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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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語的人聽見腳步聲, 慌忙走了。

不過是天一峰打掃的門童, 竟敢在人後議論玄明真人和身為築基期的她, 雲瑄輕嘲,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往下墜著, 她挺直腰背,緩緩往寒水峰走去。

一路上都有弟子看來, 往日雲瑄喜歡沈浸在旁人視線裏, 可如今, 如芒在刺,那些眼神裏有嘲笑、同情、可憐, 雲瑄緊握著手, 擦掉臉上的淚。

寒水峰,風蘇九獨自坐在崖邊,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發怔, 臉上露出淡淡的愁緒和哀傷,微風吹得發絲飄拂, 那一刻, 雲瑄覺得風蘇九似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雲瑄站定在風蘇九跟前, 見她緩了一會,才回神,怔然道,“師姐”,昔日的跟屁蟲, 也漸漸離自己而去,雲瑄冷聲道,“風蘇九,你也瞧不起我麽?”。

風蘇九怔了怔,皺眉說道,“師姐此話何意?”,雲瑄挺背,拔高聲音,“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風蘇九起身,朝著雲瑄行禮,“方才蘇九心有所想,才沒來得及向師姐..”,雲瑄眼皮輕顫,前傾微躬著背,緊握兩手,壓低聲音,“出了那種事的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風蘇九神色一凜,雙肩緊縮,呈出戒備、憤恨的守勢,“雲瑄你什麽意思?!”,

雲瑄冷笑,“你不知羞恥的跟上清門程風示好,聽程風說,你還落入賊人之手,清白已失,這才心性大變”。

雲瑄惶然,絮叨著,“為什麽他們,不說你,要來說我?為什麽!明明你比我更臟,更下賤!”。

啪的一巴掌打在雲瑄左臉,風蘇九瑟瑟發抖地站在崖邊,一張臉扭曲到變形,眼淚無聲滑落,她茫然而顧,呢喃道,“太過分了!為什麽要這樣說我?程風,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雲瑄突地笑起來,眼淚如珠子掉落,“雲華派弟子說我就罷了,而你,整個天道盟..”,

她話沒說完,就見風蘇九縱身朝崖下跳去,雲瑄不假思索跟著跳下。

山風凜冽,她一把拉住風蘇九,手裏的孔雀令,狠狠鑿進山壁,順勢滑了數尺才停住。

寒水峰山壁陡峭,前後連墊腳的地方都沒有,“你作何尋死?!”,雲瑄怒極質問。

直到她看見風蘇九死灰般的臉,無聲滑落的眼淚,後知後覺到只顧一時痛快,卻不曾想到女子的清白被玷汙,是多麽痛苦的事。

“程風怕死地逃了,有人從奸人手裏救出我。我沒有受辱,可是,沒人會信”,風蘇九定定看向雲瑄,“我說給你聽,只要這世上有一個人信了,我就不算白死”,

她試圖掙脫,雲瑄緊拽著不放,腳尖使力,孔雀令發出一道光芒,拉著兩人往崖上去。

“你死了有什麽用!”玉瑄松開風蘇九的手,喘了兩口氣,“說你兩句就要跳崖,你管旁人如何想?”。

風蘇九楞楞坐在地上,片刻後默默起身,“阿九..”,玉瑄跟著上前,不忍喊道,“我不會尋死了”,風蘇九淡然看她一眼,肅臉轉身。

玉瑄望著她的背影,驀地想起幼時,她和江寒月、風蘇九在雲華落日谷看日落,捉赤耳狐的日子,如今,一切都變了。

師父不在的寒水峰,更是冷清至極,她獨自去落日谷。

天邊的紅霞絢爛而灼目,就算暮光微涼,可那鮮艷的紅落在身上,也仿佛有了溫度。

在她們常去的崖邊,坐著一青衫弟子,聽著動靜轉身,笑道,“玉瑄師妹”。

原來是赤陽峰的墨震,長相普通,修為平庸,往日她是瞧也不會瞧上一眼的,只是今日的落日格外絢爛,霞光映在他並不英俊的臉上,襯的笑意和煦溫暖,眼神純凈。

玉瑄靜靜坐在崖邊,下巴微仰,墨震踟躇著坐在她身旁。

兩人沒有說話,直到金烏沈落大地,旭日霞光陷入夜色。

徹骨蝕心的嚴寒,跟多年前的冰魄不同,霸道且陰毒,封住體內要穴,絞碎真氣,衛無憂痛苦的無法睜眼,只聽到耳旁降靈焦躁的叫聲。

身側的手,觸到一片碩大的翎羽,如冰晶狀,透著涼意,她正奇怪,就聽得柔聲細語,微涼的手,拂過臉頰,隨即,就失去了知覺。

意識從沈睡中漸漸蘇醒,如置身在熾熱的火裏,丹田的殘餘藥力,化作絲絲精純的真氣,周身游走,是誰餵她的丹藥?

不斷灼熱的火焰鉆進體內,如同細支涓流匯作江河,一路披荊斬棘,融掉冰冥掌的勁氣,甚至慢慢修覆破損的經脈。

火焰真氣精純,恣意游走。

直到遇上紅蓮業火,相互對峙,兩團火都試圖吞滅對方,此起彼漲,不肯退縮。

經脈漲的劇痛,真氣匯聚,丹田膨脹,疼痛欲裂。

就在此時,脊骨鉆出一條黑色的小蛟蛇,快如疾風的掠入火中,是那顆蛟珠!

