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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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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月底摘花宴, 衛樂興沖沖地拉著蘇歡和衛無憂往裏沖, 這是她用了小半天絕食換來的。

衛樂戴著小瓜皮帽, 穿著絳色襖子, 手裏握著一柄紙扇,走在沈著臉的蘇歡和衛無憂中間。

那兩人被她折騰的, 一人穿著素色長袍,蕭肅清舉, 發帶束青絲, 如孤雪霜姿, 襯得中原罕見的藍眸,格外璀璨。

一人穿著天青羅衣, 頭發以竹簪束起, 如清雅翠竹,淡天琉璃,眉眼寡淡, 卻有一種飄逸出塵的韻味。

“你慢些跑”,蘇歡瞪開身旁的人, 拉著衛樂往裏走, 青樓的龜公, 本想上前攔,但見眼前兩人清貴出眾,遲疑片刻,方迎著三位往大堂走去。

一記響亮的鑼聲給摘花宴拉開了帷幕,老鴇站在搭建的圓臺, 堆著笑容說道,

“謝謝各位老爺、官人們的賞識,每位老爺手裏皆有三盞花,只要看中哪位就擲在哪位腳下,得花最多的姑娘,即為摘花宴的花魁,而只有擲中花魁的老爺、公子,方有機會跟花魁共度良宵!”。

“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讓花魁出來讓我們大夥兒瞧瞧”,底下的人迫不及待了,

老鴇捂著唇笑道,“九州十艷中的花魁,必是國色天香,且等著咧”。

九州十艷紛紛登臺獻技,有的善舞水袖,姿態輕盈、體態婀娜,有的低頭撥弄琴弦,琴聲幽幽,繞梁不絕,有的當場作詞唱曲,吟哦婉轉....

十大美人各有本事,千嬌百媚,惹得臺下陣陣叫好,臺上花扔的滿地。

“好!”,衛樂縮在蘇歡懷裏,磕著瓜子,眼睛又黑又亮,作勢要擲去手裏的一盞花,被蘇歡攔了下來。

“阿歡莫鬧,她們都不如你”,衛樂仰頭,笑意如春,

“答應了你來,便老實看著,不許胡來”,蘇歡替她斟茶,把剝好的瓜子仁塞給她手裏一把。

“姐,你中意哪一個?”,衛樂好奇地偏頭問道,就看到衛無憂撐著頭,逗著降靈吃瓜子,惹得衛樂直撇嘴,“果然一個、兩個都是不解風情”。

就在這時,有別於前面黃鶯出谷的清越,一個微啞的聲音,低低唱道,“風雨淒淒,雞鳴喈喈”,

編鐘輕敲,發出渾厚的聲音,一紅袍之人,披發赤足,膚色雪白,唇色赤紅。

編鐘餘音繞梁,歌聲婉轉,“既見君子,雲胡不夷?”,那人擡頭,展顏一笑,艷極八方,猶如萬千繁花,剎那芳華,全場驟然寂靜。

衛無憂猛地擡頭,微微蹙眉,啐道,“南燭”,

仿佛聽到她的低語,那人扭頭看來,唇邊溢出一抹笑意,唱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赤紅的長袍,襯得艷麗奪目,眸光流轉,隨著最後一聲唱腔,“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臺下的恩客紛紛把手裏的花擲去。

衛無憂抿唇,又覺好笑的輕哧了聲,“姐,你笑什麽?”,衛樂趁蘇歡不註意,把手裏的花擲下去。

“若是他們選出的花魁,最終被恩客發現是個男子,你說好不好笑?”,衛無憂微翹著唇,摸著降靈的腦袋,說道。

“啊?!我的花”,衛樂後悔不疊,仔細觀察著臺上的人,確是不如女子骨骼纖細。

“鳳娘,很顯然,花魁已定,您趕緊開始競價罷”,有人按捺不住的喊道,

“諸位官人莫著急,還有一位姑娘呢?”,老鴇掩著唇笑道,“可莫要後悔了”。

就聽的樂聲清泠,當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無數嬌艷的花瓣翻飛在天地,

一襲紫衣臨風而飄,長發傾瀉,清風拂過面上薄紗,露出一對墨色眼眸,如瀲灩的水,擡腕低眉、輕舒雲手,玉袖生風,

手裏的長劍如妙筆、似絲弦,轉、甩、開、合、圓、曲,行雲流水、龍行鳳舞。

她的眸子顧盼間,流光溢彩,微翹的眼尾,透著嫵媚又清貴。

衛無憂驟然握緊拳頭,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臺上的人,是她嗎?

飄忽若仙的舞姿、廣袖開合遮掩,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鳳儀姿容,幾分高貴和張揚傲然之氣。

花瓣甫落地,便有無數的花從臺下擲出,形成一片花海,她便在花海裏翩然起舞。

很顯然,今夜的摘花宴,花魁誕生了!

