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錦轉身坐回到沙發上：“其實我很想聽聽那天在出了法庭後，為什麽和我不告而別了？”

菲兒表現得非常害怕，但是她又想再搏一搏。或許言天錦只是因為自己呆的突然離開而發怒，那也說不定。

很快的，她就穩住了心神，看著言天錦又裝出了一副可憐相：“天錦，我離開你那也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我好？”言天錦倒是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現在已經不想相信菲兒的任何話了，但是卻很想聽一聽她現在還能有多少真話。

菲兒見言天錦的態度有所緩和，就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了一些的希望。

“天錦，為了給言老爺討一個說法，也想讓他在天之靈得以告慰，我在法庭上指證了唐天澤。但是結果呢，還是讓他脫罪了。其實咱們心裏都很清楚，唐天澤這個人為了報仇，那是什麽招數都能用到的。對付你都尚且如此，那麽對付我呢？況且我還和你都住在老宅裏，他要是萬一發起瘋來，那麽言家老宅很有可能會保不住的。所以我決定偷偷的離開你，一方面讓唐天澤找不到我，另一方面也讓他不好對言家老宅動手。”

“這麽說來，我還是錯怪你了。沒想到你忍辱負重這麽多天，都是為了保住我們言家。那我真是要好好的感謝你了。”言天錦話雖這樣說，但是他的心裏可是燃起了怒火。

什麽為了言家，分明就是她發現沒有讓唐天澤入罪，這樣一來他肯定要報覆自己。而且她也知道在言家的日子也呆不下去了。才選擇把自己隱藏起來。

菲兒沒有聽出來言天錦這是話裏有話，還以為真的是對自己已經改變了一些看法呢。

“天錦，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言家的人了，而且再怎麽說言老爺的意外，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我的心還是偏向你，偏向言家的。”

言天錦冷冷的一笑：“好一個偏向我，偏向言家。那我問你，網絡上視頻的事情，還有我手機上視頻的事情你又怎麽做解釋？”

這句話讓菲兒感到心頭一驚，她當時是給言天錦發了一份視頻，但也是用匿名手機發給他的啊。沒有理由他會認定是自己幹的。

“什麽視頻，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她死咬著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

言天錦嘆了口氣：“菲兒，我們算起來也已經認識好些年了。你腦子裏面想些什麽難道我不清楚嗎？既然我這麽問你，當然也是我手裏已經掌握了一些東西。只不過我念在你這麽多年來對我還可以，我決定還是讓你主動說出來的好。”

菲兒一聽可是有些害怕了。

那是因為上次因為言老爺的意外事件，她就撒了一個謊，結果被言天錦給識破了。

也正因為這件事情，言天錦才和自己解除了婚約。

現如今，他又問了視頻的事情，要是自己不如實回答的話，還不知道言天錦會怎麽對自己呢。

她能想到的就是，已經不會比唐天澤的手段好多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菲兒想到這裏，微微的嘆了口氣：“視頻的事情是我做的。”

言天錦一聽不由得動了一下眉毛。

那件事情其實自己沒有查出來是誰幹的，只不過他隱隱的有一種感覺是菲兒做的，但是並沒有強有力的證據。

再次見到菲兒之後，言天錦決定用話來詐一詐。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就真不知還有誰了。

他只知道只有兩個女人跟夢小雅不和，一個是菲兒，一個是蘇映婉。

只不過蘇映婉當時正在國外。

言天錦臉上立刻一變：“視頻是你幹的，我想報假警說她進行不道德交易也是你了。歡兒她到底和你有什麽仇，要讓你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來對付她？”

既然都已經把話說開了，菲兒也覺得沒有什麽好再遮遮掩掩了：“對，警察也是我叫來的。天錦，你還問我這是為什麽，你怎麽就不好好想想呢？從始至終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好不好。她只不過是給你生了兩個兒子而已。你一直在問我為什麽要這樣的對她，那你怎麽不想想她對我做了什麽。還記得我們的訂婚儀式嗎，她帶著你的兩個寶貝兒子大鬧了一通，說是訂婚，結果被攪和的有名無實。接下來，就是在農家樂那裏。我不知道她到底給你姑姑灌了什麽迷魂藥，讓你姑姑那麽的喜歡她，而冷落了我。甚至從稱呼上都有很大的區別。”

