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衛無憂在煉丹殿已呆了一年，每日晨起，以仙子姐姐教她的口訣運氣練功，再打掃煉丹殿，把丹爐銅鼎都擦拭幹凈，最初她在煉丹殿裏呆不到三個時辰就得出去透氣，漸漸在煉丹殿的時間越來越長。

清晨，霧氣如白練般輕盈，雨露花香的氣息，沁人心脾，衛無憂提著掃帚走出殿外，彎腰掃著夜裏細雨打落的枯葉。

一陣細碎的聲響，她擡頭看去，那薄荷綠的葉片上，掛著的一個蠶蛹破開了，探出來一個小腦袋。

衛無憂輕輕走上前，湊近看著，小家夥身體灰撲撲，笨拙的蠕動，跌撞著，她攤開手，叫它躺在手心裏，扯著袖口輕柔地將它渾身沾上的露水拭掉。

小家夥眨著眼睛，看了眼衛無憂，抖動兩下，寬大而薄如蟬翼的蝶翼突然展開，看上去體態婀娜，剎那，眼前是絢麗而奪目的藍，在陽光下，蝶翅時而湛藍，時而淺藍，散發著藍色光暈，白色紋脈如嵌上去的珠寶，光彩熠熠。

蝶翼扇動著，它一躍而飛上天際，在山間歡快的舞著，衛無憂不由綻開了笑意，她想起在書中看到過的四個字，破繭成蝶。

“餵，呆子，看只蝴蝶都看的那麽開心”，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衛無憂的快樂，她握住手裏的笤帚，繼續低頭掃地，

“餵，餵，你叫，衛無憂對吧，半年前在天一宮見過你”，穿著俗家道袍的少年跑到衛無憂跟前，見此人面容清秀，皮膚白皙，“我記得你，叫，己柳”，衛無憂應道，這便是當日在挑選新弟子時，要拜丹空真人學制符之術的人。

“你記得我？”，己柳指著自己，流露出一絲得意神色來，大眼睛閃動著，湊到衛無憂跟前，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你看一只蝴蝶都能那麽開心呢？”，

衛無憂沒說話，心道，若你只剩幾年壽命，每一寸草木，每一道陽光，都如稀世珍寶。

“悶葫蘆”，己柳看到不遠處有人走來，遞給衛無憂一塊低階靈石，“大師兄凈軒和我，需借用煉丹殿地火煉益氣丹”，

“你？”，沒想到己柳跟她同時入門，竟已能煉丹了，“那是當然”，看到衛無憂眼底的一絲驚訝，己柳仰著下巴，神情驕傲。

“師弟，靈草可備好了？話說在前頭，師父雖讓你跟我學煉丹，但是，不許動任何東西”，凈軒走上前，神情嚴肅。

“知道了”，己柳沒好氣地瞪了眼凈軒，往裏走去，他轉頭看了眼衛無憂，湊過去，突然低聲說道，“你想不想看煉丹？”，

“想”，衛無憂老實點頭，“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帶你去”，己柳看了眼凈軒，神秘地說道，“什麽事？”，

“反正不是傷天害理的事，小事情”，己柳拉著衛無憂朝裏走，“我就是缺個人手”，

雖說借用普通丹室比大殿要貴，高階丹室則價格更高，從三十塊低階靈石到一百塊低階靈石，即一塊中階靈石不等，但丹室的地火溫和、穩定，能提高成丹率，同時，煉丹時不會受到打擾，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丹室煉丹，畢竟丹室的費用跟煉丹所需的靈草相比，不足為道。

“益氣丹是最初級的丹藥，只需低階的益氣草、黃精芝及龍涎草煉制而成，服用後對練氣初期有利，也能延長凡人壽命”，己柳開口說道，

“對煉制的丹爐、火候要求也不高，是以在大殿中煉制，成丹率高，不會受到什麽影響，是吧，師兄，順便無憂師弟一睹師兄風采也好”，

“我特地選清晨煉丹，便是不想受人打擾”，凈軒不理他，取出靈草和瓷瓶，將丹爐置於地火之上，“倘若師兄不幸失手，阿柳賠師兄三株靈草便是”，己柳從腰間取下錦囊來，手一招，掌心便出現三株靈草，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都說小師弟家境不俗，靈草、制符材料從來不缺，怪不得師父疼愛你”，縱然這三株低階靈草，也得要十來塊低階靈石，凈軒讓二人留下來了。

煉丹殿直徑七八十丈，高二十丈餘，最裏面是劈開的丹室，普通丹室四十八間，地火最旺盛的聚集地，開辟了二十四間煉丹煉器的高級丹室，丹室由一位精瘦寡言的老者看守。

衛無憂負責打掃煉丹殿和看守大殿，大殿裏的地火不穩定流動，且不能調節火力，地渠間凹陷的圓墩，用以放置丹爐或丹鼎。

“每一樣丹藥都有煉制的配方，記載著所放的原材料和數量的多少”，凈軒開口說道，“可是，煉丹能否成功主要在於火候的控制和開爐取丹的時間把控。別看這簡單三株靈草，可成丹率也只有一半而已，若是高級丹藥，則更低，所以成丹的幾率跟煉丹的經驗有關”，