蛟蛇在火焰炙烤下游走,越來越慢,逐漸化作一攤黑液,那柄小劍也從脊骨飛出,徑直插在小蛇身上,吸納黑氣。

一劍一蛇,消耗火焰,舒緩漲疼的丹田。她此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淬煉一劍一蛇。

黑液流動,黑氣被劍汲取,液體黑氣盡去後,竟顯出金色,在火焰炙烤下,漸漸凝固。

寂靜的夜空裏,風雲變色,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銀色閃電,震耳欲聾的驚雷,如狂蛇亂舞。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開始旋轉長鳴著,在黑雲下形成一個漏鬥般的漩渦,將附近的靈氣都吸納的幹凈,驟然往衛無憂體內瘋狂的灌輸著。

全身真元在丹田處拼命翻轉,凝結出一粒拇指大小,金燦燦的丹丸,其上有蛟紋。

一聲清嘯之後,黑雲崩散開來,靈氣四溢,隱隱映出七彩霞光,雲開霧散,暮色初白。

從披散的亂發間,露出的面容,睜開雙眼,精芒流露,眸光有如實質的威壓,沒想到,陰差陽錯下,從假丹煉化成金丹。

衛無憂發出一聲清嘯,隱隱有龍吟鳳鳴之音,四顧左右,天露微光,此處山谷的溫源泉,白煙氤氳,四周皆是山,上有扶木,其葉如芥,不時有黑鴉掠過,偶有啼鳴。

谷底焦黑,寸草不生,沒有一絲風,比煉丹殿更為熾熱,四處可見細長的金痕,如流星劃過黑幕,衛無憂隨手一抓,金芒就消散了,一股熟悉的熾熱鉆進體內。

她雙手合攏,火焰在胸前跳動著,兩手分開,形成一團形如蓮紅似火的焰,和另一團金色耀眼的火,不由疑道,“這是?”,“太陽精火”,清冷的聲音答道。

衛無憂驚喜看到池靈盤坐在旁,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白芒,“是你救了我”,衛無憂剛要上前,池靈突然頹然倒下,體外護罩驟然消散。

她雙頰通紅,渾身肌膚灼熱滾燙,衛無憂伸手探去,見她經脈真氣微弱,充斥著火精,遂攬過她的腰,身後劍翼展開,眨眼便遠去數十丈外。

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層紅霞,朝霞掩映,金烏從谷中一躍而出,灼目金光從雲縫裏照射下來。

無數火精跳動,蕩漾出數道金光,像數條巨龍噴吐著金色的瀑布,千裏融金,霞光萬斛。

受其激發,衛無憂體內火焰真氣澎湃,源源不斷灌入劍翼,緩緩舒展,竟比往日大了一倍。

一片片如翎羽的劍影變得凝實,隱隱低嘯,衛無憂展翼,眼前景致幾番晃動,她已置身在汪洋大海之上。

海風拂面,一洗灼熱,衛無憂抽去池靈體內的火精,註入精純真氣,不多時,池靈就微睜開眼。

眼前紅日盡染霞光,雲霞輕舒漫卷,遼闊無垠的海面染上了一層胭脂紅,波浪翻卷,長蛇飛動,岸邊卷起兩丈多高的金色雪浪。

黑翼緩緩舒展,遮住灼目的金光,只留下她在光芒掩映裏的俊秀輪廓。

輕紗似的薄霧散開,被海風吹的翻卷著,如冰山雪峰,似蓬萊仙境。

眼前的人影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細眼薄唇,眸子璀璨灼目,碩大黑翼包裹著纖瘦的身形,在驚濤拍岸聲裏,卻清晰聽得她略顯焦急的聲音,問道,“池靈,你如何了?”。

池靈緩緩閉眼,睫毛微顫,臉色又蒼白了一分,只沈聲說了句,“無礙”。

衛無憂聞言松了一口氣,神識外放,為她護法,調息運氣。

方才衛無憂探她經絡,察覺池靈是罕見的冰靈根,置身在太陽精火之地,就算尋常修士都難抵抗,何況冰靈根,無異以冰塊投入火爐,她若再晚一步,恐怕池靈有性命之憂。

數次性命相救的恩情,看著池靈蒼白的仿佛能透過光的臉,被朝陽染上一層粉紅,衛無憂胸前憋悶,仿佛有什麽破土而出,她重重呼出一口氣,收回心神,此時方想起另外一件事。

池靈跟清胥師叔一樣,都是冰靈根,隱含冰魄氣息,若仔細看,兩人容貌、神態,竟有幾分相似,可池靈年少許多,金丹期修為,遠遜於清胥仙子。

若說是清胥師叔的女兒,可師叔一向寡淡孤傲,又怎會,衛無憂不由打了個冷戰,後脊發涼,仿佛清胥師叔沈著臉,在背後盯著,不敢再亂想。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到這一章的時候,我已經淡定了,反正妖女黨和仙子黨,總有一邊會不高興的,摸著下巴陷入沈思。

日更壓力蠻大的,現在感覺都沒有玩耍的時間,每天都得抓緊寫這篇和公眾號的,估摸等6月結束後,可能日更不了。

再次來安利我的公眾號,新開的文娛樂圈的食物鏈,請多支持。

感謝各位的地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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