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桑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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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裏,關上門,榮映看著桌子上的木盒犯了愁。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

聽桑林說的那般煞有其事,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裏面真的有著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

只不過,如果真的是寶貝,為什麽偏要交給他?

他的親兒子,桑金梧,明明是更好的人選。

怎麽想都不解其意,榮映拿起木盒翻看,發現它是由一整塊木料雕刻而成,盒身與盒蓋渾然一體,沒有鎖孔,根本分不清從哪裏打開。

把木盒倒過來,正中間有一個紐扣樣的圓形凹槽,估計是設計了什麽機關,必須要用特定的方法才能打開。

試了幾下,榮映放棄了。

雖然對裏面的東西依然好奇,但是桑林既然會放心交給他,首先要考慮的一點,那就是確定除了他自己以外沒人能打得開木盒。

在屋子裏轉了轉,榮映隨便找了個角落,把木盒藏了起來。

給自己倒了杯水,茶壺都沒有來得及放下,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抓賊啊!”

“快來人啊,有賊闖進來!”

一隊隊的護衛往著桑林書房的方向而去,他們手中舉著火把,燈火通明,橘黃色的亮光透過窗紙傳進來。

榮映放下茶壺,湊到門邊,打開了一條窄窄的縫往外面看,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踏踏”

“人往那邊跑了,快追!”

右眼換左眼的功夫,桑家的護衛已經從他的院子前經過了兩三波。

暗暗咂舌桑家的守衛果然森嚴,榮映收回視線,賊不賊的事情,跟他沒什麽關系。

打了個哈欠,他去關門,沒有丁點防備,一只手突然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瞌睡蟲立馬被嚇飛,榮映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只細瘦蒼白的手抓著門框,慢慢用力,原本只剩了一條縫的門被打開了。

低下頭對上桑玉樞清冷到極致的目光,他一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桑玉樞陰沈著臉,還在為剛才黑衣人的事情生氣。

他盯梢盯得好好的,一沒打算通風報信讓黑衣人暴露,二沒打算螳螂捕蟬想辦法從他手裏得到隕鐵,只不過是想查查他的身份···沒想到那黑衣人竟然擺了他一道,早就發現他不說,從書房出來時故意賣了個破綻,直接引來了桑家的護衛。

害怕被人堵住不好解釋,他只能跑。

憑借著對桑家大小路經的熟悉,好不容易躲過包抄過來的護衛,結果差一點就和迎面走過來的桑林撞上。

慌不擇路,不知怎麽的就拐進了桑柘的院子。

看到屋子裏的燈還亮著,一道修長身影站在門前,桑玉樞琢磨著該找什麽借口解釋自己來這裏的原因,就看到面前的門有了要關上的趨勢。

等到再次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放在兩邊的門框上了。

兩相對視,沒有人率先開口說話,周遭氣氛一時凝滯。

“咚”

不知道是哪裏傳來的響聲,榮映動了起來,他一步跨過門檻,幫著把輪椅擡進來屋子裏,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一系列動作迅速且安靜,桑玉樞就這麽在屋裏看著,說不清是什麽心情。

榮映回過身,話語中隱隱帶著責備:“你怎麽這個時候還出門?外面那麽亂,萬一要是遇到什麽意外怎麽辦?”

桑玉樞被訓得一楞:“我······”

“我什麽?知不知道黑燈瞎火地最容易誤傷?就算你是桑家人,可能喊一聲護衛就會及時停手,但如果倒黴遇到的是賊人呢?你再怎麽喊也沒用!”

桑玉樞:“······”

“你啊······”榮映光顧得上說話,語氣漸漸肆無忌憚,沒有註意到桑玉樞臉已經慢慢黑了下來。

過了許久不見回應,他心裏一個咯噔,趕緊把自己滔滔不絕地說教咽回了肚子裏,再次看向桑玉樞時眼神無辜:“哦,對了,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桑玉樞看著榮映,似笑非笑:“沒事。”

榮映:“······”

屋裏安靜了片刻,榮映註意到桑玉樞在打量自己的房間,他松了一口氣,走到桌子旁,倒了兩杯水,拿起其中一杯,遞到了少年面前。

桑玉樞抿了一口水,餘光看到榮映手臂杵在桌面上,托著下巴要睡不睡的模樣,他手下的動作微頓,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輕微地震動驚得榮映手一滑,條件反射的坐直了身子。

桑玉樞:“我回去了。”

“你先等等,我看看外面的情況再說”,榮映打了個哈欠,走到門口的位置,外面的動靜已經平息了下來,賊可能已經跑了或者是被抓住了。

將門打開,他轉過身:“好了,外面沒事了,你回去吧。”