“所以，煉丹師和制符師是修仙界最花錢的職業，卻也是最受人追捧的”，

“大師兄厲害啊”，己柳拍掌敬佩地說道，凈軒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己柳，既要煉丹還要制符的你這家夥，才更厲害吧。

衛無憂見凈軒盤腿而坐，凝神斂氣，養精蓄銳，半響後睜眼，雙眼放精光，此時，丹鼎已炎熱起來，散發出高溫，凈軒一指鼎，鼎蓋飛起，他手一揮，將三株靈草置於鼎中，合上鼎蓋，他手指一挑，丹鼎竟漂浮在地火之上，慢慢旋轉起來。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小鼎裏散發出絲絲的藥香，讓人聞了精神一振，藥香越來越濃，凈軒推出一股掌風，地火迎風而起，猛烈而熾熱，將丹鼎全部包裹住，正到了猛火凝丹的關鍵時刻。

己柳神情緊張地盯著，衛無憂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就在這時，聽的一聲悶響，凈軒臉色一沈，手招起丹鼎，將滾燙的蓋子彈開，就看到數塊的淺褐色碎塊，是未凝結而成的廢丹。

“啊，失利了”，己柳可惜的說道，凈軒手一揮，眼前又出現三株靈草，瞄了眼己柳，“這次再失利，便將你那三株拿出來啊”，“師兄要用，拿去便是”，己柳無所謂地說道，

凈軒把廢丹收起來，閉眼凝神，待丹鼎冷卻，用同樣的步驟再次開始，地火烤著他的額頭開始冒汗，運氣形成小結界，隔絕炎熱。

己柳熱的臉發紅，坐不住的從錦囊裏摸出一顆泛著光澤的雪白珠子，坐在他身側的衛無憂能感受到淡淡的涼氣，不由手指戳了下他的胳膊，軟軟的，通體冰涼。

“你摸我幹嘛”，己柳抱緊胳膊，怒視著衛無憂，“你一點也不熱”，衛無憂被烤的臉紅紅的，後背道袍都被汗水打濕了，又烘幹。

“我這顆可是來自極北之地寒荒神獸的寒荒珠，入骨冰涼，避暑聖品”，己柳得意地說道，給衛無憂晃了一眼又收回去了，衛無憂挪了幾下，離己柳遠了些，這冰涼的感覺讓她體內的冰魄蠢蠢欲動，有點不好受。

己柳驚訝挑眉，冷哼了聲，轉過頭去，衛無憂規矩地坐在原地，全神貫註地看著凈軒師兄煉丹，第二次居然又失敗了，這煉丹的幾率確實極低，凈軒默默開始了下一輪，他餘光看到衛無憂一眨不眨，全神貫註的看著每一個步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第三次凝丹成功，凈軒手一揚，鼎蓋飛去，鼎裏出現十幾顆小指甲蓋大小的褐色丹丸，散發著藥香，

“成了”，凈軒笑著，將益氣丹放入瓷瓶裏，“走吧，阿柳師弟”，己柳慢吞吞把寒荒珠收回錦囊裏，朝著衛無憂做了個口形，記得答應我的事，然後跟著凈軒離開了。

衛無憂坐在原地，慢慢回想著剛才凈軒師兄煉丹的步驟、方法，覺得煉丹比打掃煉丹殿有意思多了，只是這煉丹的原料確非一般人能耗費的起，那三株靈草她在靈草園見過，都識得，回去可將益氣丹的方法記錄下來。

“楞著做什麽，還不去打掃煉丹殿”，看守丹室的精瘦老頭打盹醒來，朝著衛無憂罵道，“把地方都收拾幹凈了”，衛無憂拿著笤帚掃了掃地上焦黑的灰，腦袋裏又過了一遍剛才煉丹的步驟。

夜裏，衛無憂獨自坐在煉丹殿內，每當子時冰魄發作，借助煉丹殿的地火，可以緩解冰魄發作的痛，讓她好受了許多，但衛無憂不甘心，她還試著將一絲冰魄寒氣分離出來，再將其煉化，融入體內。

她全神貫註地調動全身真氣來煉化一絲冰魄寒氣，不小心分神，冰魄湧動，疼痛入骨，衛無憂死死咬唇，渾身顫抖，冰魄躍動，變幻成各種形狀，寒意滲入五臟六腑。

衛無憂躺在地上，雙眸渙散，體內真氣就要散盡時，暖玉源源不斷流出的氣息將冰魄裹住，被冰魄驅逐的火屬真氣，緩緩而來，這才救了她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很酷的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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