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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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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靈, 帶我去找那豎刁”, 衛無憂躲在暗處, 開口說道,

降靈剛要嘎的一聲,被衛無憂捏住赤喙, “不想被燉來吃,就別叫”, 降靈喉嚨裏咕咕兩聲, 點了點腦袋。

降靈如暗夜影子, 越過層層宮墻,徑直朝著一間屋子鉆進去, 屋外擺放著兩口大缸, 還有架石磨,隱隱傳出食物香味來,衛無憂咬牙暗罵, 這不成器的貪嘴鴉。

大門落鎖,窗戶緊閉, 燭火搖曳, 屋裏有人, 降靈從墻縫裏擠進去的,衛無憂貼著門聽了聽,有刀落在菜板剁肉的聲音,

衛無憂爬上屋頂,揭開青瓦, 往下看去,盤算著怎麽不驚動旁人的逮回這只貪嘴鳥。

屋裏燭火昏暗,在剁肉聲裏,伴著隱隱的低泣聲,案前站著一人,烏帽灰袍,手起刀落,邊掩面哭泣,邊手腳麻利的剁著骨頭,

那人臉色灰不溜秋,八字須,正是剛才獲得賞賜的易牙。

衛無憂往下看著,見降靈縮在角落裏,埋頭啄著掉落的玉米,

咣,易牙把骨頭都扔進鍋裏,唯將一物置於籃中,衛無憂看去,竟是臉色大變,心中泛起陣陣惡心。

那籃中之物,正是一嬰兒頭骨,面頰的肉已剔掉,黑洞洞的眼窩,猙獰而可怖,

易牙嚶嚶哭著,拿勺舀了水放入鍋中,他的鼻子鼓出,雙眸變大,瞳仁如黑丸,流著眼淚,

“生剝人肉,可惡!”,衛無憂正要躍下屋頂,驟然鼻尖嗅到一股甜香味,她身形微晃,就被人從後攬住,濃郁的龍涎香包圍了她,

衛無憂兩掌灌入真氣,往後拍在那人胸前,猶如泥牛入海,“小道士,你膽子不小啊”,

微啞的嗓音,衛無憂今日在宴上聽過,遂喊道,“豎刁!放手!”,

豎刁吃吃笑起來,長袖卷住她,紅袍在風中鼓動著,拖著她往外躍去,衛無憂口中念訣,赤金鼎現於半空,滾滾火焰燃燒著,

“怎麽?若是大鬧皇宮,你覺得陛下會放過柳姬嗎?”,豎刁懶懶說道,衛無憂見他並未對自己出手,收回赤金鼎,二人落在偏僻一處。

豎刁將她轉了個身,湊近她,皎潔月色下,豎刁的容顏愈發妖艷而熾烈,薄唇微揚,勾出一抹邪意的笑,那眸裏猶如一股漩渦,將人吸了進去。

衛無憂頭暈目眩,在漩渦裏,越陷越深,她不再掙紮,兩手軟軟抵著豎刁的胸,“你,對我,做了什麽?”,

豎刁攬著她,嗓音沙啞,“宴上,唯獨你,對我的容貌視若無物,要給你點教訓才好”,

月色裏,豎刁的容色勾人魂魄,嗓音有如催眠似的,讓衛無憂的身心都在叫囂著,聽從他,臣服他。

“嘎嘎”,降靈難聽的聲音在衛無憂耳邊響起,有如驚雷,她猛咬舌尖,換來一絲清醒,喝道,“邪魔歪道!”,

“嘎嘎”,降靈如一陣風似的刮到衛無憂跟前,慌慌張張躲在她身後,

“不詳之鳥!快抓住它!千萬別嚇到大王!”,不遠處亮起了火光,腳步聲匆忙,有人往這邊跑來了,

豎刁松開手,勾著嘴角,笑道,“那只驢妖,道行不淺,你最好別招惹他”,說罷,紅袍湧動,赤足踩上樹枝,從墻上走了。

“嘎..”,降靈剛開口就被衛無憂捏住嘴,她貼著墻根往後跑去,躲開來人。

偌大的皇宮,衛無憂兜轉著,一時找不到己柳的寢宮,夜裏守衛森嚴,不便引起註意,她便躲在樹上等天亮。

想及豎刁最後那句話,似乎在說易牙,他為何既對自己下手,又要提點自己?

天光微亮,薄霧晨曦,灑在這座大氣恢弘的宮殿,衛無憂尋著路,回到柳姬的寢宮。

剛進門,就聽到齊公的聲音,“這些太醫都是廢物!孤要發布皇榜,誰能救下柳姬,重賞一千兩黃金!”,

她邁步入殿,就聽到易牙的聲音,“陛下,用膳了”,

“撤下去,孤食欲不振”,齊公說道,“陛下身系萬民之心,龍體要緊,不可不吃啊”,衛無憂腳步加快,往裏走去。

那食物的香味,鮮香四溢,聞之叫人口舌生涎,食指大動,“哎呀,好香啊”,門外的侍女低聲說道,

“陛下,不可..用.”,衛無憂在殿外高聲喊道,

就見齊公將玉箸置入口中,滿臉驚喜,讚不絕口道,“鮮美異常、唇齒留香!”,齊公又夾了一口,“陛下不可!”,

衛無憂疾步入殿,指著易牙罵道,“畜生!昨日路過膳房,見此人生剝活肉,以人烹食!”。

齊公嚇的扔掉玉箸,可那肉極嫩,入口即化,唇齒甘甜回香,他厲聲喝道,“易牙,此事當真?”,

易牙掩面而泣,悲慟欲絕,“大王問,天下可還有未食過的美味,易牙願殺臣之子,獻於大王嘗鮮”,

齊公臉上露出僵硬的神色,他緩緩放下玉箸,良久,只聽得易牙伏地哭泣。

齊公悵然說道,“易牙愛孤勝過骨肉,孤當重賞易牙!”,他親自上前扶起易牙,

“易牙憂心陛下膳食,日夜難寐,但求陛下能準易牙能入宮奉膳”,易牙拜道,

齊公思忖片刻,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給他,“易牙待孤之心,大善,賞令牌,隨時可入宮”,易牙收下令牌,五體伏地,感激謝恩。

