”

反抗無效的祁郁被強力鎮壓,關在家裏老老實實地見了好幾天心理醫生。

祁郁一哭二鬧三上吊演了一輪,才得了醫師首肯,允許他與肖時見上一面。

肖時來得很快。

兩人數日未見,他又是擔心又是想念,實實在在的失眠了好幾天。

季瑜看著他難掩焦急的腳步,心中仍有些崩了人設的難受:“哥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肖時很少有這麽純粹快樂的時候。

他所有的顧慮擔憂都在祁郁全心的信任依賴前節節敗退,只留下酸澀又甜蜜的期待與盼望。

“我做夢都想著他快點好起來,”肖時沖著季瑜抿出一抹笑:“我有太多話,等不及要告訴他。”

二人說話間已經被迎入室內。

肖時還是頭一次來祁家在B國的宅子,此時見風格考究的古堡處處透著一股張燈結彩的喜意,不由的有些詫異。

祁母從他們進大門開始便在起居室候著,如今見肖時一臉茫然的模樣,便笑著解釋道:“今天小邵的未婚妻來家裏定婚期,你先跟我一起去見人,小郁一會就下來。”

“…未婚妻?”肖時很是震驚的去看祁邵,卻只能瞥見後者沈靜的側臉。

曲晏並未註意到他的反常,只是頗為親熱地挽過肖時的手將他帶入座。

起居室的沙發是常見的C字型,女方和父母坐在主位,肖時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季瑜在空出來的一側落座。

上一世肖時並未見過這個所謂的未婚妻。他現在甚至不知道祁邵這麽做是不是故意針對許汎。

因著座位的關系,肖時離女方最近,他一面聽著幾人的商討,一面不動聲色地去看女方。

祁邵的未婚妻是法籍華人,拋去家事不談,本人也有著濃濃書卷,極為溫雅大方。

祁母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很是滿意,安定之下也就沒了那麽多顧慮,對著肖時露出了些慈愛的笑意:“小時覺得如何?”

對於木已成舟的事肖時也不好勸阻,只能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故作輕松地回道:“很好。”

女方也好奇的打量著他,聽肖時如此說道,便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肖時本就不強大的內心這下簡直要滴出血來。

祁母不知曉他們這些門門道道,只放下日程簿撫掌笑道:“婚期就這麽定下吧,親家?”

女方父母相視一笑:“這要看小雅自己願不願意了。”

聽到這,肖時簡直坐立難安。

即便知道不太可能,他仍死死註視著身側人,盼望著能從她口中聽到一個不字。

施雅並不理解他的心情,只當肖時欲湊個熱鬧,紅著臉強忍羞澀地垂下頭低聲道:“爸、媽,我願意嫁給他。”

肖時一顆揪著的心咚的一聲沈到了底。

仿佛隨著他的心境變化,偌大的起居室也冒出了一聲“咚”的巨響。

飽受驚嚇的幾人扭頭去看,卻見祁郁立在不遠處,腳邊散著一堆瓷器碎片。

肖時唬了一跳,立時就要上前拉他。

可祁郁只是倒退兩步,就大哭著跑回了樓上。

哪怕聽著肖時在身後不斷的喚著自己,祁郁依舊狠著心把他擋在了房門外。

他這幾天隱隱約約明白了許多事,更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僅僅是家人還不夠,還有更為親密親近的關系。

祁郁才剛剛想明白,他天天盼啊盼等啊等,只想見到肖時告訴他自己不是累贅,甚至撒潑耍賴的的求著他等自己長大。

可是他的肖時哥哥不會再等了。

那個姐姐好看極了,她坐在肖時身邊時,兩人就好像一幅畫。他聽見肖時說很好,也聽見那個姐姐說願意嫁給他的肖時哥哥。

祁郁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腦子裏都是今後肖時跟另一個人親密的情景。

他越哭越難過,越難過越想哭,甚至聽不見鑰匙開門的聲音。

肖時一踏進門,就看見祁郁正咬著自己的手臂哭得傷心欲絕。

一頭霧水的他蹲在祁郁身前,手足無措的給這人順了順毛,軟著嗓音問道:“這是怎麽了呀?誰惹你難過了?”

他不哄還好,這一哄更是讓祁郁悲從中來。

幾乎哭斷了氣的人倔強的推開肖時,癟著嘴被轉過身就是不肯說話。

被推了個仰倒的肖時也顧不上身後的人,忍著疼坐起來將人抱入懷中。

“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怎麽了?”

