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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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打交纏,碾壓死大小蛇無數,它們翻滾著撞去了堅硬的石墻上。一時間,地動山搖。

翎城同南思這邊,南思的武力值在群蛇面前幾乎為負,她就努力讓自己成為翎城背後的眼睛,間或踩死一兩條悄然游過來的小蛇。

突地,南思感覺到身上一陣莫名寒意,有水滴落在了她面前的地上,滴滴答答響。她僵硬地擡頭,就看見他們頭頂上方的黑暗之處,三個悄無聲息盤踞在那裏的碩大蛇頭朝他們直咬而來!

“翎城小心!”

翎城似早有所覺,他的身體靈活翻轉,一個縱起躍之,足尖輕點在了南思的肩頭。他眼神冰冷如刀,利刃橫掃過去,一時間,劍氣翻轉,血肉橫飛。

碩大的蛇頭掉落下來,就滾落在南思腳邊不遠處。

南思竭力克制住陣陣翻湧上來的惡心感,開始數蛇頭。

“一個、兩個……”她突然頓住了,因她看見她面前的地上,有一團龐大的暗影緩緩升起。

南湘坐在出宮的馬車上,她掀開點點簾子向後望去,巍峨的宮門在她身後轟然合上。

這是南湘的選擇。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有些沖動了,這是生她養她供她成人的地方。如今,她就要離開它了。

突然就有一種背叛的感覺自心頭升起。

但是,前路有陸勁啊!

南湘心中突然就生出了奢望,或許,情況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糟糕。又或許,她也是有可能同陸勁有未來的。只這一點點想往的光就能令得她如飛蛾撲火般出得宮去。

姐姐不是也曾告訴她,南湘,你要善待自己。是啊,她要善待自己,她想要善待自己,她想要同陸勁在一起。

陸勁,我的心之所向。

南湘,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南湘走在無人的回廊上,這是她同陸勁約定好的地方。她的手指交錯糾纏,她的整顆就都糾結在了一起,為她即將迎來的嶄新命運。

回廊的盡頭有一方門洞。

作者有話要說:

☆、死牢隱秘事(4)

門洞外面是樹林,有一條小徑直通遠處的荷塘。

荷塘邊,有一個威武的身影背對著她而立。

“勁哥哥!”南湘如一只飛蛾般撲向了遠處她的陽光。

南湘輕易就被孔武有力的男人束縛住了手腳。他將她拉進懷裏,殘忍地笑了,“我說過,你總有一日會心甘情願投入我懷中。”

南湘的臉因氣憤而漲得通紅,“你無恥!”她開始呼求,可是,此莊園隱蔽,她的呼喊聲音無人能聽見。

紮吉多灼熱的呼吸噴上了南湘的頸項,“我本已放棄,是你自己送上了門來,這是達拉女神的恩賜。”他如野狼般的眸子貪婪地鎖住她的容顏,不顧她的劇烈掙紮,他親吻上了她的嘴唇。他的右手悄無聲息伸到她的身後,劈上了她的頸項。

南湘的身子頹然倒在紮吉多懷中。

“為了我們的孩子。”

有一滴晶瑩的淚順著南湘的眼角滑下。

蛇窟中,激戰仍在繼續。

南思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碩大的猩紅的蛇眼,驚得她條件反射就去摳翎城的背。

翎城抓住南思作亂的小手,安撫她:“它不咬人,坐下來。”

她才不要坐在大蛇滑溜溜的鱗、片、上!

是的沒錯,此刻,南思同翎城就被一條龐大的花斑蛇保護著,立在它盤踞在蛇窟中央的尾巴上。方才南思看見的便是此花斑蛇投在地上的影,真是的,嚇傻她了好嗎?

遠處,五條巨大的花斑蛇同一票三頭怪巨蛇戰在一起。當真是天崩地裂啊!

與它們比起來,人類大戰就成小孩兒過家家了。偏偏翎城還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還邊給她解說:“看得出來三頭蛇占據窠臼已久,花斑蛇是想趁著機會將它們一鍋端了。以寡敵眾,強強聯合,很好。”

可是,三頭怪蛇越來越多了!

南思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有那源自於三頭怪蛇的怨毒盯視。

在某一個瞬間,混戰的巨蛇不知觸到了哪個機關,昏暗的空間裏陡然大亮起來。

然後,南思就看見整個空間層層往上,滿滿都是盤踞的惡毒的蛇。鋪天蓋地的嘶叫的蛇,根本沒有止盡的空間!

