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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宴的三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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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不會說書的探花不是好編修

陸宴收了說書的攤子就往家的方向走,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在一眾喧鬧的小販叫賣聲中和騰起的熱蒸氣下顯得猶為孤涼。

但,顯然,陸宴並不覺得孤涼,他低頭數了數今天說書賺的錢,心裏一陣兒滿足,晃晃悠悠地走進小酒樓,點了盤醬牛肉,斟了一小杯酒,一口酒一口肉,慢慢的吃著,很是愜意。待太陽又斜了斜,才慢悠悠的起身,一把錢剛好結賬。

陸宴站在小酒樓的門口,雙手往身後一背,頭一擡,很是暢快的嘆了口氣,隨即又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嘴裏還念叨著,“老牛無言每日憂,牛棚夜晚冷風颼。牛皮鞔鼓用棒打,骨頭磋簪去駁頭,零碎骨又把骰子做,牛肉割碎入湯鍋。”

等他走到那看過去就很是鶴立雞群、富麗堂皇的大宅子門前,神色才變得沮喪起來。撩起袍子才上了幾登臺階就被門裏的家仆迎上。

“誒呦,我的二爺呦,您可回來了,大爺在廳裏等著您呢。”這小廝滿臉急色,恨不能將陸宴扛起來送到他口中的大爺面前。

“急什麽。”陸宴雖然嘴上說不急,大有我是老大我怕誰的模樣,其實臉上的躲閃暴露了他心底的怵,步子也不由快了幾分。

等他到了會客廳,看到和自己長的有7,8分相似,不過大了幾歲的男人,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清咳一聲才道,“哥,你找我?”

“陸宴!”陸宴的長兄陸笙今天任滿歸京本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可回了家,家裏的主子卻是不見蹤影。他在會客廳已經等了一下午了,此時正在氣頭上,想到堂堂陸家二少爺竟然去說書,這下幹脆連陸宴的字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足見他有多氣。

陸宴問聲忍不住後撤一步,眼珠子軲轆一轉,道,“哥,今兒你回京,我們可得好好慶祝慶祝啊!”

陸笙抄起桌上的賬本就朝陸宴砸過去,氣急敗壞道,“陸宴,賬本你看了麽!”

陸宴假裝沒有聽到,繼續道,“要不我們去德順樓,德順新招了個南方的廚子,咱們去試試,你看看味道正不正。”

陸笙不是個暴脾氣的人,這會兒子都要被活寶弟弟氣笑了,他知道弟弟熟知自己的性格,他這是跟自己打馬虎眼,他嘆了口氣,“闔歡,我不懂你為什麽辭官,為什麽總是游蕩在外,但這是你家的家啊。”

陸宴最怕陸笙打感情牌,這不,陸笙話一說,陸宴就蔫了,乖巧道,“我知道了。”偷偷看了一眼陸笙,末了又添了一句,“賬本我每天晚上都有看。”

陸笙嘆氣不知道該拿活寶弟弟該怎麽辦,想到官場上有自己在,陸宴再怎麽游手好閑也不至於沒飯吃,再加上,陸宴也不嫖不賭,就是喜歡說書,比起那些個紈絝強多了,這麽一想,陸笙的心一下子變得輕快許多。

“走吧。”陸笙理了理袍子就要往外走。

“走?去哪?”陸宴傻眼,不明白哥哥前腳還在罵自己後腳怎麽就要走。

“你不是說請我去德順樓麽,感情是騙我的?”陸笙挑眉,佯怒道。

陸宴這才轉過彎來,高興道,“怎麽會,請哥哥吃飯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騙呢。”說著就趕到陸笙的前頭帶路。

這個時間正是人多的時候,陸笙看著店裏嗚怏怏的人,覺得怕是沒座了,正想尋個由頭回家,一擡頭就看見了個熟人。

那人個子挺拔,面如冠玉說不上,但粗眉深眼高鼻梁,俊朗極了,就是神色間的冷肅生生將他的俊美掩了半數去。

陸笙看了一眼陸宴,正糾結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那人卻先一步出聲了,“磬竹兄,闔歡兄。”他拱了拱手示意。

“文楷兄。”陸笙回了個禮,陸宴撇了對方一眼,小聲嘀咕了些什麽,也沒行禮,陸笙尷尬的笑道,“闔歡頑劣了些,文楷兄請見諒。”

“磬竹兄客氣了。”趙逸書沖陸笙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卻放在了陸笙身後的陸宴身上。

這個時間德順樓人很多,若是沒有提前訂座,是沒有位子的,趙逸書略一思索,就曉得,陸家兩兄弟怕是臨時起意來的,“這德順樓的廚子還不錯,我訂了座位,不若一起上樓,就算我為磬竹兄歸京接風了,怎麽樣?”

也不等兩人回話就邁出步子在前引路。陸笙見此只好拉著弟弟跟了上去。

酒過三巡,陸宴面色熏紅,陸笙和趙逸書卻仍是神臺清明,一點飲過酒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話說回來,文楷兄和我弟弟還是同年呢。如今闔歡他已辭官,逸文兄卻是行人司司正,雖然官職低了些,到底是天子近臣,前途無量啊。”陸笙說著又飲了一杯,語氣間已經顯出了微微的醉意。

趙逸書晃了晃酒杯沒有說話,眼睛看向陸宴,不由瞇起了眼。

陸笙還想再談上幾句,卻被急著趕來的小廝拽走了,只留下紅著臉趴在桌子上傻笑的陸宴和神色晦澀難明的趙逸書。

趙逸書伸出如玉的手往陸宴熏紅的嫩臉撫去,手碰上臉前還略微一頓,最後還是摸了上去。“陸宴,你是不是討厭我?”

陸宴咕囔了兩句,趙逸書趁機湊了過去。兩人面對面,呼吸相聞。趙逸書只覺得鼻息間充滿了帶著薄荷味的酒香氣,房間裏的溫度仿佛高了起來。趙逸書忍不住口幹舌燥起來,他猛地後撤,松了松衣領。

陸宴卻沒這麽容易放過他,一個恍惚,陸宴便往地上摔去,趙逸書一個箭步便把他撈進了懷裏。趙逸書抱著陸宴,心猿意馬起來。

他第一次見陸宴的時候,還是會試之前,那時,陸宴滿臉稚氣,為人處事也是幼稚的很,話很多,喜歡問這問那,尤其總是黏著自己問。問他為什麽總粘著自己,他當時會的什麽來著,好像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那時陸宴看上去像個草包,像是來會試渾水摸魚的,卻總嚷著要考個狀元給哥哥瞧瞧。當時只覺得他小孩子心性,後來才知道他差點就連中三元了。

而自己,入京趕考,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清冷的性子,也沒什麽的同年搭話,只有陸宴,嘰嘰喳喳的吵的他頭疼,待到兩人熟起來,他才發現了陸宴的好。

他熱情,單純,善良,有時候又很狡黠。就是這麽一個人溫暖了背井離鄉孤冷無助的自己。

趙逸書嘆了口氣,喃喃道,“你怎麽能招惹了我就跑呢,我可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陸宴 字闔歡 弟

趙逸書 字文楷 號冷君

陸笙 字磬竹 兄

就當番外看吧,都是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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