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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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極笑笑:“顏辰,如果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的話,就請坐下,我來告訴你。”

事態的撲朔迷離讓顏辰徹底頓住了他,他依言轉身、坐下。

林極淡淡開口:“顏辰,你知道你自己是誰麽?”

是誰?他是清徽真人,是陌卿?還是……之前幻象裏的那個顏城主。

一團亂麻。

思緒混亂中,他聽到林極重新開口。

“陌卿、清徽真人、還有那個顏城主皆是你在凡世裏的身份,而你在你是天界的真正身份……是清徽上神。”

“你說什麽?”顏辰蹙眉,仿佛自己聽錯了。

林極笑意安然,他手指一提,驅除了顏辰眉尖的血花封印。

“你是天界的清徽上神,主咒語,主結契。與符念乃是契約的糾葛。”

“今日我奉司晝神君的命令而來,還您上神之身、償您上神之力,以及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

“有了這段記憶,你便知前因後果,是怎麽一回事了。”

渺遠的聲音落下,顏辰只感覺光影一閃,面前出現了一場虛幻的畫面。

猩紅的花朵,汩汩流動的血河。一座黑色的宮殿便坐落在這血河邊。

“清徽上神,下次有空再來冥界吃酒啊。”

殿內傳來歡笑,緊接著,一黑一白的兩人從殿中走了出來,一襲白衣的,正是顏辰,一襲黑衣的,是一個面容粗獷的男子。

“下次有空,再來拜訪冥君了。”

顏辰笑笑,禮貌拜別。

冥君擺手:“好說好說。”

分別之際,顏辰欲走,轉身忽然瞧見了血河裏翻騰起了血浪,不由得面色一頓,回過頭來:“這是……怎麽了?”

冥君不甚在意地搖頭:“不知,該是司寂那孽障又在作孽了罷。但是晾他怎麽樣,也逃不出這往生河,這可是司晝神君親自為他建立的牢獄!”

提到司寂二字,顏辰搖了搖頭,眉宇有些沈重。

冥君瞧出來了,惋惜一嘆:“這天界,誰不知道司晝與司寂神君兩人從前是結拜手足,好得跟什麽似的,沒想到幾千萬年來,一個飛升成神做了天界帝君,而另一個……竟然墮落為魔,還大逆不道的創了修羅界,你說說,好好的兄弟反目成仇,也是作孽了。”

冥君一番話說得悠長,顏辰聽了也沒多作評論,一笑置之,道了別。

他沿著血河一邊往前走,就要出了冥界,驟然,一顆嬰兒大小的黑色石子落到了他的腳邊。

顏辰低眸,認真一看,是一塊黑曜石。

顏辰對石頭不感興趣,擡腳欲走,那塊黑曜石竟然化了形,變成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拉住了他的衣袖:“仙君仙君,我在這裏化了形,會被冥君抓去下酒吃的,求求你,帶我回走罷。”

少年一張臉上怯怯的,還是未長開的臉,卻俊魅逼人。

顏辰看著少年有些好笑:“你就不怕……我也捉了你去吃酒?”

少年認真地:“仙君長得這般好看,定然是不會吃小孩的。”

一句話,徹底把顏辰逗笑了,他摸了摸少年的頭:“既然要跟我,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罷?”

少年一楞:“我、我才化形不久……沒名字。”

顏辰頓首:“這樣啊……不如,我為你取一個名字如何?”

少年雙眸一亮:“什麽名字?”

顏辰想了想:“就叫……符念罷。”

畫面一轉,是仙霧飄渺的天界。

顏辰帶著冥界的小少年回殿不久,一個白衣男子飄然而至。

“司晝帝君?”

顏辰看著進入殿中的男子,詫異出聲。

白衣男子生得面容清寒,一張臉上波瀾不驚,他看著顏辰:“清徽上神,還請把你身邊那個少年給我。”

顏辰:“我剛從其他地方帶了這孩子來,請問帝君要召這孩子去幹什麽?”

司晝薄唇翕動:“煉化”

兩個字一出口,顏辰渾身一抖,煉化,簡而言之,便是將邪物煉化成熔巖。

“帝君,他還是個孩子,這其中……”

司晝打斷:“清徽,這個孩子本身是一塊頑石,因為得了血河中司寂傾註的怨念才可化形,隨著他年歲漸長,這怨念會越來越盛,最後,司寂恐怕會借助這具身體,取而代之,從血河裏逃出來。”

"所以現在乘著怨念尚未壯大,必得煉化他不可。"

司晝說著,就要拉了少年走,少年怯怯的,不知發生何事,看了顏辰一眼,目光中多有恐懼。

“帝君且慢”顏辰叫住了面前的人。

司晝回頭:“清徽還有什麽要說的?”

顏辰:“若我與這孩子結契,帶他去凡塵歷練幾遭,驅除他身上的邪祟之氣,可否?”

司晝面色一頓:“你肯與他結契?”

“對。”

司晝:“清徽,你可想好了,結契以後便是生死與共,若他在凡塵歷練幾遭,還未驅除邪氣,那麽到時候,我可要將他與你一並煉化。”

顏辰不在意地笑了笑:“帝君,我的神職便是渡化他人,若渡不了這孩子,那也是我命中該有的死劫。”

司晝低眸看了會一旁的少年,似乎想到什麽,唇角牽出一絲淺笑。

不多時,他已轉身走了,顏辰的耳邊還回蕩著司晝的渺遠的語音。

“清徽,三世為約,若三世,他身上的邪念還未除盡,我最終還是會將他煉化的。”

餘音裊裊,幻象頓滅。

破舊的屋子內,林極對著顏辰微微一笑:“清徽神君,可懂了?”