連翎城也不禁變了臉色。

他就做了一個完全出乎南思預料的舉動,他轉身,去同大花斑蛇做對視了。

翎城負手立在蛇頭前,在頭頂上方無數怪蛇的虎視眈眈中,他暗黑的身體顯得孤高而清俊。他薄唇輕啟,竟是發出了如蛇一般的嘶嘶聲音。

當時南思就震驚了!他……他……不要告訴她他會蛇語!

保護著他們的花斑蛇吐著信子,猛地直起蛇身。

這條花斑蛇蛇尾狂擺,一路掃蛇無數,所向披靡,竟是在給他們開路!

其餘的花斑蛇也在朝這個方向靠攏。

一條血路逐漸殺出。

翎城拉著南思,在大蛇的掩護下一路狂奔。

千金重的石門轟然合上,他們從蛇窟裏逃出來了!

南思頹然靠倒在了翎城的背上,結果,一擡眼就對上了身後數條碩大的花斑蛇!

她一個激靈趕緊跳開,她怪異地將翎城望著,“難不成……你其實是蛇精?”結合著一路經歷的種種,越想越有可能,“你是來找我報恩的嗎?”

翎城哭笑不得,“若我告訴你,在那一瞬間,我記憶的庫藏裏突然就湧出了蛇的語言,你可信?這完全是我的本能,經了刺激,便會自動跳出。”

“是……嗎?”

翎城笑得溫良,“我是人,是男人,不信你可親自檢查。”

“我……”

他說完就不理南思了,轉身對著那五條正沖他們搖尾的大蛇,若有所思道:“我想,這便是傳說中的……馭蛇之術吧?”

這是五條看似溫良的超級大蛇,跟著它們走應該就沒問題了吧。雖然其中一條差點把他們坑了。

“也許,它以為找到了可以挑戰蛇窟的幫手。”

對於同翎城咬耳朵這件事情,南思已經相當適應,她當下就踮起腳尖,在寬大走道裏同他嘰咕嘰咕。

然後,她就聽見了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音。

南思當下臉就黑了,怎麽還來?!

下一瞬,她的整個身子被翎城拖抱而起。他幾下縱躍,就跳上了某一條蛇頭。

居高臨下方便二人看清前方的景。

前方無亮光,黑壓壓一片叫人看不真切。只不過,那嘈雜的摩擦的嗡嗡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在某一個瞬間,南思倒抽一口涼氣地摳住了翎城的手臂,“那、那裏……”可憐的孩子被驚得語無倫次了。

翎城拿下她亂指的小手,鎮定道:“我看見了。”

他們看見了前面大批湧過來的蟲子!

是的沒錯,前面太黑不是因為沒光,而是因為蟲子軍團太多,完全遮擋住了光!

鋪天蓋地的蟲子啊!他們這是要被蟲子啃幹的節奏啊!!!

四條大蛇齊齊向前沖去!

蟲子大軍鋪天蓋地而來,兩撥會爬的瞬間就撞在了一起。

然後,更加叫南思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四條大蛇一字排開,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奔湧而來的蟲子大軍幾乎全進了蛇嘴裏。

蟲子瘋狂湧來,大蛇瘋狂吞噬蟲子!

南思看見蛇身蠕動,大蛇迅速蛻皮。有成群的蟲子湧進蛇皮裏,然後,就死掉了。大蛇好似就是這些蟲子的天敵!

可饒是如此,仍舊有漏網的蟲子向兩人湧來!

這個時候,地面開始震動,地面與墻面上開始熟悉極有規律的裂縫,就有無數小蛇自地縫墻縫中湧出,開始拼命吞噬蟲子。

半個手掌大小的堅硬的甲殼蟲子啊!

周遭都是蟲子被咬、被碾、被吞噬的叫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就有兩只蟲子以極快的速度爬來了南思腳邊。南思驚叫一聲跳開,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徹底跳進翎城懷裏,雙腿夾住他的腰,雙手環住他的頸,整個人開始發毛。

尼瑪蟲子太可怕了!

耳朵一暖,是翎城的大手捂了上來,“閉上眼睛。”他的聲音雖輕,卻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蟲子的聲音還是叫南思全身發抖。她有蟲蟲密集恐懼癥啊!

