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是什麽滋味？

其實，東方蕪穹從未明白。

他的出生，並不被任何人期待。

父親只是最初來看過一眼，之後，便再沒有出現過。

兒時的回憶，只有母親無盡的哭泣。

伴隨著那一聲聲的念叨。

“為什麽……是個兒子？為什麽是個兒子？”

為什麽？

他怎麽知道？

他的父親，想要個女兒，用來作為討好某位修士。

然而，生下來的是個兒子。

從最初，就不被期待，他的生活，又能好到哪裏去？

吃穿住行，全是最差的。

最後，母親也厭棄了他，為了討得父親的歡心，說出了和他斷絕關系的話。

“東方蕪穹不配做我的兒子，以後……他是死是活，和我沒關系。”

“……”

你們，都不要我。

你們，都不喜歡我。

那麽，你們所渴求的一切，我會拼了命奪取。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又會露出何等表情呢？

他是個怪胎。

東方蕪穹從生下來就知道了。

沒有哭過，對於父親從未出現這件事，也不過失落了一瞬就恢覆如常。

至於母親？

生下自己的女人，連母.乳都未曾讓自己喝過，有什麽資格得到自己的尊敬？

於是，離家出走，剛好被玄銘宗的宗主碰到，然後，成為了玄銘宗的弟子。

宗主是個禿了頭的老男人。

好吧，這種話是不能當著對方說的。

畢竟，拳頭才是硬道理，他根本打不過這個老男人。

不斷地提升著實力，終於，他成為的東方家的家主。

看著記憶中神情不屑的父親匍匐在腳下的模樣，東方蕪穹輕笑出聲，眉眼彎起。

“瞧瞧……這不是我的父親大人嗎？現在像只喪家之犬樣跪在我的面前，還真是讓人驚訝啊。”

“東方蕪穹。”

父親死死地盯著他，語氣憤怒。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不孝子？”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東方蕪穹大笑開來，身子向後仰去。良久，他才頓住了，繼續說道。

“父親大人您又何曾盡過父親的義務呢？哦，對了，還有母親……”

看著面前瑟瑟發抖的女人，東方蕪穹眨了眨眼，突然想不起來這個人最初的模樣了。

“你們早已說過和我斷絕關系，說過我是死是活和你們無關，會有這個結局，也早該想到了吧？”

當年的那個修士，被東方蕪穹殺了。

雖然他並沒有惹到自己，但是，畢竟是害得自己痛苦的起因，總不能讓他活著不是嗎？

唇角不住上揚，東方蕪穹擺了擺手。

“把他們拖下去，別在這裏礙眼。”

“家主……是把他們扔出去嗎？”

“扔？”

東方蕪穹念著這個字，眉眼彎起。

“帶到刑室去，隨便你們怎麽玩兒，別死了就行。”

“是，家主。”

“東方蕪穹！”

他的母親，猙獰著面孔，想撲過來，又被人扯住了頭發。

“你不得好死！”

“是是是，我知道了。”

不住地打著哈欠，東方蕪穹伸了個懶腰，不平不淡地回著。

“在您死之前，我是不會死的，放心吧。”

……

所以說，喜歡，到底是什麽呢？

看著面前告白的女人，東方蕪穹眨了眨眼，突然，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喜歡我什麽呢？美人兒。”

“師……師兄……”

似乎因為被自己說是“美人兒”了而開心，對方的面頰泛紅，聲音忸怩。

“師兄是很厲害……而且，很溫柔。”

“呵……”

溫柔啊。

這個詞，可真是和自己一點都不搭啊。

東方蕪穹輕笑著，瞳孔深處蓄積起了風暴。

“師兄？你……可願和我結位道……”

“不好意思，我不願意。”

“師兄……你明明說過，和我在一起很開心，如果可以一直如此就好的。”

“那都是昨天的話了，傻子才會信。”

“師兄……你……過分！”

女人哭著跑開。

東方蕪穹深吸了一口氣，嗤笑出聲。

“白癡。”

連他是不是溫柔都看不出來，有什麽資格說喜歡自己呢？

大概是因為父母的影響，他對於感情這種東西，嗤之以鼻。

也不相信，自己會擁有這種感情。

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亂了陣腳，想要逃避。

三世。

整整三世。

小小的少年，會撫摸著自己的面頰，讓他不要哭，也會依戀地縮進自己的懷抱，向自己傾訴所有的心事。

他從未對自己有所保留，直到最後，也心心念念地想著他。

東方蕪穹沒見過比他更傻的人。

少年像是潘多拉魔盒，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打開了，將會萬劫不覆。

他說過，一輩子不會喜歡上其他人。

所以，少年的存在，是錯誤的。

私自否定了自己對他的感情。

甚至，在龔常勝出現的時候，將師兄弟的感情誤認為喜歡。

最後。

悲慘收場。

三世。

一連三世。

每一世都傷他至深，每一次都錯過他。

東方蕪穹每次從夢中醒來，眼角都是濕潤的。

白癡。

到底誰是白癡呢？

也許，他才是白癡吧。

喜歡，到底是什麽呢？

是看到他會難過，可是，不看到他會更加痛苦。

是擁抱會想要逃離，可是，當真正逃離了才發現，自己離開了對方根本活不下去。

是失去了之後猛然驚覺。

自己的一顆心，隨著他的離開，一同死去。

三世。

每一世，他都到最後才察覺自己真正的心意。

哭著，求上天給自己一次機會。

實際上，少年不知道給了多少次機會，怪自己，從未珍惜。

當看到南宮鵲兒抱著血人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東方蕪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不能去想，少年經歷了什麽。