桑玉樞沈默著轉動輪椅,經過榮映面前時,他突然停了下來,很是突兀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他不是石頭,很多事他能感受得到,更何況,關心一個人,各種小細節是騙不了人的。

桑柘這一次回來,跟以前相比,確實大不相同。

榮映被問的一楞,腦海中有類似的場景閃過,他的睫毛顫了顫,笑意微斂:“哪有這麽多為什麽?我是你二哥,哥哥對弟弟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桑玉樞並不信這套說辭,他一針見血:“你從來不是我哥。我以為這件事你我早就心知肚明。”

榮映臉上的表情僵住。

“這個問題你可以認真想一下,等想好之後再告訴我。”

輪椅上裹了一層棉布,碾過青石板的時候沒什麽聲響,但是卻能讓看著的人感覺到沈悶。桑玉樞控制著輪椅往外面去,他的聲音很低,“我是真的很好奇。”

“······”

榮映看著他離開,眉頭皺成一團。

又是這個問題,他已經在這上面翻過一次車了,但還是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

桑家至寶被人盜走的消息傳得很快,也不知道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在做推手,第二天一大早,本來人還在崇林城裏的桑金梧就匆匆趕了回來。

旭日初升,桑家待客廳裏。桑林端坐上首,在他的左右手邊分別站著桑家的幾個嫡系小輩,以及他的得力下屬。

桑金梧進來時,桑林正在聽其中一名下屬匯報消息,所有的焦急暫且掩下,他走到榮映身邊站著。

大廳裏只有兩個人在說話,桑林沈穩的聲線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事情就是這樣,昨晚那個黑衣人從後院離開,一路逃往崇陽峰,自此蹤跡全失。”

“現在已知的線索,黑衣人並非是獨自潛入桑家,他有幫手。所以,當務之急,除了尋回被盜走的至寶之外,就是找出那個幫助黑衣人進入桑家的人。”

榮映一直低著頭,用餘光觀察在場幾人。

他註意到在桑林說到“幫手”兩字時,桑玉樞的往剛剛回來的桑金梧身上看了一眼。

難不成他知道什麽?

聯想到昨晚事情發生的時間,以及那個時候桑玉樞突然出現在自己房前,語焉不詳說不出來意的樣子,榮映猜想,他或許是看到了些東西。

給護衛下了命令,一定全力搜捕黑衣人,桑林揮手摒退其餘人,只留下了兄弟三人。

桑金梧上前一步,“父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桑林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隕鐵被人偷了。”

“什麽人敢這麽大膽?!”桑金梧有些激動。

“要是知道什麽人幹的,我會放他逍遙法外嗎?”桑林明顯不想談這事,他臉上表情不悅:“先不說這個了,我昨晚一夜沒睡,頭疼,你們就別吵我了。把你們留下是有事安排你們去做,年齡都不小了,遇事不能再這麽毛毛躁躁。”

“是”,桑金梧被說的很是愧疚,他低下頭,“孩兒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下去吧,柘兒,你大哥昨晚不在,你把事情給他講一遍。”

榮映彎腰行了一禮,“孩兒遵命。”

走出待客廳,桑金梧就迫不及待地要榮映給他講黑衣人的事,即便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他聽完之後,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齒道:“最好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幹的,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榮映在一旁裝透明人,只在桑金梧罵人並尋求認同感的時候,附和上兩句。

鎮定的表情維持到房間裏,他就徹底繃不住了。

翻出昨天桑林交給他的那個木盒,榮映的心情覆雜的難以形容。如果他猜得沒錯,桑家昨晚丟失的至寶就在他手中的盒子裏。

他不明白的是,桑林既然親手把隕鐵交給他,又為什麽口口聲聲說它被人盜走?

還有昨晚那個黑衣人,他究竟是誰?

就現在掌握的信息來看,桑林應該是從某一處得知有人惦記上了自家的寶貝,知道有人會來偷盜,所以提前把寶貝拿了出來,交給了一個所有人都猜不到的人。

至於為什麽會是他,自然是因為好操控啊!

而且他是桑家養子這件事人盡皆知,把寶貝交給他保管,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榮映撇了撇嘴,死老頭子對桑柘有著一種莫名的自信,像是十分確定他不敢做出任何違背他的命令的事。

接著再拿黑衣人潛入桑家說事,把隕鐵消失不見的鍋順利推出去,一方面保住了寶貝,另一方面也借機轉移了外界對桑家密室的註意力,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能說老頭子玩得一手精彩的偷梁換柱。

只可惜算漏了一點。

他不是桑柘,不會什麽話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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