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躁的手機震動終於把莫楚溪拉回到現實當中，點亮的屏幕似乎是驗證了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足夠能把她驚訝的程度。

莫楚溪握著手機的手全程都是處在顫抖狀態的，眼眸飛快的眨動著，極像是在努力抑制淚珠的滴落。她沒多想就沖出了醫院，拼命地往警察局的方向跑，她急於求證一件剛剛從頁君尚那裏得知的事，以至於忘了身形單薄在風中的寒冷。

莫楚溪一路跑來，又因為連日幾天的心力交瘁，體力早就嚴重不支了，咬牙堅持到最後關頭，看到一張之前熟識的面孔，她正要開口詢問，倒是那前臺警察先開口了，“你來的還真不巧，他剛剛才離開的。”

“有沒有提到，他要去哪裏？”

“沒有。”

莫楚溪回身追出去，竟是再也無法追尋到他的痕跡了。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沒有莫楚瑤半點存在的蛛絲馬跡，他什麽東西都沒有帶走，甚至沒留下只言片語，就這麽人間蒸發了。無論是雅音姐的住處，還是別的任何的地方，莫楚溪幾乎找遍了他可能會存在的任何一個去處，可莫楚瑤就像是鐵定了心不透露自己的蹤跡。若是他不想被別人打擾到，那任憑是誰，都無法再找到他的。

“幫我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她忘不掉當時莫楚瑤紅腫著眼睛歇斯底裏的表情，她也無法想象的出，當時莫楚瑤知道事實的真相後痛苦後悔的心疼。她更不會想到，在警察局的匆匆一面，竟成為了最後一面，而所發生的一切，來的太快，讓人無法意識到它的真實性。她只知道，莫楚瑤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她也再見不到他。一想到如此，錐心的疼。

陌淩烜回家去了，吳楠也去了茉城，熱鬧的都市裏，空洞的好像突然間缺失了許多人。

頁君尚的傷勢慢慢有了好轉，如果還有暖意和慰藉的存在，那麽頁君尚就是那樣溫暖的存在了吧。他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與孤傲，就好像這才是真正的頁君尚本該有的模樣，莫楚溪全都看在眼裏。

原來，自己了解到的他，少的可憐。原來，頁君尚隱藏起了很多她看不見的疼愛。她以往所能接觸到的世界裏，她選擇了太多太多的沈默以對。這一次，終於被她發現了。

“頁君尚，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莫楚溪放下手中剝到一半的橘子，指縫裏還殘留著泛黃的果肉。

“恩。”頁君尚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游戲。

“我哥他肯定會回來嶺城的，所以我想待在這裏等他回來。”

頁君尚撇開手機，擡起頭認看到認真的她，“好。”答應的幹脆利落，這倒是她沒想過的。

“你不覺得我太任性了嗎？總是隨心所欲的做一些事，不去想後果。”

頁君尚從她的手心裏接過掰了一半的橘子，拉扯了好久，才終於將剩下的全數剝幹凈了。然後悉數放進嘴裏，剩下的一部分，他遞給了莫楚溪，品嘗到舌尖味蕾的甜，才慢吞吞的張嘴說話，“我所認識的莫楚溪就該是隨性自然的，不然，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你？”

頁君尚說話很直白，莫楚溪聽得也十分清楚，不過這樣莫名其妙被告白算是怎麽回事啊，她徹底無語了。

“回來吧，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樂意待在那破學校，每天被那些無聊女生煩的要死！”頁君尚明明是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表露的太明白，沒想到撞上了另一個槍口。

“明明是你自己太招蜂引蝶，現在還在怪別人？”莫楚溪狠狠白了他一眼。

“難道長得帥是我的錯嗎？”頁君尚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的，完全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莫楚溪剛要開口反駁他的狂妄自大，推門聲打斷了她的思路，是頁陽。

頁陽總是嘴角掛著招牌笑容，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先是看到莫楚溪後問好，然後才正眼看頁君尚，差距未免有點大。

“呦，楚溪也在啊！”頁陽打趣地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才拉過椅子坐在頁君尚身邊。

頁君尚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坐起來迎接，就那麽躺了下去，口氣盡量平和一點，不讓頁陽那人精有可乘之機，“四哥，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大哥他們呢？”

“他們哪有你這麽閑，每天悠然自得的只顧吃好睡好就行，還有別人伺候你，當然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頁君尚也不辯解。

“我來看看你，也要回去。來之前還想著看看你被楚溪折磨的樣子，倒是我多慮了。”果然不是一個媽生的，連說話都這麽狠毒。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沒死，應該很傷心吧？”頁君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從這方面來說，他們兄弟幾個都太像了，一樣的惡毒，一樣的冷血。

