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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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珩像個重刑犯似的,被兩名警察架著,來到一間單獨的牢房門口,其中一名警察搜出他的手機後,一把將他推進暗無天日的牢房裏。

“放我出去,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憑什麽抓我,信不信我告你們去?”

李嘉珩憤怒的踹著牢房的鐵門。

兩名警察鎖好門離開不久,嘉珩爸拿著他的手機出現在門口。

“真是你!你為什麽要把我抓起來?”

李嘉珩怒火中燒的瞪著門外的父親。

“既然家裏關不住你,那就只能把你關這裏了。”

“放我出去,有你這麽對待自己親兒子的嗎?”

嘉珩爸惆悵的看著他說:“別怪爸爸心狠,爸爸也是實在拿你沒辦法,才出此下策。過幾天,等我們搬好家,我會找人放你出來,你先在這委屈幾天吧!”

李嘉珩冷笑著說:“爸爸?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這麽稱呼自己嗎?”

“我這麽做完全是為了你好!”

“我呸!”李嘉珩咬牙切齒的吼道:“別說的那麽好聽,你只是為了你自己。我告訴你,有本事就關我一輩子,否則,只要有機會,我就一定會逃出去。”

嘉珩爸指著他訓道:“你給我老實點,我今天能把你弄進來,明天我就能把李梓珺和他一家子都弄進來。”

“你這麽做是犯法的。”

“犯法我也認了。”

李嘉珩見老爸如此決絕,再多說什麽也是無濟於事,狠狠地在門上踹了一腳,嘉珩爸趴在門邊看著他,長嘆了口氣說:“嘉珩,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李梓珺,我們父子怎麽會鬧成今天這樣?只要你聽爸的話,別再和他有任何聯系,以後爸什麽都依著你,成嗎?”

李嘉珩靠在墻邊,慢慢滑坐在地上哼笑一聲說:“你知道嗎?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身為你的兒子,是多麽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可是現在,我真希望,沒有你這個爸爸。”

嘉珩爸聽了這段話,猶如剜心之痛的喘不過氣來。

看著兒子的神情,他忍不住問自己,這以後,父子之情,又該如何修覆。

晚上李梓珺躲在房間裏,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看著手機發呆,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似的。

狗子打來電話,李梓珺慌忙接通就問:“狗子,你見著嘉珩了嗎?”

“梓珺,對不起,我沒見著嘉珩,我打聽了一天,最後都讓我爸找人幫我打聽了,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李梓珺徹底失去了所有信心,呆楞的把手機扔到一邊,就連哭都已經哭不出來。

不一會,韓世勳端著飯菜,輕輕走進來說:“梓珺,起來吃點東西吧,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出去。”

韓世勳把飯菜放在桌上,來到他身邊說:“梓珺你別這樣行嗎?事已至此,你更應該照顧好你自己,別再讓我和萍姨擔心了好不好?”

李梓珺哼笑一聲,慢慢的爬起來。

一步步的逼著韓世勳退到墻根,眼神充滿憎恨的瞪著他。

瞄了一眼桌上放著飯菜,李梓珺一把掀翻在地,陰冷的指著門口說:“帶著你假惺惺嘴臉,有多遠滾多遠。”

韓世勳緊抓著他肩膀解釋道:“梓珺你聽我解釋行嗎,我不是故意的,李嘉珩他爸拿你和萍姨威脅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呀,你要相信我。”

“是嗎?也許我最不該相信的人,就是你。”

李梓珺用力甩開他的手,指著門口吼道說:“出去。”

韓世勳心如刀割般的看著他,默默的退出房間。

李梓珺一腳把門踹上,趴在門後悲慟的嗚咽起來。

兩天後的中午,嘉珩爸正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把屋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搬,嘉珩媽氣勢洶洶的從外面回來。

嘉珩爸見她臉色很是難看,便拉著她的手關心道:“怎麽才兩天沒見就面黃肌瘦的?在媽那沒休息好嗎?”

嘉珩媽瞄了眼搬家公司的人說:“你讓他們先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嘉珩爸點了點頭把搬家公司的人支出去後,扶著她坐下問:“什麽事這麽著急,等我今天搬好家,咱回去再說不行嗎?”

嘉珩媽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說:“簽了吧!”

嘉珩爸定睛一看,那是一份離婚協議,驚愕的他瞪著嘉珩媽問:“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看不懂嗎?”