如夢初醒,記憶與靈力都在一瞬間償還。

林極淡淡開口:“符念血脈不純,乃是先天所致,這幾世犯下的冤孽,並非他不誠心向善,而是他身體裏有著不可抗拒的邪祟。他是司寂化形的一個傀儡罷了,所謂不死之身,也不過是司寂的強大怨氣所塑。若他完全被怨氣吞噬,那麽司寂便會借助他的身體重生。”

顏辰眉心一動,他將手放在膝上,認真地看著林極:“那現今的局勢……究竟如何?”

林極笑笑:“如今心魔已成,司寂已經借助符念化了形了。還有,晉水河一事,背後操控的人便是他。”

顏辰一楞:“晉水河?”

林極起身,看了看手中那塊白色手帕:“不止是晉水河,就連顧長言還有高老漢,都是他殺的。”

顏辰驚愕:“為什麽?”

“讓符念背負怨念”

林極頓了頓,又道:“最好毀滅掉一個人的辦法,便是不擇手段地將他壓入谷底。這是司寂這幾生幾世都在做的事。高老漢地連環陣是司寂教的,而顧長言的所作所為,皆是受司寂所脅迫。原本,這樣一來,符念早該在晉水河就被怨念吞噬的。”

顏辰:“那為何……”

林極:“因為他還有一個弱點,那便是你。”

“你與他結契,在這幾生幾世的糾葛中,他早已將你當作命定之人,對你產生了情愫。前幾世,因為司寂,你的命格都被篡改了。而這一世,帝君讓你秘密重生,為的便是留住符念的善性。晉水河一事,如果不是你的死,符念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一番話,震得人發聾。

顏辰手指屈伸,眉宇間劃過一抹沈重。

靜了半晌,他擡頭望著面前的人:“現在困著符念的人,是司寂罷。”

林極笑著點了點頭:“正是。他如今已陷入了怨念之海,誰也進不去,只有與他結契你能夠救他。但是憑你一個人要進欲念之海,是不可能的。”

顏辰毫不猶豫:“那要怎麽做?”

“在怨念之海裏,找一個強大的邪祟獻祭,開一條生死之路,”

“邪祟??”顏辰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腦中有一閃而過的驚愕,他看著面前的人:“你該不會是……”

林極擡眸,目光灼灼:“不錯,我就是那個可以為你開生死之路的人。”

“但是”他一頓,臉上綻開微笑:“我可是有條件的,畢竟上輩子咱倆可鬥得死去活來。”

顏辰:“什麽條件?”

聲音落,滿室寂靜。

林極端詳了一會手中的那塊手帕,緩緩擡頭:“幫我,把江燁修請過來。”

“江燁修?”顏辰眉宇一皺:“請他作什麽?”

林極沈緩地:“我欠了他些東西,沒還。”

顏辰不解:“你既然可以把我弄到這兒來,那你自然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把他召過來。”

“清徽神君,你不懂,我說的……是‘請’”

林極說話的時候,目光帶著從未有過的溫緩,顏辰有些詫異,原來……林極與江燁修竟是舊相識麽?

“清徽神君,怨念之海能夠持續三日,這三日,我請你,幫我把江燁修請過來,拜托了。”

林極一番話落了地,顏辰感覺周遭景物變換,他已經回到了山谷裏,回到了那條黑黢黢的河流邊。

“陌卿!”

眾人團團湧上前來,紛紛問顏辰去了哪兒。顏辰一時無法將事情解釋清楚,也就含糊地說著,糊弄過去了。

堪堪安撫了舒耀和孟桓,他把江燁修叫到了一旁。

寂靜的河邊,枯木叢生,顏辰目光沈緩:“江兄,現有一法,可救符念,只是拜托你去見一個人。”

江燁修冷面未改:“見人容易,但說無妨。”

顏辰盯了他一會,想了想道:“這個人……是你的舊友。”

江燁修:“誰?”

“林極”

話音一落,寂靜無聲。

江燁修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僵成了個泥人。

“江兄?你——”

“不要再說了,我不見。”江燁修喉結攢動,一句話像是從肺腑中擠出來來的。

顏辰皺眉:“江兄,如今形式慘棘,算我求你……”

“求我也沒用,不見就是不見。”

冷峻的聲音,江燁修拒絕的斬釘截鐵。

顏辰無奈:“江兄,你怎麽……”

“我怎麽這麽無情,是麽?”江燁修猛地反問,素日清冷的雙眸裏是滔天的怨恨。顏辰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一時有些怔楞。

江燁修逼近,恨恨地盯著面前的人,磨牙吮血:“陌卿,如果一個人曾經把你關在不見天日的牢籠裏,日日羞辱,你這輩子……還想再看他一眼麽?”

“你……”

顏辰腳步踉蹌,腦中轟鳴,猛地意識過來什麽:“林極他……”

“他這樣把我關了十年。”

唇齒森冷,江燁修冷笑著:“他死最好,又活著回來幹什麽,這樣的畜生,就是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他一眼!”

冷風蕭蕭,江燁修決絕遠去。

顏辰怔在原地,還未從這驚悚中回過神來。林極與江燁修……竟是這樣的糾葛?

站在自己的角度,他確實很想救符念,但是站在江燁修的角度,他沒有辦法去逼他。一個人,被關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被人羞辱,該是怎樣一種折磨?

不敢想。

顏辰曾經差點,就和符念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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