無奈,她只得在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翎城的名字,借以驅散心中無名的恐懼。

翎城

翎城

翎城

……

終於,周遭寂靜下來,只翎城溫熱的身體提醒著南思,自己身在何方。

南思:“蟲、蟲子沒了?”

翎城:“蟲子沒了。”

沒有了蟲子大軍擋路,前方的空間陡然就變得開闊起來。

五條大蛇齊齊盤踞去了前方的空地上,它們尾巴點地,蛇頭翹起,朝天吐著信子。

順著蛇頭往上,南思就看見了上方廣大的空間裏,懸掛下來一個木頭牢籠。

半空當中的牢籠裏有人!

仿佛感受到南思的註視,那人一雙血紅的眼陡然張開,兇狠的視線猛地就朝南思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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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隱秘事(5)

南國都城門口。

近日城中戒嚴,進出城門都要接受嚴格的排查。城門口,出城的隊伍排得老長。

“做什麽的?”

“回軍爺,我們老爺做的是皮毛生意。”

守城兵的目光就掃去了一輛普通的馬車上。

“回軍爺,我們老爺就在車上。”

守城兵反覆查看出城文書,臨要放行了,他又折去了馬車邊。“車上的人,下來!”

老管家滿臉焦急,“這……軍爺,我們夫人也在裏頭。”

“老忠,不得無禮。”馬車裏傳出了一把中氣十足的男聲,下一瞬,馬車的簾子被人自裏頭掀開,就現出男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來。

守城兵的視線在男人面上掃過,又落去了馬車裏躺著的人身上。躺著的顯然是個女子,女子身上蓋錦被,是虛弱的樣子。

守城兵大手一指,“把她扶出來。”

馬車上的男人有些色變,“軍爺,可否通融?”

守城兵肅著一張面龐,“查的就是女人。”

女人很快就出現在了守城兵眼前,女人長相平凡,面色有些微的暗沈。守城兵卻盯著她隆起的腹部,瞇了眼。他正要說話,卻突地,城門口一陣喧嘩。

是陸勁小將軍來了!

陸勁小將軍來到他身邊了!

守城兵立時雙目放光,瞬間將可疑的女人拋去了腦後。

“小人參見將軍!”

馬上的陸勁一擡手,示意他免禮,“可有收獲?”陸勁的聲音是難得的沙啞。

“回將軍,目前未發現賊人蹤跡。請將軍放心,小人定不會放任何一個可疑人出城!”

陸勁的視線往馬車的方向一掃,一觸即開。

“不可掉以輕心。”留下這麽一句,陸勁打馬離去。

“是,將軍!”守城兵望著陸勁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久不能回神的又豈止守城兵一人?

在無人註意到的時候,馬車上相貌平凡的男人就現出了一雙如餓狼般貪婪的眼。他貪婪的雙目瞬也不瞬註視著身邊的女子。他的大手按在她的腹部,他將她整個身子都圈進懷中,他用只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很遺憾,他沒認出你。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了,徹底的。”

伴隨著守城兵大聲的一聲“放行”,女子眼內有晶瑩的淚水落下,淚水滑在頰邊,沖散了臉上的易容。可惜,沒人看見。

陸勁回到陸府,滿身疲憊。

入了院中,迎面就遇上了走來的陸長青。

父親是陸勁自小崇拜的對象,陸長青在陸勁心目中是個無比高大的存在。可如今,望著陸長青風中滄桑的面容,他突然不確定了。

“勁兒!”陸長青喊住了就要不聲不響繞道走的陸勁。

“父親。”

看著這個血氣方剛的獨子,陸長青心頭突地湧起一股酸澀來。這個兒子從呱呱墜地起,就是他一手帶大。那個會在他身上吃喝拉撒的小東西,眨眼睛就變作了如今的大男人,時光彈指一隙啊!

這是個令他驕傲的兒子,只是,仍需磨礪。

“隨我來書房。”

“讓我去邊關?”書房內,陸勁猛地立起,臉上是驚色。

陸長青深深看住兒子,“你早幾年不就吵著要去?如今,爹就遂了你的意。”

陸勁沈著一張臉,“故意把我支走,你好方便你與那林太傅狼狽為奸嗎?”

