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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池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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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靈搖著腦袋, 鄙視看她一眼, 雙翅展開, 朝著元菘迎面飛去, “該死的烏鴉,滾!”, 元菘偏頭,彈出一枚暗器。

暗器勢頭勁猛, 降靈靈巧躲過, 元菘驚訝之際, 就見降靈扇翅,團團黑焰激射而出, 元菘袍袖一甩, 掀起的氣浪湮滅黑焰。

“元公子?出什麽事了?”,驪姬在外問道,

“一只煩人的烏鴉, 無礙”,元菘有些難受的扯著腰帶。

一柄流星錘迎面射來, 他斷過的手臂隱隱作痛, 正要怒喝, 頭頂落下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如水母般,攏在頭頂,漂浮著。

“斷臂之仇,納命來!”, 元菘不敢托大,全力接下流星錘,卻見其後緊跟著一朵紅蓮,片片蓮葉脫落,滔天火焰洶湧而出。

火光中沖出一人,手持木劍,臉色凝肅,“鳳鳴朝陽”,赤紅火焰凝形成一只鳳凰,俯沖而下,勢頭兇猛。

元菘兩指合攏,黑氣滾滾中,一枚令牌出現,衛無憂眸子微縮,萬妖令!

當年她把萬妖令給璇璣,璇璣不願魔教內部因萬妖令爭鬥,故歸還給萬妖門,消除兩派矛盾。

黑霧探出的虎爪、牛角、蛇尾,兇殘更甚從前,衛無憂面無懼色,一劍斬下,通紅的火焰燃亮山洞,炙熱的溫度驟然升起,黑霧和赤焰相互吞噬著,木劍不堪炙熱,竟燃燒起來,化作焦灰。

衛無憂微凜,把她抗在肩上,青濛濛的劍靈翅張開,縱身往外掠去。

元菘心中更是震驚,區區一把木劍,竟有如此威力。

衛無憂閃身往外遁去,降靈攔在元菘跟前,黑焰滾滾。

“抓住她!”,元菘大聲疾呼,聲音吞沒在頭頂的水母結界,他憤恨的一爪撕裂結界,往外追去。

剛出洞口,光芒閃動,衛無憂借勢轉身,偏頭,精鐵鋒輪從耳邊擦過,若不是躲的快,腦袋削掉一半。

驪姬看到衛無憂,分外怨恨,三人合圍,身後的降靈攔不住元菘,衛無憂指間出現三枚黑色彈丸,朝著驪姬等人擲去,巨響聲中,強烈的氣浪沖天而起。

黑脊骨的真氣源源不絕,註入劍靈翅,衛無憂疾馳而逃,降靈死死咬住衣角,風刮得翎羽倒翻。

待察覺不到元菘的神識,尋到僻靜山野,衛無憂才躲進山洞裏,身後的人,身體滾燙,炙熱透過衣裳傳到後背。

剛放下她,溫暖而柔軟的唇就覆上來。

如蘭的幽香爭先恐後的竄入鼻間,趁衛無憂晃神時,丁香小舌探入唇間,衛無憂渾身僵硬,任由對方氣息撲灑滿面,唇齒香甜,四肢發麻。

耳際只有擂鼓般的心跳聲,還有眼前那張傾世的容顏。

滾燙的額頭相抵,氣息交纏,“冒犯”,衛無憂並雙指,戳向她額間,劇痛恢覆了一絲清醒,她慍怒的咬舌,泛起冰霜氣息,覆住全身。

衛無憂暗自松了一口氣,把靈眼化作靈泉,讓她置身其中,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銷魂蝕骨,