“絕色美人兒!本老爺今夜要定了!”,臺下的看客拍桌喊道,“休要狂言!”,

老鴇慢吞吞走上臺,笑道,“今晚的花魁,有新的規矩,她選中的人,才會成為入幕之賓”。

那紫衣女子款款站在臺上,身姿綽約,一雙美眸不經意地掃過衛無憂這邊,眸光熠熠。

“不成!至少要取下面紗罷!否則,憑什麽成為花魁!”,有人不滿地鬧道,“就是!本老爺花了這麽多錢選的花魁,定要一睹芳容!”,臺下看客都鬧起來。

老鴇剛要說話,紫衣女子擡手制止,大大方方的摘下了面紗,年約十六七歲,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嬌聲喊道,“如何?!該是心服口服了!”

她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靈性,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拂過面頰,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美的純真無暇又嬌艷明媚,不由你不服了。

“選罷,快選罷”,看客們面紅耳赤,貪婪的盯著臺上的人,蠢蠢欲動。

紫衣少女盈盈雙眸掃過全場,指著一個白衣公子,笑道,“就是你了!”。

離開摘花宴,衛樂氣鼓鼓的拽著蘇歡的衣袖,“我都還沒看到花魁選誰?你們就拉著我出來了”。

“容貌尋常,有何好看的?”,蘇歡說道,衛無憂在旁點了點頭,衛樂擡眼,奇怪的掃了眼她倆,難得兩人異口同聲。

衛樂為圖一時高興而去摘花宴,卻不知得罪了蘇歡,關在房裏三日沒下榻,此話暫且不提。

夜裏,衛無憂偷溜去了一趟皇宮,改朝換代,但當年柳姬的寢宮卻是荒廢了。

荒煙蔓草,宮瓦損毀,結著蜘蛛網,塵土堆積,衛無憂緩緩走過湖邊的走廊,朱紅小亭,夜深人靜,唯有蟲鳴陣陣。

裊裊輕煙從湖面升起,隱隱有歌聲從遠處的宮墻內傳來,那繚繞的白霧仿佛化作己柳的身影,纏在衛無憂身側,低言輕語。

衛無憂低笑一聲,揉著發漲的額角,揮掌散去眼前的霧氣。

霧氣漸散,回廊那頭站著一青衣女子,秀眉黛目,展顏而笑,衛無憂渾身一震,脫口而出,“阿柳”。

霧氣彌漫過眼前,眨眼間,女子便已近衛無憂跟前,只見她穿著宮服,綠鬢紅顏,眉目跟己柳有八九分相似,她低低喊道,“衛無憂,你終是來看我了”。

“阿柳”,衛無憂哽咽,尚未開口,那人便如一陣風撲進她懷裏,香氣馥郁撲鼻,耳鬢廝磨間。

衛無憂意識渾噩,她的眼掃過己柳的唇,露出了一抹妖媚至極的笑意。

衛無憂大凜,拍掌而下,怒喝道,“妖孽!”,

那人堪堪躲開她的掌風,嫵媚笑出聲來,“衛無憂,你可真叫人難辦”,那熟悉的嗓音叫衛無憂輕易便認出了來人。

“南燭!”,衛無憂惱怒喝道,

青衣褪去,一襲紅衣嬌艷的刺目,南燭披散著長發,劍眉直而末尾翹起,雙眼細長而嫵媚,薄唇綻櫻,雌雄莫辨,一股媚意從骨子裏透出來。

“唔..看來我們無憂明白自己喜歡男子還是女子了”,南燭掩唇輕笑道,“倒也無妨,你若是中意女子,我便是女子”,

她款款走來,白霧繚繞間,仿佛五官柔和許多,羅衣飄飄,顧盼神采,嫵媚纖弱。

莫名被南燭說中,衛無憂紅了耳根,更是惱怒,拂袖離去,南燭先是一楞,忍不住竊笑起來,“算起來也是年有四旬,方才情竇初開”。

“胡言亂語,懶得理你”,衛無憂振翅掠去,反手彈出一道勁氣朝南燭打去,南燭揮袖,不料那股勁氣極為刁鉆,打在南燭肋下,疼的皺眉。

“下次再敢耍花樣,饒不了你”,衛無憂哼道,冷冷看其一眼,轉身離去。

南燭撫著痛處,咬著唇,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低笑一聲。

白霧散去,天邊的銀月灑下清輝,湖面的倒影隨波蕩漾著。

南燭伏倒在水面,低頭望著水中的倒影,素手拂過臉頰,顧影自憐,“怪人,這般絕色,也不動心”。

三人就在青州姑幕落腳安家,“姐,去酒樓啊?”,衛樂拉著蘇歡出門,衛無憂同情地看著胖了一圈的衛樂和臉變圓潤的蘇歡,搖了搖頭。

“就知你掃興,幸好有蘇歡陪我”,衛樂挽著蘇歡,喜滋滋說道,蘇歡抿了抿唇,視死如歸地點頭。

但凡是有點修行的修士或者妖,都會避免沾染葷腥,書籍講萬物枉死,多生怨恨,此穢氣入腹,日積月累,難以排解,何況,殺生易入魔障。

蘇歡倒不在乎,她本就是妖,修行得道後,雖不喜殺生,但若為衛樂,也沒有顧忌。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埋著一個最大的虐點,emmm

想到你~我就心酸..

感謝各位的地雷,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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