祁郁知道自己下手重了,這下更是眼前發黑,覺得自己肯定要被拋棄了,不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這下肖時是真慌了,他下意識就要去掰祁郁的肩膀,卻被祁郁的心理醫生擋下了動作。

他擡頭去看,心理醫生只含笑向他比了個走的手勢便率先出了房間。

肖時與祁郁這個大傻子鬥智鬥勇了好幾個月,立時聞弦歌而知雅意松開手就站了起來:“好吧。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就走了。”

祁郁的哭聲瞬間停了。

“這個戲精!”肖時在心裏磨了磨牙,狠著心朝門口走了兩步。

尚不等他摸著門,祁郁就不出眾人所料的撲了上來!

肖時冷冷地哼了一聲:“放開。”

祁郁什麽時候受過他這種冷待,當下發狠咬住了肖時的衣領嗚咽道:“哥哥不走!”

被氣笑的肖時掙了掙,繼續釋放冷氣:“憑什麽不準我走?”

無論怎麽撒潑耍賴都換不回疼惜的祁郁整個世界都快崩塌了,他死死摟住肖時的腰,不依不饒道:“我不要哥哥結婚!哥哥有小郁,哥哥不要結婚!”

“……”肖時將他環在自己身後的手扯開,迷茫道:“誰告訴你我要結婚的?”

這下祁郁可厲害起來了,他揉了揉眼睛,掰著手指指控道:“我自己聽見了!你還扔下我!也不來看我!小郁想你,你也不接小郁的電話!你就是要結婚了!就是不要我了!”

季瑜這輩子見過無理取鬧的,卻沒見過能無理取鬧成這個樣子的。他憋了又憋忍了又忍,終是顧不上氣氛,當場笑了起來。

肖時也有些尷尬,他咳嗽一聲,幹巴巴的向祁郁道:“我只跟一個人結婚,但他必須要把一切都想起來。”

祁郁聽他說還要結婚,心裏委屈得不行,可又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股莫名的焦急。

他皺緊眉頭,越想越急,漸漸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不清。

肖時見他還是那副懵懂的模樣,心下難受的喘不上氣,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冷靜一番。

癡傻的祁郁不懂他的心思,見他要走,只能心急如焚的追上。

肖時沒註意到他不適的面色,聽到腳步後只暗自加快了速度。

祁郁忍著頭疼搖搖晃晃地緊跟了幾步,直到再看不清肖時的背影,他才腳下一軟,重重從樓梯上栽了下去!

祁郁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當夢醒了,他還是那個不懂情愛的混蛋,而他深愛的人正渾身浴血,毫無生機的躺在他身側。

他臥在血泊中,喉間嗝嗝作響,卻發不出絲毫聲響。

直到四下冒起濃煙,一旁被擠壓到變形的車門才終於有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祁郁才被人趕在爆炸之前從車內拖了出來。

火勢迅猛,他們甚至來不及將肖時的遺體帶出,車身便被大火吞噬殆盡。

祁郁幾欲流出血淚。

那些夢裏的甜蜜傾心這一刻都成了淩遲他的一把刀。

如果他能早些明白過來。

如果他能早些把這個人擁入懷中。

可他除了含混不清的嚎啕,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肖時徹底消失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怎麽也醒不過來的噩夢,祁郁竭盡全力地攥住祁邵的衣角,苦苦哀求道:“救…救救他…哥、哥…救救他…”

祁邵靜靜地聽著,直到祁郁喉間只能發出嗬嗬聲,他才淺淺一笑,撫下身在這人耳邊柔聲道:“你知道的,我們祁家人沒有軟肋。他死得,正好。”

祁郁一口氣盡數憋在了胸間,他心頭劇痛無法消弭,抓著祁邵衣角的手用力過度,連指甲都崩裂開來。

似乎對他的痛楚十分新奇,祁邵很是愉悅的拍了拍他的臉:“祁郁,其實他恨著你吧?”

盡管周身彌漫著陣陣熱浪,祁郁還是忍不住重重的打了個寒顫。

攀扶著脊髓爬升的寒意肆意席卷祁郁全身。

他在短暫的迷茫過後重新睜開眼,眼前又重換了一幅天地。

而活生生站在床邊的肖時正對著方才還在不斷刺激他的祁邵低聲道:“我和他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一言難盡,但你問我是不是恨過他。”

“也許一開始是有過的。”肖時抿著唇笑了笑:“但是要恨一個什麽都給自己的人太難了。祁大哥,我這一輩子幸福太少,只有這麽一個。就算老天爺來了要把他收回去,我也會死抓著不放的。”

祁郁含在眼眶的淚水毫不受控的流了下來。

他微微戰栗著,半晌分不清是幻是真半:“我…還在做夢嗎?”

