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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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季禹被庭院中那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吵醒,他擡手按了按微微腫脹的眼皮嘆了口氣。

福海早早的備了蜂蜜水給他潤喉,喝了兩口後摸了摸發緊的喉嚨咳了兩聲。

“昨日的信呢?”季禹趿著鞋走到一旁去翻昨日脫下來的衣裳,翻了個遍也未找見。

福海趕緊應道:“昨日世子不是交待讓銀生送信給三殿下麽?”

季禹停下手裏的動作,將衣裳扔回架子上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虞道:“胡鬧,這信給三殿下送去做什麽?”

問完後,季禹一凝,昨日從蒔花樓出來後確實有些醉酒,回到府裏後他才安心,剩下的那些微末之事,他卻沒什麽印像。

季禹蹙眉哼了一聲,擡手按揉著沈重的腦袋不再出聲,心裏琢磨著當真送到大營裏去了?

福海被世子說的發懵,畢竟年紀大了總有些轉不過來的心思,被晾在那裏想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世子說的是什麽信。

轉身從幾上的匣子裏取出來小聲問道:“世子說的這是這封信?”

季禹睜開眼,確定是昨日紀秀給他的信後,“恩”了一聲,滿臉疲色說道:“找個時機將這信遞到德妃那裏。”

昨夜睡的不好,季禹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吩咐人去備水沐浴,睡前福海伺候著他擦洗過,可季禹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有些酒氣。

他身上不痛快,福海便命人將竈上的水燒的比平日熱一些,又在浴桶裏多加些青木香。

出來後他也不管頭發上還濕著,隨意的擦了兩下,半幹未幹的就躺在床上,沒一會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德妃自己成不了什麽事,萬事都仰仗著大將軍,這名單之事她必然會授意給大將軍,大將軍排查一番確定無誤後著手在朝中安排人手。

然而這份名單太子那也毫不意外的得了一份,季禹雙手奉上的,只是上面略微動了些手腳。

太子拿著名單,神色晦明,目光審視著季禹,說道:“經歷過這麽多事,孤還以為世子忘了同孤的承諾了。”

季禹頷首,搖了搖頭。

頗有微詞的說道:“並非是臣忘記,只不過沒有機會為太子錦上添花罷了。”

太子不再出聲。

季禹知道太子不會這麽輕易的相信自己,擡手將名單從太子手中抽回,嗤笑一聲:“倒是沒了意思,太子既然不信,那便作罷吧。”

季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身後的太子大笑出聲,上前半攬住季禹舉止親密,仿佛方才的質疑從不存在一般。

“世子,”將人攬到近前,低聲道:“孤不過是和你玩笑幾句罷了。”

季禹退開拉開兩之間的距離,說道:“太子相疑,季禹倒不趕同太子親近了。”

太子收回手,微微沈吟,緩緩的挪動兩步側過身子,卻是離季禹更近兩分。

他輕輕啟唇,熱氣打在季禹的耳尖,緩聲說道:“孤似乎有些懂得淩煜為何如此癡迷於世子了。”

季禹神情微變,道:“太子還要繼續開臣玩笑麽?”

太子攤攤雙手,笑著退開,說道:“孤只是在想季璃的樣子罷了。”

季禹皺眉:“太子當知道臣身無所長,但卻有一樣是旁人比不過的,那就是記仇!”

太子頷首目送著季禹離開的背影,待人剛走,他便把名單拿出來交給身邊的人去盤查。

兩日左右探子回報,大將軍這兩日的動作日漸大了起來,安排的幾個人倒是都列在名單之上,他此番作為無疑是在為淩煜鋪路,待陛下怒氣消退後再為淩煜運籌。

不肖別人說,太子心裏就清楚淩煜是他最大的絆腳石,這幾年裏淩煜和大將軍私下裏結交多少朝臣,他心裏都一清二楚,他們心裏打算著什麽昭然若揭,只是他一來沒有合適的借口和理由,二來,也總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淩煜這樣的人出面才行。

如果淩煜沒有偏生出這些事情來,將來他大位繼承自然會讓他有個親王之位,想到這些太子的目光寒了寒。

大將軍未雨綢繆,淩朝這樣的皇子都能得魏承繼親自教導倒是給他提了個醒,趁勢竟打起了動用武將關系的念頭逼的太子不得不動手。

兩個月後朝廷開始不安穩起來,近連幾日都有被打入大牢的官員,被翻出來的都是些積年的舊事,就連幾位武官也被牽連其中,更有些官員在華京重地遇刺,倒鬧的人心惶惶。



淩朝在大帳裏將雲安傳來的密信看完後燒毀,華京局勢多變,卻都是按著他心中所想的變化。

他到營中將近三個月,從綠柳到花紅風雨變幻,他每日卻只能收獲一日比一日更辛苦的操練。閑歇下來時,便忍不住將季禹送來的信拿出來紓解乏累。

“殿下。”

淩朝面朝裏側躺在木板搭成的床鋪上,聽見聲響時耳朵微動,卻沒有轉身過來。

軍營中除了魏承繼再沒人稱他為殿下,而這聲音明顯不是魏將軍的,淩朝不禁心下好笑,大概是久未見到,思念成疾,眼下看著信都能癡想出聲音來。

直到季禹站在他身後,身子遮住燭光將淩朝籠罩在其中,他才緩緩的轉身過來,眼神中的困惑瞬間化為驚喜。

“世子!”

淩朝擡臂將季禹圈在懷中,又忍不住托著他的臉將人看個仔細,直到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人實打實的被自己抱在懷中後,用力緊了緊懷抱,克制又忍耐的在季禹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兩人只有兩個多月沒見,但季禹卻總覺得淩朝哪裏發生了變化,也許是在軍營裏風雨日曬黑了些看著也壯了些,就連身高似乎也比之前高了不少,這會竟與自己差不多。

感情最是控制不住的,淩朝癡戀著季禹,又生怕季禹不喜歡只得壓抑著自己的沖動,緩了緩氣才將人放開。

淩朝和季禹並肩而坐,他就又變回從前的樣子,用腳輕輕的磕著季禹的鞋面,笑著問道:“世子是來看我的?”

季禹方才被淩朝擁著有些羞赧和情不自禁,為了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帳內的布置。

目光一凜,落在枕邊那封未來及收起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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