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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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月手中,魔靈石光芒大作。

白色的光充盈整座大殿,這足以證明乾月體內沒有魔氣。

一旁的小胡子看得暗暗咬牙,他巴不得乾月真的是魔氣入體。

但是還不待眾人放下心來,只見位於首位的游方域突然臉色大變。

“乾月,收手!”他厲聲喝道。

只不過為時已晚,就在身在光芒中央的乾月迷茫看過來時,倏然間,白光漸趨於弱勢,直到最終消散。

眾目睽睽之下,原本因註入靈氣而晶瑩剔透的石頭染上一層烏黑顏色,然後“轟”的一聲,乾月周身彌漫的靈氣也變成了黑色。

所有人都看得一臉震驚,怎麽會這樣?

門口偷看的榮映心跳慢了一拍,有些擔心其他人的反應。

“變黑了!”

“真的有魔氣!”

“魔氣未消,我們怎能放心與這樣的人的共事?!”

“就是就是……”

大殿上,許多人下意識地遠離乾月,並以他為中心,包括三乾聖宗其他人在內,形成了一個中空的小圈子。

小胡子見狀心中狂喜,但是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目張膽,以至於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眼見為憑,乾月長老還有何話說?”

乾月看著自己手中的黑色石頭,臉上滿是訝異,片刻後,他抿了抿唇,修長的手指合攏,將魔靈石牢牢握住。

他垂下手,感受到從四周投來的懷疑目光,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怎麽會這樣。

可是話未說完,就被一旁的褚歸硯打斷了,“諸位請先冷靜,聽晚輩一言。”

因為魔靈石是褚歸硯拿出來的,無形中,其他門派的人不約而同的站在了他身後,此時見他說話,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眼下這種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

褚歸硯將魔靈石拿到眾人面前展示,幾人輪番看過一遍,魔靈石沒有作假的痕跡,憑其上黑氣之濃郁,更加確定乾月有入魔的可能。

“乾月長老魔氣未消已是事實,依晚輩之見,霧獸之事雖也緊急,但是我正道能人輩出,即使少一人也可以將霧獸全數消滅,相比而言,恐怕還是諸位同修的安全更為重要。”

褚歸硯的話已經跟明顯了,他覺得乾月現在很危險,魔氣入體在他看來是比霧獸肆虐更為嚴重的一件事。

一旁的小胡子樂的看熱鬧,雖然不知褚歸硯為何如此針對乾月,但是對於他而言,不論是誰,不論是用什麽辦法,只要能有機會將乾月踩在腳底,那人就是友而非敵。

三乾聖宗的人臉色都不好看,游方域似笑非笑地看向褚歸硯,“少宮主有話不妨直說。”

他們現在已經失了先機,但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不信這群人真敢撕破臉皮。

說到底三乾聖宗是他們的地方,若是有人不顧外患當前,執意要對乾月出手,那就別怪他豁出面子,來一個為老不尊了!

褚歸硯自然知道游方域不管怎樣都是要保乾月的,不過好在他的真正目的並非針對乾月。從眼下的情形來看,他也算是出師告捷了,想必自今日之後,天下人當知他遂靈宮褚歸硯的名字。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頂著游方域釋放的無形壓力,朝後退了一步,道:“乾月長老是三乾聖宗的人,該怎麽做,我等無權幹涉,晚輩相信,游宗主向來深明大義,一定能處理的很好。”

小胡子聞言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猛地轉頭去看褚歸硯,不明白就差最後一下了,“友方”為什麽突然收了槍。

游方域聞言臉色好了一些,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褚歸硯一眼,然後將目光放在乾月身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褚歸硯臺階是給了,但是他卻不得不給各大宗門一個交代,“自今日起,乾月不準離開三乾聖宗一步,違令,逐出師門!”

一語既出,大殿中一片嘩然。

其實對於入魔的人,禁足並不為過,只不過眾人都感慨於游方域的氣魄,話說的很絕,得意弟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乾淵與乾星明顯難以接受:“師父!”

“你們不用再說了,乾月,你可聽清為師的話了?”

乾月低著頭表情難辨,“聽清了。”

游方域點了點頭,轉而對其餘人道:“現如今最為緊要的,是處理霧獸一事,我游方域在此起誓,自當好好管教門下弟子,斷不會讓他危害同道中人分毫!”