屋內眾人都被突然出聲的他嚇了一跳。

最先回過神來的肖時率先彎下腰去查看,卻被祁郁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慌,他滿是疑惑的看向侍立在側的家庭醫生:“您不是說他沒有受傷嗎?這是不是又……”

祁郁被滿心狂喜沖昏了頭腦,等不及他將話說完便欺身而上,把肖時未盡的擔憂通通堵了回去!

肖時讓這突然其來的襲擊弄懵了,直到他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肖時才回過神來推了一把,強壓下緊張啞聲問道:“你好了?”

眼眶通紅的祁郁看著肖時就仿若盯著極為美味的獵物。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讓其他人離開,自己則牢牢抓住肖時不肯放手。

直到門外再無腳步聲響起,他才一把將肖時拽上床,三兩下便把自己與對方剝了個精光。

肖時顯然被他這幅同歸於盡的架勢嚇到了,當下便蜷起身子抵抗起來:“你瘋了?!”

祁郁在他的怒火中緩下動作,過了良久才單手支撐著自己伏在他身上,歪著頭艱澀道:“你是真的嗎?”

“…這算是什麽鬼問題?”肖時哭笑不得的擡腳踹他:“我不是真的還是假的?”

感受到腿間的微痛,祁郁全身的力氣都瞬間消失了。

他卸下勁趴在肖時赤丨裸的胸膛,任由自己的眼淚一滴滴的往外冒:“我夢見你走了,可我還活著。我一個人活著。”

肖時好不容易生起的那點怒火瞬間就被澆熄了。

他和祁郁誰也不比誰容易。

他也不知道祁郁還要繼續被這些心結困擾多久。

肖時擡起手輕輕搭在祁郁腦後,一雙清澈見底的眼靜靜地望著吊頂,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見自己帶著幾乎滿溢的愛意開口道:“祁郁,不管是做夢還是現實,我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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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時睜開濕潤的雙眼,當撞上祁郁滿臉促狹的笑意時,他惱火的攀住後者的脖子,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祁郁任他咬著,空出來的右手自動自發的攬住他的腰身引導起來。

兩人愈陷愈深,直到屢屢被刺激著敏感點的肖時難以自抑的“嗯”了一聲,祁郁才逐漸慢下了動作。

肖時難耐的嗚咽著,可祁郁依舊牢牢卡著不許他動作。

被折騰得渾身發軟的人帶著濃濃的鼻音撒起了嬌:“動、動一動…”

祁郁恍若未聞的吻了吻他的唇角,對著迷蒙中的他柔聲問道:“你說會一直陪著我?”

肖時在昏昏沈沈中找回了一絲清明,他淺笑著捧住祁郁的臉,並未給出什麽諾言,只是極盡溫柔的在他開合的唇上烙下一個深吻。

這個舉動就像一把燎原之火,祁郁咬緊牙關翻了個身,將所有的深愛與慶幸,都融在了大開大合的動作裏。

肖時在沈沈夜色中醒轉過來。

他不適的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已經被清理幹凈。

這是兩人第一次毫無顧忌的交融,即便祁郁兇了些,他還是止不住的開心。

聽見他笑,立在窗邊看積雪的祁郁才回過身,坐在床邊撫著他的額發:“我吵到你了?”

肖時渾身無力,只勉強打起精神去握他那只透著溫熱的手。

兩人雙手交織的一刻,安靜的屋內突然傳出一聲輕微的金屬音。

肖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將兩人緊扣的手舉到眼前反覆翻看。

直到確認他們的無名指上都套著同一式樣的指環,肖時才眨去眼角的濕潤,低喃道:“這是幹嘛呀…”

祁郁虔誠地親吻著他的無名指,直到肖時羞澀的動了動指尖,他才擡起頭,英氣逼人的眉眼從頭到尾只映著肖時一個人的倒影:“你再也逃不掉了,肖時。”

肖時蜷起身體,把手收回護在胸前,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抖著嗓子賭氣道:“本來也沒想逃,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文的各位小天使?(?????????)?

因為生病斷斷續續拖了幾天更,實在對不起看文的大家~

到這裏就告一段落了~

明天會開始更新番外,以及全文修改~希望大家喜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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