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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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惜平常還挺沈得住氣的,但是他實在是受陸曜學長嘲諷得太久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嘲諷回去, 怎麽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心裏一高興, 就有點藏不住雀躍。

“陸曜學長,既然你也不知道元白學長的近況,不如等一下放學,我們一起去看看元白學長吧。”

岑惜把“也不知道”幾個字咬得很重。

陸曜神情淡淡的, 從他面上掃過。

周圍的同學看著這場景,總覺得和他們原本想象的, 似乎不太一樣?

怎麽感覺這兩個人不僅不熟,還在用眼神無形地較著勁呢。

班長提心吊膽地看看陸曜的臉色, 又擡頭看看天花板上的吊燈。

生怕alpha一個情緒波動,吊燈承受不住掉下來, 導致班上幾名同學集體前往醫院縫針。

陸曜扯扯唇,眼神冷淡地說:“周末我們有個廣告要拍。”

他頓了頓,緩緩道:“你不如自己去吧。”

我們……

怎麽元白學長和你,就稱“我們”了!

元白學長, 明明是屬於我們大家的!

岑惜心裏暗暗磨牙, 面上乖乖巧巧道:“那我就自己去。”

陸曜瞟他一眼, 漫不經心問:“你知道元白家在哪嗎?”

岑惜:……

他要是知道,幹嘛還來邀請陸曜學長一起去呢?

自己一個人去看元白學長,不是美滋滋!

岑惜悻悻地走了。

元白在家裏呆得實在無聊,又不能玩手機,只能每天寫寫作業, 早睡早起。

糟糕的是他的腺體好像被他在睡夢中抓破了,後來結了痂,一旦溫度升高就會癢。

白天還好,有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一到晚上天黑,早早洗了澡躺上床,鉆進被子裏,後頸很快隨著體溫上升陷進一片暖融融。

癢。

又不敢伸手碰,再碰落了結痂,他搞不好要去醫院處理了。

元白翻來覆去好久,還是睡不著,掀了被子坐起來,雙目無神地對著窗發呆。

……不行。

難受。

他蹬著棉拖鞋去了陽臺上,仰著下巴眼巴巴看了會星星,不自覺長長嘆了口氣。

“好無聊啊……”

沒有手機,脖子還癢癢的人生太不快樂了。

元白仰頭望著月亮發了會呆,心想要是這時候能有人翻進來陪他玩該多好。

最好是帶一只燒雞,或者串串什麽的。

風有點冷,元白鎖上窗,回床上繼續煎熬,突然聽到旁邊窗子傳來哐哐的輕響。

他頓時汗毛倒豎。

這個點,也不應該是鳥類啊,難道是賊?

那人動作迅捷,像是飛檐走壁的慣犯,就在元白隨手抄起棒球棍的下一秒,腳踩上了放空調外機的置架。

元白心跳得厲害,眼睛在黑暗中瞇起來盡力分辨,但夜視能力一般的他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此人大概是沿著排水管攀上來的,動作這麽快應該體型輕盈,實際上卻個子很高。手裏還拎著個什麽東西——大概是作案工具什麽的——正調整姿勢準備朝這邊看。

元白豎起了棒球棍,打算先用恫嚇的方式讓對方退縮。

對方頭轉過來看到他時,動作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低頭用語音輸入了一段什麽,字放大,屏幕朝著元白。

“陸”

???

那人手偏了偏,讓一部分光照到他自己側臉。

元白定睛一看,嘴角不由抽搐。

這家夥不是陸曜是誰。

他忙扔了棒球棍,把窗戶打開,拉到最大,哭笑不得地沖他喊:“有門不走你爬窗戶幹什麽!”

多危險啊。

陸曜看見他開窗,先是楞了一楞,仔細看著他不說話了。

人卻不動,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元白奇道:“你不進來嗎?”

陸曜到底在幹嘛……

半夜跑到他家陽臺外面,散步嗎?

怎麽可能。

陸曜聲音沙啞道:“我給你送點東西。”

他把拎著的小包朝前遞了遞。

元白看他單手按著扶手,一陣心慌,接過東西壓低聲道:“你先進來呀……”

那聲音不敢提高,仿佛蹲在他窗外欄桿上的不是一只高等級的alpha,而是只一受驚擾就會飛走的鴿子。

袋子裏裝著一只保溫桶,大概是什麽吃的東西。

元白把東西放在一邊,轉頭就看見alpha動作輕松地跳進了窗戶,然後小心地在角落找了只小矮凳坐下。

那只凳子實在太矮小了,陸曜一個接近一米九的alpha縮在角落,越發顯得委委屈屈。

元白睜大眼睛,腦子轉了一圈。

“陸曜,你該不會是還在……”元白試探道,“怕那什麽印記心理吧?”