菲兒越說越生氣，越說越覺得自己真的是很委屈：“天錦，我想問問你，在農家樂的時候，是你和我呆的時間長還是和她呆的時間長？到了後來遇到了著火，你也是把她和孩子們都救到安全的地方之後，才想起來還有我這麽一個人！有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要真的能一把火燒死我的話，也許就沒有現在的這堆痛苦了。天錦，就是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讓我覺得越來越討厭她了，越來越想讓她就此身敗名裂。還好，終於讓我等到了這麽的機會，她和雲不凡在天錦大酒店裏工作，我就來了一個順水推舟罷了，讓她以後再人前擡不起頭來，我也好處處這口惡氣。”

菲兒說著說著，眼睛瞪的溜圓，透露出對夢小雅深仇大恨。

言天錦想都沒想到菲兒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得輕輕的搖了搖頭。

回想當年，她是多麽一個顯得柔弱的女子，雖然自己並沒有對她有什麽好感，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是一個好女孩。

怎麽自從那次大火之後，她就開始漸漸的變了，變得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女人的對於女人的那種嫉妒和恨，或許比男人之間的更加的讓人感到身體一陣的發涼。

言天錦從兜裏拿出了煙盒，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

這時候菲兒又說話了：“天錦，能不能給我一支？”

這是讓言天錦有些始料未及的。在他的印象裏，菲兒可是從來都不抽煙的，甚至聞到煙味之後，都會躲的遠遠的。

不過既然她有這樣的要求，他還是又拿出了一支，讓秦火遞給了她。

菲兒接過煙，稍微有些生疏的將煙夾在兩個手指間。

秦火拿出打火機替她點上煙。

菲兒深深的吸了幾口之後，整個人都感覺好像放松了不少。

言天錦輕輕吐出了一口淡淡了藍霧，看著她：“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菲兒拿著煙苦苦的一笑：“還有什麽時候，不就是在外面東躲西藏的日子學會的。每天擔驚受怕的，也沒有什麽好的精神寄托。以前我經常看到你在那裏抽煙，所以我就學會了。”

兩個人接下來就是一陣的沈默，而這樣的沈默也緊緊的維持到了這兩支煙燃燒完的那一刻。

吸完煙後的菲兒，感覺精神狀態已經比剛才見到她的時候好多了。

“還要來一支嗎？”言天錦破天荒的問了她一句。

菲兒淡淡的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這是你一直以來，為數盡少的問我有什麽需求。你一向都是習慣於別人聽從你的號令。”

“哦？是嗎，我怎麽沒有覺得？”言天錦或許是過於自以為是，所以很少註意過其他人的反應。

“是的，不過我這次見到你的時候，發現你有些不同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還在，但是卻少了一些。是不是這些日子裏夢小雅把你改變了不少？”不愧是菲兒在他的身邊呆的時間最長，她已經很了解言天錦的脾氣秉性了。

言天錦一邊的眉頭稍稍的一挑，或許是，又或許不是。

菲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之後說：“天錦，還有什麽要問我的？”

沒有想到是菲兒將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又轉入了正題。

言天錦沈默了一會，然後說：“我最後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芳姑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他的語氣變得很平和，這一點讓言天錦自己都感到有些吃驚。

因為但凡是涉及到芳姑被害的事情，他都會顯得有些激動的。

但是此刻卻沒有。

是在他的心裏芳姑的位置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重要了嗎？

不，她在言天錦心裏的位置依舊是穩如泰山一般。

菲兒對他的最後一個問題感到有些驚訝，因為這件事情在言天錦將芳姑安葬之後就再也沒有追查過。

她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的過去了，尤其是接下來言老爺的意外離世，已經把言天錦的註意力都吸引到那裏去了。

可是今天言天錦卻又舊事重提，而且還一下子懷疑到自己的身上了。

菲兒擡眼看了看言天錦：“你怎麽會把她去世和我聯系在了一起？難道說我參與了言老爺的事，你就開始懷疑芳姑的死因也是一次意外了？不是法醫已經鑒定過了嗎？”

“法醫的鑒定的確不假，只不過她的死還有一個誘因。不然她怎麽會好端端的病發身亡呢。我只想從你這裏知道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言天錦說的時候態度異常的冷靜，這倒不是他此刻心情是這樣，而是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發作，至少不要現在發作。因為他態度的每一個波動，或許都會影響到菲兒能不能主動說出真相。

