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開始，太子就想去見淩朝，但被諸多瑣事牽絆住不得只能作罷，這會好不容易才得了點空，親自去了朝暉殿卻又被雲安告知淩朝去了淑妃那請安。

太子把雲安遞上來的茶杯擱在桌上，發出悶重的響聲，問道：“淩朝去了淑妃那裏何時能回？難不成就讓孤這麽等著？”

雲安垂手躬身，恭敬道：“太子若有急事.......待我家殿下回來奴才一定會如實稟報的。”

“狗奴才！”

太子心氣不順，可也沒有在朝暉殿裏發作，罵了雲安，心裏仔細盤算起來，按照季禹的性格，事關季璃沒道理就這般雲淡風輕的過去，況且這淑妃和淩朝之間到底真的這般母子情深？

本還有些等不下去，想到這些太子又沈穩起來，也不和雲安繞彎子，直言道：“派人去淑妃宮裏請淩朝回來，就說孤有要事找他。”

雲安無法，只得派人將淩朝從淑妃宮裏請回來。

淩朝正在和淑妃說正事，朝暉殿裏的奴才就來三請四請的，淩朝面色不虞，淑妃卻不敢再強留人。

“既然是太子召見，必然是有急事的，咱們母子之間什麽時候都好說話，也不急在這一時。”淑妃勸道。

淩朝這才起身沖著淑妃躬身說道：“兒臣的事就有勞淑母妃了。”

淑妃點頭應下，淩朝才隨著前來請人的奴才回了朝暉殿。

見了淩朝，太子倒是少見的動了氣也不正眼瞧他，無不諷刺的冷哼道：“三殿下如今倒是炙手可熱，連孤都要等了。”

淩朝被諷刺了也不見惱怒，軟著性子笑著回道：“不過就是去了趟淑母妃那處，哪裏就值當太子用炙手可熱這四個字，太子若有氣直說便是，臣弟承受著就是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太子和季禹打招呼的地方多，淩朝這副態度是學了誰，他一瞧便知。

端了茶，喝了一口，怒氣漸消：“世子的聰明伶俐你倒是沒有學會，磨人的伎倆你倒是學的惟妙惟肖。”

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吧，淩朝在心裏接了這麽一句，面上卻只是笑笑。

太子懶的同他扯閑篇，坐直了身子，試探著問道：“孤聽聞安南王家的嫡小姐進京了，怎麽消息卻捂的這樣嚴實？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淩朝聽到這話，臉色微變，眼中閃著驚慌，隨即又遮掩道：“臣弟也是剛從大營回來，並不是很清楚這其中的事情。”

見他這副反應，太子更篤定這其中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瞧著淩朝的態度怕是不能輕易松口。

太子擡頭看了眼窗外，目光落在對面的東殿，手指沿著杯邊摩挲起來，漫不經心的說道：“世子在宮中時，就是住在這吧？”

淩朝點點頭，目光也順著瞧了過去。

“孤在這華京裏要打聽點什麽著實不難，為何來問你，你當真不清楚？”

淩朝沒有作聲。

屋外被炙熱的陽光籠罩著，地上都像是被烤熟了似的，遠遠的看著竟像是泛起煙波似的，叫人眼暈，樹上的蟬也更賣力的叫著......

“世子出京去了大營，還是來同孤求的旨意，你昨日陪著世子去了淩煜府上，卻鬧的不歡而散。”太子把杯蓋提起，又不輕不重的叩下去，“淩朝，你以為你在宮裏和季禹的那點事，瞞的住旁人也能瞞的住孤麽？”

叮當一聲脆響，茶蓋從杯子上落了下來，磕在桌子上。

淩朝長籲口氣，凝住眉心看著太子，說道：“太子想問什麽？”

“季璃那點事自然也瞞不住孤，孤不過想知道季禹怎麽了？竟也能隱忍不動？”

淩朝收斂神色，迎合道：“並非未動，太子不是不知即便是我與世子聯手也未必能抵的住大將軍，太子是知道大將軍的實力的，況且世子人在華京，尚未知真相，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太子疑惑道：“你是說淩煜沒有把大將軍說出來？”

淩朝搖了搖頭，也頗為傷神道：“並非是他沒有說出大將軍來，其實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道理，此事我知道便等同於世子知道，”淩朝停了停，又說道：“只是，世子只想追究是誰劫走了季璃罷了，淩煜若不說，以世子的能力必然也是查不到的。”

“況且世子對大將軍似乎頗有些忌憚。”

太子皺皺眉，轉向淩朝，說道：“原以為你們接近季禹能從他那處撈到些好處，孤三番五次的接處下來才察覺季禹城府極深，但也僅限於此，一個質子終究是成不了什麽氣候的，他以為自己有縱橫之才，豈不知這世道上握著兵權的人才能縱橫。”

“將來安南王的兵權怕是也落不到他這個嫡子的頭上吧？不過是皮相誘人罷了，不過如此。”

淩朝當即變了臉色。

“未曾想到，太子竟如此輕視世子。”

太子自覺失言，起身走到淩朝近前，擺出個兄長的架勢在淩朝的肩上按了按，笑道：“你身為皇子，什麽樣的人不能納在身邊，只是還需要多註意些，你性子太軟季禹又太聰明，你要懂得如何拿捏才行。”

淩朝跟著太子一道笑了起來，說道：“臣弟明白了。”

“好，”太子點點頭，語氣裏帶了幾分讚許道：“這才是身為皇子該有的氣度。”

淩朝目送著太子離開朝暉殿後，突然就想起季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太子與淩煜一般無二，不過是多了幾分謀算，卻都是同樣的眼高於頂。”

淩朝回收目光，轉身回到內殿，雲安遞了紙條上來，有些擔憂的說道：“方才太子還在時，信鴿就遞了過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瞧見沒有。”

淩朝皺了皺眉，說道：“無妨，若是太子瞧見早就一探究竟了。”

字條在他手中展到一半又停了下來，重新卷好後，起身說道：“待季靖揚離開華京後，往後的消息都傳到世子府裏去，宮裏確實不安全。”

“殿下，”雲安有些激動的跟著淩朝往外走，“這若是傳到世子府，那世子那裏只怕是也要知道了......”

淩朝停下腳步，說道：“我不想騙他，早晚都要告訴他的，你留在宮中等我回來便可。”

雲安止住腳步，看著淩朝的背影，不知道是該喜，該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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