心底隱隱不安,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恐懼。

徹夜不眠

清晨的微光灑落,彌漫著青草氣味,露珠從葉片滾落,山石林立。

聽得水聲嘩嘩作響,衛無憂睜開泛紅的眼,就見她從靈泉走出,濕透白衫,緊貼在身。

衛無憂狼狽的轉開臉,待聽到窸窣的換衫聲後,方開口問道,“仙子姐姐,你記得我麽?!赤炎虎?暖玉?”,

衛無憂倉皇往脖子摸去,空無一物,才想起暖玉被湮魔陣擊碎了。

“衛、無、憂”,她蹙眉說道,“你,為何在此?”。

衛無憂狂喜,忍不住握住她冰涼的手,笑道,“你記得我!老天保佑!我終於找到你了,仙子姐姐”。

她抽手,神色淡然,“什麽仙子姐姐?你為何在此?”。

“我從東海回來,恰好遇到仙..,不知如何稱呼才好?”,她側臉,鼻尖微翹,櫻唇輕啟,“池靈”。

池靈,原來她叫池靈,視線掃過微濕的發髻,悠遠眉峰,低回流轉的美目,真如蕊宮仙子。

池靈避開她灼熱的眼神,香臉桃腮,光瑩霜華,輕斥道,“沒規矩”。

衛無憂自覺唐突,問道,“你為何會落入驪姬手裏?”。

原來池靈受了重傷,躲到此處養傷,誰知驪姬一路尾隨,趁她療傷時,釋放遇仙散,逼得她迫不得已,封鎖經脈,抑制毒性。

衛無憂心虛的不敢再擡頭,半響,方偷偷擡眼,見池靈雙頰緋紅,默然不語。

池靈握著一個木雕的娃娃,遞給她,“這是你之前偷偷塞到我袖裏的,保管這些年,該還你了”。

正是當年衛無憂從家裏帶走的木雕娃娃,“你將暖玉贈我,保我性命,可惜暖玉碎了,不能歸還。這個娃娃是我的心意,你且,留著罷”。

“暖玉對我來說,是身外物,可這個娃娃,對你應是很重要”,池靈把木雕娃娃放在她跟前。

“仙子姐姐,我在雲華找了你許多年,你去何處了?”,“池靈”,池靈蹙眉,頗為別扭,“閉關,後來離開了雲華”。

“難怪這些年我找不到你”,衛無憂扭頭,跟池靈視線相交,目光不由落到池靈微啟的櫻唇,唇瓣潤澤,泛著水意,昨夜的回憶席卷而來。

池靈別扭側首,繃著臉,雙唇緊抿,衛無憂赧然摸著鼻子,“你要去何處?”。

“聽聞聚魔宗放言要血洗雲華派在青州的附屬門派,前去看看,順便找萬妖門討個說法”,池靈神情冷冽,如枝頭傲雪。

“青州..你傷勢沒好全,貿然前去不妥,不如,我隨你同去”,衛無憂自言自語,“雖然我不是雲華弟子,可畢竟雲華派對我有恩”。

見她不作聲,衛無憂急道,“元菘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我,我,也不放心讓你孤身上路”,她語氣堅定,不容拒絕,見池靈緩緩點頭,才說道,“不問我為何逐出雲華?”。

池靈接過話問道,“為何?”,她身上有一種看透蒼生的漠然,跟清胥師叔有點像,

“我體內有魔氣”,衛無憂恐她誤解,解釋道,“湮魔陣除掉魔氣,我沒有入魔”,

池靈平靜的臉上終是泛起一絲漣漪,“湮魔陣...乃是上古奇陣,入陣者,灰飛煙滅,你,不恨嗎?”,

衛無憂神情黯然,“沒有雲華派,我或許早死了”。

池靈抿唇不語,淡然的她,仿佛身在霧中,看似近,卻難觸及,如攏在輕紗裏的水中月,霧中花。

“你何時結丹的?”,池靈突然開口,衛無憂一楞,疑惑道,“你恐是弄錯了?我連靈根也沒有,如何結丹?”。

“未結丹,又如何有丹火?”,池靈擡手搭脈,衛無憂老實蜷起袖子,“是在七星海誤煉化了一團紅蓮業火”。

“真氣流轉周身而匯於脊骨”,池靈蹙眉,“我曾看過一本古籍,說是佛以血肉精髓骨脂而化為舍利,而道以精氣神凝結,周天火候而孕成丹,因有舍利,其所修者,必是佛而非仙”。

衛無憂附耳聆聽,面露疑惑,池靈繼續說道,“如今看來,倒也是一面之詞,你骨血皆化,毛竅皆虛,血如白膏,赤如日,貫通百體四肢,而成丹火,應是化骨為丹,進入虛無朗凈之境”。

“如此說來,這塊脊骨便是丹,紅蓮業火便是丹火,我,我,進入金丹期了?”,衛無憂不可置信道。

池靈露出一絲意外之色,“你倒是頗有悟性,不愚鈍”,“你如何知曉的?我看著像愚鈍的人麽?”,衛無憂突然朝她笑。

“貧嘴”,池靈嗔她一眼,眸光流轉,讓衛無憂看失了神,心思浮轉。

璇璣嬌容妖媚,清胥師叔淡漠疏遠,望而生畏,雲瑄眉眼驕縱,皆不如池靈,清冷、柔和,如徐徐清風拂過,心生無憂。

一如多年前與阿柳相處的感覺,親近而熟悉,可又有一絲不同,或許是兩人陰差陽錯下的肌膚之親。

衛無憂驟然想起她柔軟的唇,調皮的丁香小舌,呵氣如蘭,氣息交纏,不由眼神發沈。

“你若再亂看亂想,我就扔你到水裏”,池靈側身,蹙眉抿唇,耳根悄然泛紅,她面上淡然平靜,難免也想及當時情景,只覺羞窘交加,惱恨不已。

“我,我,不,不是..”,衛無憂結巴想辯解,可心裏有鬼,一張臉漲的通紅,

池靈手掌翻轉,掌心出現一柄通體暗紅的劍,劍柄赤金鑄就,飛龍盤繞,墜著赤色劍穗,往後扔到衛無憂跟前,

“赤焰破空亂浮世,雲龍飛縱遁瓊霄”,“你的劍因我而毀,這柄赤霄劍暫且拿去”,

“呃,那只是木劍”,衛無憂赧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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