“我去打點熱水回來，你們先聊。”莫楚溪急於逃離這種反人類的對話，提起旁邊的暖水瓶朝門邊走去。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莫楚溪握住的門把手動作停頓在半空中，站在拐角處的陰影裏意興闌珊。

“恩，暫時先住她那裏。她一個人待著，我本來就不放心。”

“你不放心的事還少啊？蠢事幹多了，人也笨了不少！”

“四哥……”頁君尚企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的沖動。

“我說的不對麽？也就楚溪能把你折磨致死了，別人還真沒這種能耐。”頁陽故意擠兌他。

“對了，哥，有沒有莫楚瑤的消息？”

頁陽搖搖頭，無奈道，“沒那麽容易，除非他想被找到的時候，自然會出現。不過，他肯定是去找那個女生了，所以，大可放心他的安全問題。”

“就沒有其他別的辦法打聽到南雅音的去處？”

“沒有，找一個人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想必那個女生寧願任何人都不知道她的去處。”

莫楚溪咬緊了下嘴唇，動作輕緩的拉開門，以免吵到他們的談話，然後悄悄關上。

走廊裏要安靜的多，她的大腦卻被無數的空白填滿，沒什麽可想的。莫楚溪在走廊的長椅坐下，仰起頭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只覺得天旋地轉的疲累。

“莫楚溪，真的是你！”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的吃驚。

莫楚溪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樣貌同樣也讓她驚訝，“左雯雯！你怎麽會在嶺城？”

左雯雯爽快的坐下，兩條腿有一搭沒一搭的來回晃悠，漫不經心的回答，“恩，我奶奶家在這附近，最近生病了，今天剛住院，家裏人都來看望她。快別說我了，你呢？怎麽也在醫院，誰生病了？對了，怎麽沒看到裴澤禹，他沒跟來，不太可能吧？”

“他很早之前就回茉城去了。”莫楚溪提起來他的時候，多少有點愧疚。

“那麽，是你哥哥生病了？”

莫楚溪搖搖頭，“是頁君尚。”

“喔。”左雯雯心領神會的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麽似得，“那你和頁君尚？”

“恩。”莫楚溪重重的點頭回應。

空氣突然凝固在一剎那，誰都沒有開口，沈默的氣氛裏只有左雯雯晃悠腿的聲響，便再無其他。

“你打算什麽時候重新回學校？”莫楚溪率先開口。

“沒想好呢，說不定就不回去了，感覺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可以讓我專心畫畫，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裴澤禹和吳楠他們都很掛念你，如果有機會，還是回去見見他們吧。”

左雯雯眼睛裏分明有不知名的情愫表露出，“會有那麽一天的。你呢，看你剛才好像很是疲勞，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講給我聽聽，雖然不一定能幫到你，也總比一個人承受要強的多。”

莫楚溪猛地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感激，“謝謝你。”

“餵，莫楚溪，我們之間好像還沒好到是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話的地步吧？”

莫楚溪看著她，捉摸不透的語氣，轉而下一秒鐘左雯雯忍不住先笑了，“跟你開個玩笑，看把你緊張的。陌淩烜呢？他不是一向都跟屁蟲似得嘛，還有莫楚瑤那護花使者怎麽也沒看到？”

莫楚溪低垂的眼瞼有些落寞，“陌淩烜在自己家待著，至於我哥，我現在也找不到他了。”

“不會吧？他居然拋下你自己跑了，當初信誓旦旦的站在我面前，警告我的時候還以為有多厲害，現在不也說走就走？”看莫楚溪表情裏的諸多顧慮，左雯雯不便多問，只好緘口不談。

“我相信他會回來的。”說這句話時，莫楚溪斬釘截鐵。

“那你還回茉城讀書麽？”

“不，我要待在這裏。”

“好吧，希望他會早點兒回來。我先回房了……”左雯雯起身離開。

“對了。”剛要邁出去的步子，一瞬間又收了回來，“如果你還有機會再見到裴澤禹，記得代我向他問聲好。”

左雯雯揮舞著手臂背對著她告別，轉身的一剎那至少是面帶著燦爛笑容的，可不知為何，莫楚溪總覺得那漸漸走遠的身形裏，盛滿了無奈的悲涼。

－－－－－－題外話－－－－－－

終於要贏來大結局啦，你們高不高興啊…。敬請期待明天的大結局呦，以及支持我第一次嘗試寫作的玄幻類小說，山海經之離歌，陸續還會有哭砂之那時年少，青春類題材小說出現，也是第一次把我的親身經歷寫進去，謝謝大家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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