“放肆!這是你同為父說話的態度!”陸長青也怒,不愧是父子倆,連沈臉的表情也極相像。

“那你為何同林老賊搞在一起?那夜在書房……”陸勁猛地別過臉去,不願說了。

陸長青長嘆一口氣,“勁兒,朝堂上的事你不懂。”

陸勁是不懂政治,他也並非阻止老爹結黨什麽的,他只怨老爹那幾日將他關在府中,已致他未能如期赴與南湘的約。他知道自己這是在遷怒,這是在不能原諒自己!因他的倏忽,導致南湘至今下落不明。

“至少……待我找到南湘。”

木籠中的那人衣衫襤褸,滿頭亂發糾結,臟亂的臉上根本看不清樣貌。可是!他竟然在喚南思的名字!

“思兒!”

“我的思兒!!”

當時南思就震驚了!

“思兒不認得父皇了嗎?”

“父、父皇?”

這人臉上泥汙抹去,亂發盤起,露出一張消瘦到至極的臉來。

這張臉……不肖看清這張臉,南思就已淚流滿面。

“父皇!”她哭叫著奔了過去。

可是,父皇在晃晃悠悠的木籠裏,她完全沒有辦法觸碰,“父皇不是死了嗎?是誰?是誰害了父皇?思兒要怎樣救父皇?!”

老皇帝亦是老淚縱橫,他蹲下蒼白瘦弱的身體,努力讓自己的雙手向下伸出,以期能離自己的女兒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還是不能夠啊!

這個時候,大蛇發揮了功用,蛇尾一卷,瞬間就將南思送去了半空當中。

如此近距離看著老皇帝,南思的淚流得更兇了,“父皇——”哭聲悲愴。

自始至終,翎城都遠遠立在下方,將時間與空間留給那一對久別重逢的父女。

南思全程都流著淚在說話,她想要伸手去觸碰老皇帝,卻被老皇帝一聲喝止。

“父皇身上被那些蟲子咬的滿身毒瘡,不能碰。”

“若不是有這幾條蛇在,為父怕是早被蟲子啃完了。”

“我南國以蛇為尊,思兒日後定要善待蛇類。”

除了點頭與流淚,南思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老皇帝又問:“朝中的事……可好?”

“好,都很好,思兒、思兒沒有忘記父皇的教誨。”

老皇帝卻是笑了,“若真如思兒所說,我的思兒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那是因為……”對上老皇帝仿佛了然一切的目光,南思說不下去了,“對不起父皇,是思兒沒用。”

老皇帝長嘆一聲,“父皇都尚且敗在他們母子手中,思兒會著了算計,也無需太過自責。”

南思咬牙切齒,“果然是肖澈母子!”

老皇帝雖被折磨得一身殘破,可這並不能折辱了他天生的風骨,“冉雲自然恨我,那本該是四弟的皇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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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隱秘事(6)

“父皇?”

老皇帝突然正色對南思,“饒是如此,我南國江山也不可毀在肖氏一族手中。如今我父女二人再相見,是上天垂憐,天不亡我南國啊!思兒,父皇不得不把重擔壓在你身上了。”

南思心中突然就湧起了萬丈豪情,“父皇您說!為了南國江山,思兒萬死不辭!”

老皇帝貪婪地看住愛女容顏,“南國江山是重,思兒也重。在父皇心中,江山與思兒無輕重。”

“父皇……”

“思兒,父皇有話要告訴你。”說到此處,老皇帝的面色突然幾不可見地一僵,但他並未讓南思察覺,“相信你定是去了高塔,取出了為父留下的書信……”

“……地圖上所示的地方,隱藏著一支秘密軍隊。找到他們,喚醒他們,讓他們為你效命,讓他們……”老皇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喘,在南思驚恐的表情裏,有鮮血自他口中湧出。

“父皇!”南思驚叫著就要去抱老皇帝!

老皇帝無力擡手,他已阻止不了南思,可他滿身是毒啊,他可憐的女兒!