菲兒沈默了一會之後，她點了點頭：“我承認芳姑的死也和我有一定的關系。只是如果說言老爺的死我是有心的話，那麽芳姑的死卻是我的無意。”

言天錦一聽到菲兒親口承認了，心裏頓時騰起了一團火焰，他的手攥成了一個拳頭，捏的緊緊的。就連手背上的血管也膨脹了起來。

秦火緊張的看著主子，生怕他會控制不了自己，給菲兒一拳。

言天錦的拳頭如果打在一個男人的身上，都會讓人吃不消，更何況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說，當時的情況到底是什麽樣的。”話從言天錦緊咬的齒縫中說出來的，帶著讓人後脊背發涼的一股勁頭。

他發再大的脾氣菲兒都有見過，但是現在他這樣子卻是頭一次見。

他的眸子裏布滿了血絲，兩個太陽穴都要脹出來似的。

或許是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將會有一個什麽樣的下場，即便是她感到了恐懼，但是也沒有將她的思維有所擾亂。

“天錦，你還記得在農家樂的時候，當我要叫她姑姑的時候，她是怎麽說的嗎？她讓我叫她芳姑。可是她卻讓夢小雅叫她姑姑。這說明什麽？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作是你的未婚妻，當成一家人。反而是把夢小雅當作了自己人。你讓我的心怎麽能接受的了？我知道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所以我從她的言行中看的出來，她是不會祝福我們兩個人的。”

“就算是如此，你也用不著害死她。她對歡兒好只是因為她給我養育了兩個兒子。都是沖著孩子才對她好的。”

菲兒搖了搖頭：“天錦，女人的心思你是不會明白的。我作為女人我心裏最清楚了。當然，如果說單純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對她有什麽意見，只是後來她卻對夢小雅越來越好，將我徹底的當作了外人，甚至還視而不見。你們晚上和她聊天的時候，其實我都在不遠的地方偷聽。

其實並不是我願意這麽做，而是在那麽晚的時候，你還和夢小雅在外面。你讓我這個當未婚妻的怎麽想？

別人又會怎麽來看我的笑話呢？

當時，我看著你們講著只有自家人才說的有趣事情和過往。

你那個時候心裏有沒有一閃念想到過我呢？

我想，也是不可能的，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將夢小雅當作了你真正的妻子吧。”

言天錦聽到這裏，心裏也是有些不太舒服。他回想著當時月光下的情形，的確自己在那個時候並沒有去想菲兒的事情。

“其實，你一直恨的不是歡兒、不是芳姑而應該是我吧。”

菲兒痛苦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她的眼裏充滿了淚水：“天錦，你說的沒錯，我是應該去恨你，恨你為什麽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都不曾真正的喜歡過我。反而夢小雅只不過和你做了個交易，你卻對她念念不忘。但是我又不能夠恨你，那是因為所有我對你的愛也只不過是一個長久的單相思罷了。我是自作多情。”

菲兒說到這裏，越來越哽咽了：“終於，我找到了一個機會：晚上我睡不著覺，出去散心。看到了芳姑也在外面。我就走過去問她，究竟自己到底哪一點沒有做好，弄的她這麽不認可我。”

言天錦聽到這裏，精神立刻又緊繃了一下。對於芳姑的事情，他並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有關於姑姑的任何事情。

“她怎麽說的？”

“她說，其實她對夢小雅好，只不過是對我一種測試。身為言家的媳婦就要禁得起這一層的考驗。但是我的種種表現都讓她感到失望。反之她覺得夢小雅更加合適做言家的媳婦。而且她還一再的表示讓我就此離開你。甚至為了讓我離開你還開出了一個數目可觀的價格。並且還說她會和你談談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是最聽芳姑的話的，她如果要是和你說的話，那麽你肯定會同意的。所以我就在離開她的時候，趁她不註意就推了她一把。沒想到她會喊叫出聲來。我看這個地方是沒有辦法呆下去了，與其她讓你把我趕走，我還不如自己走。想到這裏我就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收拾好東西就離開的。可是卻沒有想到她會真的出了意外。與此同時我也意識到了已經走不了了。至於後面的事情我想你也都知道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菲兒了。”

