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睡在上鋪的愛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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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北的聲音輕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他緊張地潤了潤有些幹燥的唇,忽然又覺得有些害怕知道那個答案。

……萬一不是呢?

剛找回在冰面上的平衡,說這話的時候又一時分心,奚北忽然身子歪了歪,冰刀呈外八“刷——”地往前滑去。焉之衍趕緊在他小臂上輕輕扶了一把,這才“哢”地一下剎住車。

冰刀在平滑的冰面上留下了白色的印痕,最後用力剎住的那一刻在與冰面的摩擦下,發出低聲的呼嘯。

焉之衍扶著奚北站穩,像是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沒聽清,你再問一次?”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出口的問題,誰知道對方竟然沒聽見,特麽還真是命運弄人。

先前那種不安和害怕又湧了上來,奚北覺得裝傻糊弄過去,“啊?我也忘了我要問什麽了。”

焉之衍沒在意,隨口“嗯”了一句,一邊慢慢指導著他站穩姿勢。他握著奚北的手繞著滑冰場滑了兩圈,見奚北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節奏,慢慢放開了手給他自由發揮的空間。

他靠在墻邊看著奚北在場地中央做了幾個基礎的步法和轉體,一開始的動作還有些放不開的青澀,之後慢慢地自然了許多,也看得出來當年的基本功應該很紮實。

少年的身影漸漸自如起來,如輕盈的飛燕一般在冰場上翩躚而動,甚至小心翼翼地嘗試了一個勾手跳。意識到焉之衍還在場邊等他,他穩住身子大跨步地向著對方滑去,“怎麽樣?還可以吧啊啊啊……”

因為成功覆健跳了1周跳而太過興奮,所以沒能剎住車直接往隨手就能勾手四周跳的世界冠軍身上撞了上去,這種丟人的事情他會說麽……

於是焉之衍一臉無奈地扶住了沒心沒肺直接撞上來的奚北,有些無語,“還想練什麽動作?”

兩人還保持著撞上的姿勢,此時貼在一起,焉之衍卻似乎也沒有任何的無所適從。奚北也沒註意到有什麽不對的,似乎莫名很習慣這種平淡卻熟悉的對話。

他拉著焉之衍滑到一塊空地邊上,擡眸看著焉之衍,眨了眨眼,“冠軍哥哥,可不可以教我練下腰鮑步?”

焉之衍喉結微動,想,這可真是難頂。

鮑步是大一字步的其中一種變體,滑行時一腿彎曲一腿向後伸直,看似簡單實際上卻需要運動員有極強的身體掌控力。

奚北當年也練過鮑步,但是下腰鮑步由於對柔韌性的要求高,通常只有女運動員才會做。焉之衍是難得的男運動員裏會在做下腰鮑步的選手,腰細腿長的天然條件讓這個動作總被他做的極富美感,也因此成為他的標志性動作之一。

可是這個動作其實很容易傷到腰部,更何況奚北腰部的傷很明顯,即使是剛才的轉體也看得出來腰部的不自然。

他看向奚北,用溫柔的口吻商量道,“就鮑步吧,好不好?下腰我擔心……”

擔心會出事。

然而奚北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少有的柔軟,“可是……鮑步已經會了誒。”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試圖說服焉之衍的意思,在婉轉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之後,就將選擇完全交給了焉之衍,給對方足夠尊重的同時,也信任對方做出的決定。

焉之衍低聲嘆了口氣,“嗯……好吧。”

有我在,就不會有事的。

他扶著奚北站直上身,讓他保持在一個不容易受傷的姿勢上,接著給了對方一個鼓勵的眼神。奚北看著他,隨著場邊慵懶散播的音樂聲慢慢仰身伸展開身體。

他向後彎下腰,努力保持著平衡,而焉之衍的臂彎在他身後,但卻並沒有觸碰到他的腰部,而是很是紳士地保持這一段距離,讓奚北可以自己完成這個動作。

但若是真的在他保持不住的時候,也能及時地扶住他不出意外。以防萬一,焉之衍側著身子彎過一條腿抵在奚北身後,遠遠看去並不是單人賽的下腰鮑步,倒反而更像是雙人滑裏經典的男女深情對視。

薔薇色從頸邊一直盛開到耳根,奚北看著對面那雙專註地看著他的黑亮眼眸,驀然開口。

“……是你吧。”

他原本想以一個更直接的問句來換取一個更確定的答案,然而他們還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裏。在攝像頭的監控下,奚北並不願意用他們兩人去冒險。因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更模棱兩可的問法。

少年散落在額前的黑發零零散散地被汗水潤濕,楞怔片刻,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奚北的問題。然而一瞬之後,他帶著笑環住奚北的腰,讓他以一個更舒適也更暧昧的姿勢放松下來。