各宗派的人面面相覷,但是有了這一句保證,顯然讓他們放心不少,於是紛紛站出來應和——

“我等自然是相信游宗主的。”

————————————————

榮映聽到了最後,他嘆了口氣,偷偷從門口溜走,往乾月峰而去。

在乾月峰等了好久,乾月才回來。

“你···”榮映聽到腳步聲,急忙去開門,看到乾月站在門前,舉著手想推門又不敢推門的樣子,更加心疼了,“為什麽不進來?”

“我···”

其實乾月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方才,在所有人離開以後,師父單獨叫住了他,認真查看了過他的氣海後,一臉凝重地詢問他到底是怎麽染上的魔氣。

說實話,在剛知道自己體內藏有魔氣的時候他是震驚的,但是在聽師父說他的魔氣已經蔓延至全身各處無法凈化的時候,他的心裏除了迷茫反而沒有了其他的感覺。

包括在大殿上淪為眾矢之的,被所有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時也是一樣。

但是等他回到乾月峰,卻莫名心慌了起來。

還不待他做好心裏準備,眼前的大門“刷”的一聲被打開了,以至於他臉上的錯愕神情都沒來得及收一收。

聽到榮映問他,乾月頓了頓,道:“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榮映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門框,“你說吧。”

他不知道乾月打算和他說些什麽,但是估計跟剛剛大殿上發生的事情有關。這個很正常,當了那麽多年的正道棟梁,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很快就要黑了,任誰都會難以接受。

想到此,榮映深吸了一口氣,表面上面不改色,實際上心裏不停地在想著該怎麽說才能讓乾月覺得安慰,並且順利接受自己即將要出現的新身份。

“我要離開三乾聖宗,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榮映:“······”

“當然願意啊”,他強裝鎮定:“我是你的器靈,不跟著你還能跟著誰?”

沒有戳破榮映的謊言,乾月如釋重負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更想留在這裏。”

榮映覺得哭笑不得,一句話沒經大腦思考就這麽蹦了出來:“我在這裏完全是因為你在這裏啊,你都要走了,我還呆著幹嗎?”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只見乾月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推開榮映走進屋內,“那現在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今晚就走。”

榮映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試探著問道:“這麽著急啊,是出什麽事了嗎?”

聞言,乾月停住了腳步,他看了榮映一眼,猶豫了一下,說,“我體內魔氣未消,有可能要入魔。”

乾月把在大殿上發生的事如實說了一遍,榮映邊聽邊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事情好像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

“師父明白我不願意置身事外,也知道我肯定想親手把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解決掉”,乾月拿出了一塊布,平鋪在床榻上,把一些要用的東西放到上面,“魔氣入體這件事已經無法逆轉,所以我跟師父商量了一下,將錯就錯,趁此機會離開三乾聖宗。”

原來,游方域早在褚歸硯咄咄逼人的時候,就已經做下了決定,他要顧慮整個宗門的聲譽,但是也不能阻止徒弟去做他應做的事,這兩者之間,唯有割裂才可得到平衡。

尤其是在確定了乾月體內的魔氣無法消除以後,游方域生氣之餘只能接受現實。

所以他才會在看到徒弟不死不活的模樣,冷著臉說了一句,“大不了轉修魔域功法,這世上又不是只有正道的東西可以修煉,只要心正,誰管你身上的氣是黑的還是白的?”

只不過這樣乾月就不能呆在三乾聖宗了。游宗主生氣也是因為這個,他培養了那麽久的一個徒弟,這下子說飛就飛了······

聽到乾月完整轉述的榮映:“······”

入夜時分,乾月背上歲時劍,帶著榮映出了門。

兩人還未走出乾月峰,冷不防從旁邊飛過來一個東西,乾月拉著榮映閃身避過。

“是什麽?”榮映看著地上明晃晃的東西,好奇問道。

乾月把東西撿起來,往一個方向看過去,良久,他把那個玉佩一樣的東西塞進懷裏,說:“是宗門長老煉制的緊急傳訊符。”

榮映聞言一楞,也往那邊看了過去,只來得及看到一塊白色的衣角。

“是乾星嗎?”

乾月:“你怎麽知道?”

榮映笑了笑:“這種事也就你那個小師弟可以幹得出來了。”

“說的也是”,乾月也笑,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們走吧。”

“哦哦,好”,榮映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燙的臉,跟在乾月身後踏上了歲時劍。

只不過歲時劍還沒飛起來,他們就又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乾月長老,深更半夜的這是要去哪裏?”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榮映與乾月同時轉過頭,只見一個人從昏暗的假山後面走了出來,邪氣四溢的臉龐上表情玩味。

來者竟是魔主梭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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