車外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車窗外的樹影飛快的向後移動。

“主子，你真的決定就這麽處置了菲兒小姐嗎？”秦火開著車，通過後視鏡看到後排的言天錦他眉頭緊鎖著，臉色也顯得並不好看。

言天錦擡眼看了看他們前方的黑色轎車，緩緩的說道：“本來我是想讓她就這樣在那棟小樓裏，過完她剩下的時光。或許以前的我會這麽做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送她進警局，讓她受到法律的制裁。”

夢小雅整個下午都埋頭在言天錦的辦公室裏，將遺漏的工作全都補上了。

下班的時間到了，她活動了一下稍微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之後，拎起自己的小包走出了辦公室。

已經又是幾天沒有看過媽媽了，她看天色還早，便打車去了醫院。

等到她走進陸露病房的時候，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

媽媽八成是自己出去散步了吧。自從有了電動輪椅，她的行動也自由多了。

夢小雅幹脆就坐在病房裏等媽媽回來，不知不覺中她就睡著了。

天剛剛開始有些擦黑，陸露坐著輪椅從外面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李探。

他們一進房間，見女兒已經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抵著腦袋閉著雙眼睡熟了。

李探看了陸露一眼，然後輕輕的走了過去，將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輕輕的披在了夢小雅的身上。

或許是她並沒有睡的那麽沈，感覺身上稍微有點動靜，就立刻睜開了雙眼。

她迷迷糊糊的坐正了身子：“媽，你回來了。剛才你去哪裏了？”

可是等到夢小雅清醒之後，見到眼前的不是媽媽，而是一個男人。

身上披著的也是男人的衣服。

她的心裏頓時一驚，媽媽 的病房裏怎麽會有男人出現！

她擡眼看去這才發現面前站著的是李探。

夢小雅連忙站起身，將披在身上的衣服取下來向李探面前一遞：“謝謝你的好意，我媽媽呢？”

她現在見到李探依舊顯得比較拘束。

“小雅，我在這裏呢。”陸露說著，坐著輪椅從李探的身後繞到了夢小雅的面前。“小雅，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夢小雅看到媽媽 的氣色顯得很好，頓時也放下心來：“我幾天都沒有來看你了，所以今天一下班就過來了。媽，你最近身體狀況怎麽樣？”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不過還有些可惜的是，你慧潔阿姨出院了，她不能經常的陪我聊天了。還好，你爸他會經常來看我，和我聊聊天。”

李探把手輕輕的搭在了陸露的肩頭：“你不用這麽說，我辜負了你二十多年，現在為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在外面呆了一下午，你也累了吧，我扶你上床去休息一下。”

夢小雅連忙幫著李探將陸露扶到床上，幫她蓋好了被子。

“小雅，讓你媽媽休息一會，咱們出去坐會吧。”李琛說著向病房門口走去。

夢小雅本來不想出去的，但是陸露對夢小雅說：“小雅，和你爸爸出去聊聊吧。”

既然媽媽這麽說了，夢小雅也只好點了點頭：“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來。”

夢小雅跟著李探走出了醫院，來到了附近的一個咖啡館裏。

“小雅想喝點什麽？”

幽靜的咖啡館裏，李探和夢小雅面對面坐著。他們的身邊是靠近街道的玻璃窗。

夢小雅自從上次見到李探到現在也有一段日子了，她顯得有些不自在：“你看著點吧。”

李探點了點頭對侍者說：“拿兩杯卡布奇諾，謝謝。”

“小雅，首先我對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夢小雅搖了搖頭：“算了，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再提了。這些天我沒有空來照顧媽媽，還要謝謝你每天都來看她。”

李探聽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苦苦一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聽你陸露說你現在已經當媽媽了是嗎？”

夢小雅點了點頭：“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是你和言天錦的？”

夢小雅點了點頭。

“他對你好嗎？聽說你們並沒有結婚。你個人帶這幾個孩子是不是也很困難啊。如果有需要的話，盡管跟我說。”

夢小雅拿著勺子慢慢的攪拌著杯中的咖啡：“不必了，我的生活還算好。”

李探挑了挑眉毛：“小雅，做為你的父親我是真心的想為你們母女做點什麽。”

“什麽都不用你做。我媽媽熬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已經到頭了。如果說你是真心想為我媽媽好的話，那就多陪陪她吧。我看的出來，她對你還是有感情的，雖然你傷的她是那樣的深。”

夢小雅說著說著，自己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了，心裏一個勁地發酸。

李探頓時也沈默了，他的心裏同樣是很不好受的。可是他的苦衷該對誰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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