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賭徒

澳門□□

對於賭徒、獵艷者與享樂者們而言，澳門無疑是個天堂。他具備了所有繁華而靡亂的大城市氣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這裏擁有數不勝數的大型商場、酒樓、夜總會、桑拿城、紅燈區、秘密俱樂部……你可以盡情吃喝嫖賭抽，享盡人類的感覺器官所能承受的愉悅的極限。而這紙醉金迷身後最大吸血蜱蟲何老板何遠飛坐在在裝飾豪華的賭場二樓看著樓下，手裏的紅酒怎麽都咽不下口。

他現在的位置可以一覽賭場盛況—□□、廿一點、□□、俄羅斯□□、番雄、大小、搖銀機，專案多得令人眼花，但他只對□□有點興趣，眼睛一直定格在那裏。38格紅黑兩色的□□，莊家的抽紅率是5.26%，也就是□□每轉100轉，就有52.6次輸掉的機會，比擲骰子輸的速度快4倍，但是贏的利潤相對也非常可觀。

他想這種純粹物理運動與幾率計算的方式對裴明昊來說沒有絲毫所謂的“運氣”成分可言。

該死的當事人將他弄暈，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床被收拾幹凈，監控失效房間裏連個指紋都沒留下。

一想到愛人和那頭犬科動物合體何遠飛就怒火中燒，那些該死的新能力層出不窮，他已經不能掌握愛人的動向了，這讓他無比恐懼。

“阿昊，有一天你會在我看不見得地方突然消失嗎？會像夢裏那樣丟下我嗎？”

想到昨晚那個逼真的連自己都膽寒夢，何遠飛握緊了紅酒杯，1997年份Dom.Romane Conti勃艮第紅酒散發著獨特的莓果、香料和皮革味。他色澤深沈，具有淡淡的醬油香、花香和甘草味，芳香濃郁，沁人心脾。可是現在這杯價值1500美金本該在主人手指尖散發魅惑的紅酒，被何遠飛大口的灌進嘴裏，如同一杯被迫喝下的火辣五糧液原漿。

何遠飛緊皺褶眉頭心煩意亂，思緒飛舞，賭場裏嘈雜的聲音。鐘聲、電子音樂、硬幣撞擊金屬盤的脆響，混合著人類急促的呼吸、懊惱或欣喜若狂的低叫，這本來是他最愛的聲音，摻雜著原始的欲望。天知道他現在多想裴明昊出現在他眼前，立刻馬上，然後聽他那略微懶散有些溫怒的聲音說：老板…，哪怕是憤怒卻壓制的指責也好！

何遠飛曾經自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人性，自幼起就是掌控人欲的王者，但是裴明昊讓他踢到了鐵板，那個眼神純粹幹凈的青年，強烈的勾起了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該死，下次換個更堅固的籠子鎖起來好了！

可是，就算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再這麽想，大腦卻已經發出無聲地嘲笑，你怎麽束縛他？用鈦做成高強度的牢籠嗎？

你根本無法束縛他的，用你手裏那可憐的財富！

這就是人類的可悲之處嗎？對於自己想要征服一個無欲無情的外星生物的懲罰？那未免太殘酷了！

淡淡的苦笑，何遠飛的目光又回到樓下，當年他就是在無意中考察工作才發現了那個“人”。

在幾個小時的時間，籌碼在他面前像骨質增生一樣瘋狂地堆積，那個家夥一臉淡定叫了兩個侍應生把一堆堆象征財富的“圓片”挪到地上去。

在保鏢匯報後，他對這個陌生的青年產生了強烈好奇。在查清這個幹凈的男孩一窮二白的身世後，他的興趣更濃厚了。

一個從來都是一窮二白一無是處的男孩是懷著怎樣的冷靜的心坐在這裏賭錢的，是該說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結果呢？

都不是！

當看到裴明昊自以為可以帶著那些錢安之若素的離開，他勾起嘴角，一個充滿“惡意”的想法冒出大腦。

或許，他可以利用這個青年擊敗貪婪的阿拉斯加賭王。

將那個人請進了他的辦公室，這是他們的開始，卻也因此讓他掉進無法自拔深陷欲望的泥淖。

何老板繼續回憶，他第一次見面那超乎想象的巡查能力；飛機上脅迫他簽賣身契—話說那東西該死的消失了；四季酒店那場精彩的豪賭，以及見到亞特蘭蒂斯卻絲毫不驚訝的表情；捕獵者的麻煩，該死的求考根和他那個危險的哥哥；他們的第一次…；就在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另一半想要共度餘生的時候，上帝潑了一盆即冷又參雜著驚喜的冷水，最重要的還有當他發現那個人的異常時的恐懼…我該拿你怎麽辦，明昊，51區，外星人？這真的不是笑話，不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嗎？

可怕的是，他感到了自己的衰老，十年了，他已經四十五，雖然對男人來說正是事業頂峰的壯年，再加上保養得當他依舊年輕英俊的像個而立之人，但是時間這個頑劣的孩子肆意的在他的眼角加一道皺紋。

他又有幾個十年吶，最可怕的是相比之下裴明昊完全沒有成長的痕跡，依舊是那個二十歲的大學生。

這讓他敗下陣來，看清楚了現實。

即使自己變成埋在地下的骨灰裴明昊依舊是那個不懼死亡的外星人！

明昊，我要怎樣才能抓住你的心？我所擁有的最值錢的，都是你認為的沒有太大區別的糞土而已。

在你面前我才是那種最貧窮的人！

“彈簧”嗎？我知道了，我已經沒有時間去猶豫思考等待，必須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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