千鈞一發之際,是翎城幫了忙。他一個縱身就躍至了南思身邊,將她激動的小身子整個兒抱進了懷中。

南思卻一點兒沒覺得他在幫忙!她恨他!她恨阻攔她同父皇團聚的一切因素!她對他又咬又踢,撒潑發瘋的樣子簡直慘不忍睹。

翎城包容她的狂亂。

翎城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胸口有鮮血蔓延開來,是自背後當胸而過的鐵鉤刺穿了他的胸膛。鐵鉤上有鐵鏈相連,鐵鏈直直往上延伸到頭頂上方的至高之處。這本是為限制老皇帝的行動所造。可老皇帝為了同愛女接近,不惜以血肉掙脫鐵鉤的束縛。

翎城的視線又落去了老皇帝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老皇帝的皮膚已潰爛,他不過是撐著一口氣。鐵鉤了結了他的生命,反倒是一種成全。

這樣的父親是值得任何人敬重的。

翎城就緩緩擡起眼來。

可他未料到,他對上的是老皇帝驚恐的眼。

老皇帝面上是見鬼了的表情,他顫抖手指指向翎城,“你……你……”因為激動與驚恐,他的身體猛地後退,令得鐵鉤撞上了他身後的木框,“噗”的一聲,鐵鉤徹底刺穿了他的心臟。老皇帝致死都未能說出想說的話,只餘下了一雙驚恐莫名的眼。

“父皇!!”南思悲愴的聲音在半空中回響。

老皇帝的死顯然打擊到了底下的幾條巨蛇,它們齊齊發出嘶嘶吼叫,也似悲愴。蛇身扭動,翻轉,瞬間就將南思同翎城掀落了下來。

翎城抱著悲痛的南思連連在地上翻滾,堪堪避過狂亂的巨蛇。

再擡眼時,狂亂的巨蛇正狠狠撞向石墻,似自殺式的狂亂。

“轟——”的一聲響,墻體被砸出了巨大一個洞。

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自墻的另一側傳過來。

是蟲!

黑色的巨大甲殼蟲鋪天蓋地湧進來!

“聽著,你不能死!你還要完成你父皇的遺願!”

“父皇的……遺願?”擡起婆娑淚眼的南思就看見翎城身後鋪天蓋地湧來的蟲。“快跑!”

蟲子大軍在身後追趕,翎城帶著南思在前頭奔跑。蟲與人間的距離越來越小,轉瞬就要被追上,被吞噬!

如今大花斑蛇們都忙著自殺,他們只能靠自己!

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堵墻,沒路了!

二人齊齊轉身,眼睜睜看著蟲子大軍奔湧而來。真的就在眼前了!南思甚至能看見蟲子爬動間瘋狂上下閉合的嘴,蟲的嘴裏有鋒利的器。

南思要瘋了!

翎城也瘋了,他竟然開始撞墻!

“你……”

翎城突地擡頭看她,他的眸色認真得可怕,“相不相信自己命不該絕?”他問她。

南思猶豫了一瞬,重重點頭。

翎城就向南思伸出了手去,“手給我。”

這一刻,無關乎其他,只關乎信任。南思從不會料到,自己竟會對一個尚算陌生的男人信任若斯。

兩人的大手交握在一起,下一瞬,翎城就帶著南思的身體去撞墻!

身體與墻體相觸的那一瞬,真是硬啊!那樣深切的疼痛來不及去細細體會,他們就撞了出去!這一處的墻體竟異常好撞。

兩人踉蹌著爬起來,就發現自己處在了一方陽光斑駁的空間裏。陽光出自他們的頭頂上方,整個空間都滿布著綠色植物的葉。在他們的正前方,一棵高大的古老的巨型的大樹靜靜立著。

身後悉悉索索響聲不絕,是蟲子自洞口爬了進來!

“走!”翎城拉著南思就朝古木的方向跑。

臨到了樹下,二人方意識到,這棵樹是怎樣巨大的一個存在啊!此處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卻無墻,古木的粗大樹幹就衍生成為了墻。

樹上有個洞。

他們幾乎是踩著腳下甲殼蟲堅硬的屍體跑進的樹洞。

樹洞內光線明亮,他們便看見有成群的甲殼蟲向樹洞內湧來。

完了,這回真的完蛋了。不過,一想到能同父皇身死在同一個空間裏,南思多少有了些的安慰。

翎城拎了發呆的南思就走!

他們身後,樹洞裏,竟然有向上延伸的木質樓梯!

此刻,也是能跑多遠跑多遠吧。翎城幹脆打橫抱起了南思,飛身就躍上了臺階。

其實,這個時候,南思反倒淡定了,她只是有些驚異於翎城對她的付出。若只他一人,憑了他的手段,活下來找到出口的可能性極大。可帶上一個她,他不怕她給他拖後腿嗎?

翎城猛地停下了步子。

咦?莫不是這人聽見她的心聲了?