他走近些,在alpha面前蹲下來,和他視線平齊,心平氣和道:“我明天就解除隔離了,沒事的。”

元白猶豫了一下,又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的。”

話音一落,對面的alpha不易察覺的僵硬了一瞬。

金色從瞳孔那一個點乍現,然後極細的金線如青瓷上無規則的裂紋極緩慢地逸散開來,深褐色的眼珠上隱現金色流光。

元白沒有註意到他的變化,起身去一邊的桌上打開那個保溫桶。

是紅豆湯圓。

他再轉過身時,陸曜眼中異樣的神情已經全部斂去。

他望住元白後頸幾道紅痕,聲音恢覆了平常的語調,淡定指出:“你把它抓破了。”

“我哪知道它這麽脆弱。”元白不服氣道,“我已經很小心不去碰它了,但是……”

陸曜沈默片刻,低聲道:“癢?”

“特別癢。”

剛剛那一陣風吹得涼颼颼的還好,現在窗關上溫度升上來,他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了。

“不上點藥嗎。”

“omega要用藥都要審批審批再審批,等他審批通過,我這傷口都好了。”

元白舀起一勺子紅豆湯圓,似乎還很燙,他放在唇邊吹了吹,滿不在乎道。

“那你。”陸曜眉微皺,“就這樣硬熬著?”

“反正也沒有大問題……”

“元白。”陸曜站起來,走到他近前,淡淡道,“你拖延癥啊?”

嫌麻煩,只涉及到自己,不會傷害到別人的事,能忍著就不去處理。

元白嘴裏含著剛塞進去的湯圓,來不及回話,只“唔”了一聲表示聽見了。

聲音又暖又糯。

少年側臉照耀著月光,精致的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口溫熱的甜汁。

陸曜離得近了些,他周身淡淡的海的氣息便不知不覺逸散在整個房間裏,仿佛這裏就有一灣淺淺的海。

元白反按在桌沿的手指忽然緊了緊,身體下意識向後縮了縮。

分化後消停了挺久,一直沈寂的腺體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

少年小腿肚無意識地抖了一下。

“陸曜。”他擡起一只手擋住臉,五指瑩白修長,低聲道,“你把信息素收起來……”

……

alpha似乎將窗開得很大,讓冷風呼呼灌進來,沖淡了屋裏的信息素。

元白指骨抵著鼻梁,在風裏瑟縮著脊背,削薄的身影看起來像要被風吹走一樣。

掉在地上的信息素濃度測量儀嗚嗚閃著藍色警示燈,預示著omega的信息素濃度在上升。

還沒有到危險閾值。

元白從指縫裏看去,那個模糊的身影已經站在窗邊,正張嘴向他說什麽可能是告別的話,可是他聽不清。

身體在他認識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之前做出了決定,元白擡起手,吃力地擡起來搭在陸曜肩上。

被風吹得透涼的柔軟指尖挨到對方外套粗糲的質地,他一用力,把人扯了過來。

陸曜步履一晃,下一秒,元白的臉埋在了他肩上。

分化齡一周的omega無聲地掛在他身上,踮著腳尖,小腿繃直,鼻尖蹭著他的衣領。

alpha微僵,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對不起……”良久,元白悶悶的聲音從頸邊傳來,非常懊惱,“我真的對你沒想法陸曜,是我的身體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被alpha信息素激起應激反應的腺體,一瞬間分泌了大量的omega信息素,初生的腺體還不能承載消化那麽多,只能一小股一小股的噴射出來,導致信息素濃度時高時低,宿主機體紊亂。

身體瀕臨崩潰之際,第一反應是自救。導致一切發生改變的alpha,本身就是罪魁禍首。

由他引起的混亂,也要由他來解決。

alpha半晌無聲,滾燙的掌心緩緩落在元白背上,一下一下輕拍。

“沒事。”陸曜低聲道,幾乎無聲地說,“只要我對你有用……”

元白沒有聽清。

已經舒服了很多的少年半睜著他漂亮的眼睛,眼神像是喝過了酒,臉頰也染著紅。

“你說什麽呀。”他仰頭看向陸曜,暈乎乎地問。

alpha五指張開,緩緩落在少年後腦柔軟的發絲,然後沿著椎骨向下,帶著薄繭的指尖極輕微地撫了撫那顆水滴。

被alpha安撫的omega習慣性抿唇,偏過頭去,舒服地嘆息。

他側過臉,月光便照出那段潔白的頸項,天鵝一般微垂著,腺體表面斑駁的結痂在alpha的觸撫下逐漸變柔軟,然後自己化開脫落。

露出來的新生皮膚呈淡紅色,看上去有些沒精打采的,和光潔的外部皮膚比較,有些突兀。

“元白。”alpha似乎不是在用嗓音,而是在用另一種形式詢問他,“……我幫你好不好。”

元白似乎猜到他準備做什麽,下意識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

陸曜看著他,十分有耐心地等待他說一聲好。

良久,久到窗外的風已經停了,暴露在空氣裏的腺體又開始發癢。

omega最終氣呼呼的,狠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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