他輕輕“嗯”了一聲。

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被植入了一個屏蔽系統,無論是他自己想要告訴奚北、或是奚北指名道姓地問他是不是言鳴,最終都會被系統自動屏蔽成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或許系統也想不到奚北會通過那些微乎其微的細枝末節認出來,更想不到他會心思縝密地將問題控制在一個似是而非的範圍裏。

最終讓這個答案變得確定的,卻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許久,奚北移開目光,眼眸中有些微熱的霧氣升起,“……你說,我運氣怎麽這麽好呢。”

他微微揚起頸項,伸手扶著焉之衍的後頸,手指松松地放在少年稍長的黑發裏,焉之衍看著他勾了勾唇,手上釋出氣力將他的身子調高一些,慢慢湊過臉去。

剛做完動作的奚北微不可聞地輕輕喘氣,微熱的氣息戳著焉之衍領口的空隙,惹得對方看著他的目光變得更直白而熾熱起來,眼中似有煙火綻開。

奚北臉頰紅了一大片,目光指向冰場另一邊停下打鬧用看好戲的眼神嬉笑著望著他們倆的熊孩子們,“……咳,少兒不宜啊。”

少兒不宜,室友不易。

恰好逛了一圈商場的路奕和沈臻涵回到場邊,防不勝防地撞上這一幕,兩人不約而同地腳步一滯。

路奕:“臥槽冠軍大大你在對我基友做什麽?!”

沈臻涵:“臥槽基友你在對大一小朋友做什麽?!”

焉之衍有點無語,明明是對面那人先點的火,怎麽聽這兩人的意思都覺得是他先下的手?

他直起身子,一臉平靜地聳聳肩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實戰教學。”

……

之後幾個星期過得波瀾不驚,奚北的角色戲份不算很多,翹了兩個星期的課待在片場,另一邊焉之衍也進了集訓。和以前相比變得聚少離多,可是奚北覺得焉公子莫名就變得粘人了很多。

比如說明明平時不怎麽喜歡用手機,現在每天一整晚都非要打著視頻。有時候兩人也不說話只是連著麥各自在房間裏寫作業,簡直像兩個□□的學習主播。

又比如說大學霸明明平時日常不是學習就是訓練,最近竟然開始拉著奚北各種雙排打游戲。而且學霸顯然學什麽都很快,沒過幾天段位就超過了網癮少年奚北。

直到有一次不小心匹配了四排,奚北不幸被對面扔進房間裏的一顆手榴彈炸倒之後開著麥大喊——“焉之衍……不是,言鳴……快點過來扶我一下啊啊啊!”

他下意識地喊了全名,然後意識到他們另一端還有兩個網絡一線牽的隊友,這才後知後覺地換了個稱呼。

然後他們聽見話筒裏傳來兩個女孩的聲音,小小聲地似乎在竊竊私語。

“……我有沒有聽錯?對面喊的是焉之衍?”

“我聽著好像也是……”

“……其實你覺不覺得另外那個聲音也有點耳熟?”

然後對面仿佛嚇了一跳似的,驚叫了一聲關掉了麥。

嚇得奚北也直接關了麥,沈默地近似自殺把自己坑死了之後,直接下線給焉之衍打微信電話,“那啥衍哥,我看我們還是玩點別的不用費腦子的,開心一下好了”。

“……比如?”

“嗯……”奚北還真的不怎麽玩單機游戲,憋了好久憋出一句,“那就,開心消消樂?”

焉之衍:“……”還真是很開心。

然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剛才在游戲裏,奚北喊自己言鳴的時候他是聽到了的。可這明明應該是植入系統的屏蔽詞之一啊。

為什麽會聽得到呢?

……難道說,在聯網游戲裏會存在一些bug,讓屏蔽系統失效?

那這,會不會是一個離開這個虛擬世界的突破口……

“衍哥?想什麽呢……”奚北見對面遲遲沒有出聲,開口問道。

“……啊。”焉之衍壓下心思,一臉平靜地回道,“我在下開心消消樂。”

奚北:“……”

也……行吧……

他們正要用微信賬號登錄游戲,卻發現四人的宿舍群裏一下子多了幾十條消息。

【路奕:兩位大佬快點去看看微博!】

【路奕:您二位又上熱搜了!】

【沈臻涵:卸載了,熱搜簡直是反向辟謠小助手。】

……又怎麽了?

奚北頂著滿頭問號點開微博。然後,他就懂了沈臻涵所謂的“反向辟謠”是什麽意思——

#焉之衍小號掉馬#

#焉之衍奚北黑粉#

整整齊齊地排在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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