“我說你能不能別鬧了,這些日子我本身就已經夠煩的了,你在這添什麽亂啊你。”

“誰跟你鬧了?”

嘉珩媽指著桌上的離婚協議說:“簽完字我馬上走,一秒都不帶打擾你的,還有我警告你,馬上放了我兒子,否則別怪我不念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我直接去法院告你去。”

嘉珩爸煩悶的拉著她胳膊解釋說:“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為了我們的兒子嗎,別人不理解也就算了,怎麽連你都不理解我?你難道真要看著他跟那個李梓珺.....”

“你別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嘉珩媽打斷他訓斥著說:“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有你這麽心狠的父親嗎?趕緊把協議給我簽了,以後我的兒子我自己管,是好是壞跟你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那也是我兒子。”

嘉珩爸火冒三丈的跳起來,抓起那份協議就撕得粉碎:“要我簽字沒門,我告訴你,想跟我離婚門都沒有。”

“你就不怕我真去告你去。”

“告就告!”

嘉珩媽惱火的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說:“行,明天我會再拿份新的協議過來,你要是再不簽字放了我兒子,那咱們就法院見。”

看著她離開後,嘉珩爸滿屋子一通亂踹,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昔日和睦的一家人,現在鬧的是支離破碎。

傍晚時分,外面陰雲密布,眼看著要下雨了,嘉珩爸擔心兒子在獄中著涼,從家裏翻出幾件厚衣服,和幹凈被褥帶去監獄。

正值監獄放飯時間,李嘉珩蹲在牢房門口,眼睛緊盯著墻上的時鐘。心裏默默地盤算著,差不多又要到吃飯換崗的時候,差不多老爸也快來了吧。

獄警按照嘉珩爸的要求,每頓飯都單獨送到李嘉珩的牢房裏。

當獄警端著晚飯來到牢房門口時,卻看見李嘉珩蜷縮在地上抽搐著,口吐白沫,表情猙獰的叫喊著。

獄警被他嚇壞了,趕緊把晚飯往地上一放,打開門就沖進去扶著他問:“餵,你怎麽了?哪不舒服啊?”

李嘉珩翻滾著瞄了眼牢房的門,指著肚子說:“我肚子好疼,我快不行了。”

“肚子疼?你堅持住啊,我給你叫醫生,你忍著點啊!”

獄警慌張的站起來,剛一轉身,李嘉珩伸腿一掃,直接把獄警絆倒在地。

隨即又趁他要爬起來之際,狠狠的在他腦袋上踹上幾腳,疼的獄警嗷一嗓子喊了起來:“有人越獄啦…”

李嘉珩趁機搶了他的鑰匙,拉開半掩著的門出去,鎖好門後抹了下嘴角的白沫笑道:“傻逼,牙膏水都分不清,還當個雞毛獄警。”

說完李嘉珩把牢房鑰匙隨手一扔,開始了玩命的逃亡。

在獄警的叫嚷下,李嘉珩出逃的行跡很快就敗露,畢竟不是真正的犯人,警方也不敢大肆驚動更多警力,四五個人追著李嘉珩在監牢大院裏奔跑著。

李嘉珩一路連躲帶跑的來到監獄門口,本是緊鎖著的大門,因為嘉珩爸開車進來而打開。

李嘉珩得逞的揚起嘴角。

嘉珩爸看見出逃的兒子,趕緊下車朝著看門的獄警喊道:“關門,關門,快關門。”

李嘉珩幾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直沖即將關閉的大門口。

嘉珩爸攔在門口試圖阻止他出去,李嘉珩用力一推,靈活的從老爸身邊閃開,就著那一點點的門縫滑了出去。

嘉珩爸二話不說,直接帶著那四五名警察緊追上去。

另一邊李梓珺坐在客廳餐桌前,目光呆滯的看著一桌子飯菜。

梓珺爸夾著菜送到他碗裏說:“來,梓珺,多吃一點,咱們三個人,可好多年沒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啊。”

李梓珺動了動筷子,又放到一邊說:“我沒胃口,你們吃吧!”

梓珺媽叫住要離席的他說:“梓珺,你要和媽媽冷戰到什麽時候?不管怎麽說,你先顧著你自己的身體行不行?”

李梓珺回過頭淡淡的說:“我真的吃不下,你倆吃吧。”

這時李梓珺的手機響了,他看是個陌生號碼,好奇的接聽問:“你好,哪位?”

“梓珺,是我!”