“陛下,此人殺人烹食,心腸狠毒,不可再留!”,衛無憂皺眉勸道,

“道長,不必多說,易牙愛孤甚過愛子,絕不會害孤的”,

衛無憂看齊公神情動然,雙眼渾濁無光,左有豎刁,右有易牙,妖孽、小人在旁。

若無管仲輔佐,定是昏庸至極,當下,她就打定主意,拱手道,“陛下,阿柳病危難救,無憂想帶她回雲華派”,

“柳姬乃是大王姬妾,豈有擅自出宮之理?”,易牙灰不溜秋的臉上,看不清神色,

“確是如此,孤的妾跟道士離宮,傳出去,孤的顏面何在?”,

“當日,阿柳舍命相救,難道陛下要見死不救嗎?!”,衛無憂冷然斥道,

“大膽!”,齊公震怒,“孤念在你是柳姬故人,方對你一再容忍,不可再出言不遜!”,

隨著齊公一聲怒喝,護衛湧入門內,刀劍相向,指向衛無憂,

“人,我是帶定了,齊公真要與我動手?”,衛無憂神色凜冽,渾身真氣運轉,一時如朔朔烈火,威壓逼人!

齊公豈會跟修士動手,神色和緩,“都退下去”,

他負手在後,仰頭傲然道,“人你帶走可以,但,無論救活與否,你都得送回到齊國來。

她,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

衛無憂手掌緊握,緊抿雙唇,眼裏如火苗燃燒。

“莒國依附於齊,柳姬的父母、兄弟皆在孤的掌握裏,這一點,你可明白?”,

齊公目光沈沈,眼神幽暗,絲毫沒有退讓。

“我答應你”,既然她與姜小白撕破臉,也不必虛偽,

“那便好,今夜,孤會留在寢宮,與柳姬話別”,齊公悵然說道,“若你真能救柳姬,孤有重賞!”。

己柳舍命救下姜小白,對他情根深種,當年的姜小白,待己柳情深意長。

而如今的齊公,對背後是莒國的柳姬,有幾分真情?

衛無憂有如置身火烤,哀痛、惋惜、悲憤。

易牙收拾食盒,告退而去,臨去前,他垂著頭,眼神飛快地掃了眼內寢。

齊公正邁步進去,易牙退及衛無憂的身側,擡眼,朝著她笑,露出一口黃牙,滲人的很。

豎刁說此人是驢妖,衛無憂道行淺,察覺不到妖氣。

縱然此人獻子之舉可恨,可不曾害人,更何況,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帶己柳回雲華山。

夜裏,衛無憂難以入眠。

此番回齊,所遇之事讓她心緒難平,只覺千頭萬緒纏繞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念了一遍清心咒,盤腿打坐,可眼前,時而是己柳蒼白的臉,時而是齊公食人肉的嘴,時而是易牙剁骨的悲泣,時而是豎刁翻飛的紅袍。

一時氣息紊亂,真氣逆行。

衛無憂睜眼,喘著氣,喉頭微甜,她素來定力深,此番,情緒竟是起伏難平。

衛無憂推開門,走出去,仰望著天際銀月,舒緩胸中不快。

降靈從樹下飛下來,站在她肩頭,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臉,衛無憂拍了拍它,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降靈突然扭頭,朝著黑暗裏盯去,衛無憂順勢看去,見一道黑影,朝著己柳的寢宮而去,衛無憂悄聲跟了上去。

那人熟悉地形,輕易越過護衛,進入己柳的寢宮。

外寢躺著齊公,他不敢與裏面的己柳並排而躺,便在外寢歇下了。

衛無憂看到那人停在齊公跟前,站了片刻,拱手深躬行禮,隨即,轉身進了內寢。

暗道不好,衛無憂身影一閃,走進內寢,二話不說就出手。

那人正從懷裏取出一個泛著幽光的瓶子,猝不及防有人偷襲,瓶子脫手落地。

那人發出壓抑的吸氣聲,似是大駭,腳尖一挑,瓶子輕巧落地,咕嚕嚕的滾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優秀飼養員的兩個火箭炮,請繼續你的表演,emmmm,感謝娜娜的地雷,期待長評哦。

我寫文寫的很慢,別人可能不到一個小時就能碼出3000字,我一般要三個小時,可能更長,因為每一句話我都要斟酌很久,所以當我看到某只和尚飛快瀏覽時,我就會很氣。

其實這個時代是一個快餐時代,什麽都很快,外賣,網購和娛樂,她看文後問我的也經常都是,結果呢?誰和誰啊,包括cp的問題,也一直在被大家催,沒有辦法做到讓所有的人都滿意,所以,就只能寫讓我自己滿意的文了。

結果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可能這就是文人和商人的區別了,好的,我知道寫上面那句話會被打,來呀,打我呀,哈哈哈哈。

思路,大綱我都是早就想好的,也很堅定不會改,只是希望你們喜歡,我為你們精心制造的一場關於修仙的邂逅。

相聚即是緣,老鐵們,舉起你們的雙手,雙擊收藏,評論走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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