翎城緩緩轉身,就看見樹洞裏,樓梯底,蟲子成堆。可是,它們並不往上爬,反是在底下掙紮求生,很多蟲子幹脆八腳朝天,一命嗚呼了。

怎麽回事?

隱隱地,南思好像聞見了一種似香非香,似酸非酸的古怪味道。她擡首看翎城,二人對視一眼,皆自彼此眼中看見了心驚。

古樹會分泌一種特殊的酸液!

這種酸液自下而上分泌,顯然有腐蝕與致死的作用。

頃刻間,底下蟲子的屍體堆成了山。

漸漸有液體自地底泛上來,浸濕了蟲子的屍體,蟲子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浸泡在了液體中。

蟲子迅速被溶液吸收。

“食人樹!”翎城一聲喝,抱起南思就飛速往臺階上跑。

樓梯的底部,渾濁顏色的液體正迅速往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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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隱秘事(7)

越往上,空間越逼仄,空氣越稀薄。空氣裏那種隱隱的腐蝕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了!

南思感到頭暈,身體發軟,是中毒的征兆!

“堅持住!”翎城對懷裏的南思喊,腳下卻是不停。

南思迷糊著一雙眼,小嘴微張,揪住翎城衣領的小手都有些松了。

他們來到一處樓梯的轉角,那裏有同向外的樹洞一個。可是,其上有堅硬的樹膜,根本無法打開。

南思的眼神開始渙散,畢竟是身體素質不高的普通人啊!

翎城一口就咬上了南思的嘴唇。

南思悶哼一聲,痛醒了。

在南思瞪大的眼下,翎城道了一句:“醒了就好。”

四周圍的樹壁上皆有液體滲出,底下的液體越來越多,越來越高,眼看就在他們腳下了!

翎城一腳就踹開了一堵木質的墻。

墻後是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一處空間,當中豎半人高的樹樁,樹樁上長著一棵鮮活鮮活的小樹苗。

身後陡然起了悉悉索索的響,透過翎城寬厚的肩膀,南思就看見樹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蝕那一堵木墻。不肖片刻,就會有致命的酸液鋪天蓋地朝他們湧來。

墻全被腐蝕掉了!

強大的酸液猛地就湧了進來!

南思“啊”一聲驚呼,是翎城陡然一個縱起躍身,躍至了樹樁前。

樹樁上的小樹苗靜靜立著,仿佛永遠與世無爭一般。

南思的身子開始發抖,因透過翎城的肩膀,她直觀地看見身後的酸液朝他們狂湧而來!有一滴水珠濺上了翎城肩上的衣。那一塊就以極快的速度燒成了一個大洞,有黑煙升起。

翎城擡手就朝小樹苗掐去。

小樹苗卻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猛地一閃,避開了翎城的大手。

而後,小樹苗就像是收了驚嚇,“噌”一聲就往樹樁裏縮。

這是古樹的精魂!

千萬不能讓它逃走!

南思也不知是自哪兒爆發出來的力量,她抽出身上匕首,猛地就朝小樹苗削去。

專心躲閃翎城的小樹苗被攔腰截斷。

空氣裏仿佛傳來“噫——”的一聲響,似嬰孩兒的哭聲。

翎城狠狠拔出了小樹苗的根。

這個時候,身後的酸液離他們僅半米之遙了。

小樹苗頃刻間就在翎城手中幹枯,死去。幾乎是在小樹苗失去生命力的瞬間,身後威脅著他們的液體迅速凝結,四周圍“哢嚓哢嚓”的聲響不絕,似枝丫與樹幹枯烈,生生斷去的聲音。

南思註意到,那本有著旺盛生命力的常青的樹壁,頃刻間成了一堆枯木,擡腳就能踹裂。

也是憋屈狠了,南思就下意識踱了踱腳。

她轉臉看翎城,“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翎城拉了她就閃!

南思原本所站的地方,木頭枯敗,裂縫生出,整塊兒的地板向下陷落,形成一個可怕的大黑洞。

不止如此,整棵樹開始敗落,整個空間都碎裂開來。

不好!腳下的地陷下去了!