“嘉珩?”李梓珺聽到李嘉珩氣喘籲籲的聲音,急切的問道:“嘉珩你在哪?你還好嗎?”

聽到這個名字李梓珺爸媽都緊張的站了起來。

“我很好,梓珺,你聽我說,我剛逃出來,我爸他們還在抓我,我不能跟你多說了,我現在去火車站,你去那等我好嗎?”

李梓珺看了眼爸媽,堅定的說:“好,我現在就去。”

“好,那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梓珺爸趕忙問道:“梓珺,是嘉珩嗎?你,你要去哪?”

李梓珺猶豫了片刻,忽然跪了下來說:“爸,媽,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沒有嘉珩,就像你們不能有我是一樣的,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希望有一天,你們能夠理解我。”

說完李梓珺立馬爬起來,完全不顧爸媽的呼喚跑出了家門。

李嘉珩掛了電話後,離開公共電話亭,站在路邊試圖攔一輛出租車。

正當下班高峰期,路上車多人多,卻沒有一輛出租車肯停在他面前。

不巧這個時候,嘉珩爸帶著警察發現了他的身影,李嘉珩沒有辦法,只能繼續沿著馬路瘋狂的奔跑。

在經過十字路口時,對向行使的綠燈亮了。

一輛輛等候多時的汽車,像是被突然放出牢籠的野馬急速駛來。

可這會李嘉珩已經跑到了馬路中央,一輛黑色轎車因為來不及踩剎車,穩穩的撞上了李嘉珩。

汽車剎車聲、鳴笛聲、圍觀人的尖叫聲,從一開始的刺耳,到漸漸模糊,最後李嘉珩感覺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整個人橫躺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呼喚著,隨著身體的一陣陣抽搐,一股黑紫色的血液從口中噴湧而出。

不遠處的嘉珩爸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兩腿發軟的跑上前推開人群。

看到兒子橫躺在血泊裏,嘉珩爸癱倒在旁邊抱起他,顫抖的摸著他的臉問:“嘉珩,嘉珩你怎麽樣?你別嚇爸爸,你看看爸爸。”

李嘉珩看著灰暗的天空,鼻孔和嘴巴還在不停的往外流血,但他還在努力的呼喚著。

“你說什麽?你想說什麽?”

嘉珩爸趴在他嘴邊聽了一下,沖著人群哭喊著:“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我求求你們了,幫我叫救護車,救救我兒子啊!”

李嘉珩慢慢的擡起胳膊,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很快,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胳膊重重的砸向地面。

嘉珩爸驚駭的看著他哭喊道:“嘉珩?嘉珩你別睡,嘉珩你睜開眼看看爸爸,你別睡啊,你醒過來啊,你醒過來好不好?爸爸答應你,再也不關你了,你要幹什麽爸爸都答應你好不好?對了,梓珺,爸爸帶你去找梓珺,只要你醒過來,爸爸再也不阻止你們了好不好?你快醒過來啊!爸爸求你了…”

可惜,無論他怎麽呼喊,此時的李嘉珩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就像個熟睡般嬰兒,躺在老爸的懷裏,面色蒼白,嘴角卻殘留著那一絲絲笑意。

李梓珺來到火車站門口,手裏緊緊的握著手機,焦急的等待著李嘉珩的出現,或者是一個電話。

火車站這種地方,真是不管什麽時候,都人潮擁擠的。

李梓珺擔心李嘉珩來了看不見自己,站在一處最明顯地方,寸步不離的等待著。

天越來越黑,淅淅瀝瀝的小雨驅散了廣場上的人群。

只有李梓珺,依然望眼欲穿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般的動也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始終沒見到李嘉珩的身影,李梓珺的內心越來越不安,各種不好的念頭紛湧而至。

直到接通韓世勳的一個電話,才讓他一顆懸著的心落下,又或者說,讓他一顆滾燙的心,徹底失去了生命力。

電話接通沒多久,李梓珺就像被冰封般的僵硬在那,手機從掌中滑落直接摔在地上。

看著天空越來越大的雨滴,李梓珺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那晚,李梓珺在火車站的廣場上,坐了整整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

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駐足觀望,甚至巡邏的武警都忍不住上前詢問,可他除了哭,什麽也沒有說。

直到天微微泛著亮光時,李梓珺渾身顫抖著慢慢爬起來,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走進火車站。

自那以後,沒有人知道李梓珺去了哪裏,又或者是不是還活著。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的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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