不。

應該說，是，青年了。

從最初剛到自己膝蓋的小童，到足以和自己並肩齊驅的青年。

他的心，從未變過。

像是答應過自己的，永遠澄澈，保持本心。

青年做到了。

可自己，卻將一切忘記了。

東方蕪穹根本都不敢想，如果最後，青年沒有回來，他會變成何種樣子。

應該受到懲罰的是自己，理應下十八層地獄的也是自己，該被千刀萬剮的仍然是自己。

他做了那麽多的錯事，最終卻不過是受了些傷。

而青年，他從未做錯，也未曾傷害任何人。

最終，卻化作血人，失了性命。

東方蕪穹很想回到過去，將那個不管不顧做傻事的自己痛揍一頓。

怎麽就舍得。

就舍得。

將那麽寶貝的人，給傷了呢？

青年回來了。

再度變成了少年。

那頭自己最愛的黑發，變為了銀白色。

唯一和過去一樣的，就是那，宛若烙印般的金色瞳孔。

東方蕪穹總是在心裏想著，是不是因為少年心裏也放不下他，所以，才會留著這對和他顏色一樣的瞳孔。

不。

也不是一樣的。

自己的琥珀色，早已渾.濁.不.堪，沾染了各種東西。

而少年的，卻永遠都是澄澈的，一如最初的模樣。

十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守著對方。

他在贖罪。

從未想過，這樣的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獲得機會，將少年擁入懷中。

看著對方燦爛的笑容，東方蕪穹跪在地上，哭的痛不欲生。

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必然？

如果有的話。

那麽，就是我和你。

無論經歷幾世，都會愛上你。

求你。

也愛我吧。

求你。

也看著我吧。

我是你忠誠的仆人。

只求你別再離開。

……

“東方蕪穹……餵，東方蕪穹。”

“啊？”

猛然被人從思緒裏拉了回來，東方蕪穹看著面前的顧纖雲，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眼眶卻是泛上了紅意。

“不好意思……我，我走神了。”

“真是的。”

顧纖雲插著腰，維持了這個造型一會兒又忍不住破功。

他輕笑著倒進東方蕪穹的懷裏，然後，摸了摸他的面頰。

“為什麽哭了？”

“我……只是想到了些以前的事情。”

“願意告訴我嗎？”

“……”

“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的。”

“不是……”

不是的。

怎麽會不願意告訴他呢？

東方蕪穹用力抱住顧纖雲，身子略微顫抖。

他只是，怕少年，會討厭他。

“我……我以前是個很壞的人，做了很多錯事，我……”

“錯事？殺人放火了嗎？”

“……嗯。”

“道歉了嗎？”

“……沒有。”

“那麽，後悔了嗎？”

“嗯……”

東方蕪穹的聲音不住地發顫，鼻子忍不住變酸。

“非常後悔。”

“這樣。”

顧纖雲歪著頭思考，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扯住他兩邊的臉向外拉。東方蕪穹呆呆地任他扯著，然後，聽到一聲清脆的笑聲。

一時間，楞住了。

真好看啊。

他一早就知道，他的纖雲，是個美人兒。

可是，那個時候，他從未仔細看過，一心想的是如何殺掉他。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他，錯過了多少風景？

大大小小的纖雲，微笑的，難過的，生氣的，一定，每一個都可愛到讓他想要尖叫吧。

錯誤，犯過了，就不要再犯了。

他終於得到了悔過的機會，可以陪伴纖雲成長。

東方蕪穹看著顧纖雲，他昂著頭，一臉得意，然後如此說道。

“既然後悔了，就不要一直沈溺在過去了，把握當下才是最應該做的不是嗎？”

“……”

喜歡，是什麽呢？

東方蕪穹想。

他終於明白了。

喜歡就是。

縱使他罪大惡極無藥可救。

而這人卻仍願意伸出手擁抱他。

他果然。

很喜歡纖雲啊。

求來的第四世。

他只願一輩子陪在對方身邊。

不離左右。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很甜。

嗯。

這說明什麽，完結倒計時了。

後面會簡單的寫一下，老大的感情線，然後，恢覆記憶(沒有虐，虐也不虐老大)，最後的修羅場哈哈哈。

咳。

番外的話。

姑奶奶x易相逢的番外。

易莫離x星河的番外。

老大的後宮(劃掉)追求者們的番外。

大概就是這樣。

虐的心顫抖啊啊啊……

我以後再也不要寫虐文了。

話說……我上一篇同人也是這麽說的。

嗯，讓我們忽略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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