翎城帶著南思猛地往上躍升。

他們靠去了樹壁上,然後,樹壁開始坍塌。

整棵千年古木如被推倒的積木一般,頃刻間毀減。

極遠的頭頂上方生出來一個小洞,有微弱的陽光照射進來,將將照上翎城的臉。

縱然情形狼狽若斯,翎城的面貌依舊清俊得厲害。

翎城開始縱起往上躍升。

“你說,我們能逃出去嗎?”南思輕輕問他。

“能。”他只說一個字。

兩人頹然摔倒在草地上,眼睜睜看著如一座小山似的千年古木倒下、坍塌、碎成了渣渣。

也是該毀了那棵樹,不然照這麽長下去,可能真要成精了。

兩人靜靜吐息,誰也未說話。

不知怎的,兩人擱在草地上的手指就觸碰到了一起。

南思一驚,閃開了。

翎城似要追逐,還是放棄了。他的手指在草叢間輕叩,似在等待。

翎城擡頭望天,暖陽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就好似清俊得會發光。“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

南思悉悉索索爬起來,她讓自己同翎城相對視。

然後,她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南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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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風煙引(1)

暗夜,無風,有月。

翎城一腳就踢開了肖澈書房的大門。

桌案後的肖澈眼內的驚怒一閃而過,他隨即就不動聲色。

眼前的男人一襲黑袍如墨,他能進到這裏,必定是完爆院內外的護衛無疑了。

兩個男人隔空對視。

重傷初愈,肖澈在燈下的面色有點點的蒼白,待他看清翎城懷中所抱女子的容顏時,臉色更白。

翎城說話幹脆:“她中毒了,解藥。”

肖澈猛地立起,快步向南思走去。他卻又猛地頓住,面色幾經變換。

此刻,翎城的面色沈得可怕,“沒有解藥?”

肖澈滿嘴都是苦澀,是他的母親親手毀了解藥,這樣的話,要他如何說出口?

翎城轉身便走,他旋身時,寬大的袍角帶起了風,若暗黑的翼。

“慢著。”

翎城腳下不停。

“我無解藥,但我有辦法救她。”

翎城的腳步明顯一滯,卻仍未停。

“要不要救她,要不要將她交給我,決定權在你。”

翎城已走去了月光下。

院中重又聚起了層層守衛,團團將他圍住。

翎城卻只是偏頭看著懷中女子的容顏。

南思突然醒了。

她睜開眼睛,又大又圓的月亮在翎城的身後,她就將腦袋靠去了翎城的肩頭。有些累,她重新閉著眼睛說話,“我們到哪兒了?你答應了我陪我去塞北的,可千萬不能說話不算話。”

“好。”

南思就放心地又睡了過去。她的腦袋仍舊擱在他的肩頭,她的小臉乖巧地側著,惹人憐惜。

翎城偏頭,就在南思額頭上印下了一吻。

侍衛隊中,肖澈拳頭緊握。

南思到底還是去到了肖澈的懷中。

肖澈衣衫上華貴的刺繡圖騰弄得南思的小臉癢癢,她不舒服地動了動,眼皮耷拉耷拉似要醒來,終究還是睡了過去。

再擡眼時,院中早沒了翎城的影。

翎城未走,他躍上了攝政王府的墻頭。那裏,可看見肖澈的臥房。

肖澈將南思抱進了房中,自此,大夫進進出出,忙了一夜,天明方休。

翎城就靜靜立在墻頭,月亮在他身後,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月光總是迷人的,在蒙蒙月色下,翎城輕聲吹起了笛。

月彎彎,明月如你勾起黯然;

月彎彎,浪子逍遙也會悲嘆。

往事上心頭千萬,

諾言已空夢也淡。

月彎彎,夢著你就不必醒轉;

月彎彎,明月如你勾起黯然;

月彎彎,浪子逍遙也會悲嘆。

往事上心頭千萬,

今宵風中誰同看?

月彎彎,自問誰同看?

翎城獨自在長街上行走,明麗晨光,長街熙攘。

不知不覺,他停駐在了曾與南思共去的那家酒樓。

“客官一個人?裏邊兒請裏邊兒請!”

翎城獨自在窗邊飲酒,一杯又一杯。

在某一個瞬間,他陡然摔了杯盞,一拳就砸在了堅硬的墻上。

有水聲嘀嗒響,是血水自他手上流下,他白皙修長的大手,此刻,血肉模糊。

周遭隱隱有抽氣聲音此起彼伏。然,誰也不敢打擾。

翎城靜靜看著窗外,似在做抉擇。

待陳三等人上了酒樓時,就看見二樓翎城負手立在窗邊的冷峻背影。

主公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翎城緩緩轉過身來,方才戾氣浮現的臉上,此刻,只餘一派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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