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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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雪大作,狂風呼嘯。

寂靜的山林中,連鳥雀的聲音都難以聽得,卻有三人,前前後後在這山林中用輕功疾馳著。

隨著三人穿梭,逼仄的山林愈來愈後,不過多時,一個亮著橘黃色燈火的小木屋便出現在空曠的夜色裏。

夜色無邊,這個小木屋就像是在冰雪裏開拓出來的港灣。

有著靜謐而安寧的溫柔。

符念立在木屋前的山林中,眼間著孟桓推了院落門,進了這小木屋裏。

耳邊風雪呼嘯,他藏在披風中的手微微顫抖。

“尊主,不進去?”

左鑲低著頭,在一旁問得小心翼翼。

符念內裏有些混亂,這要尋的人就在眼前,明明那麽期待,可到了此處,竟然有些膽怯起來了。

不,他符念不該怕的。

他是血族之主,有什麽好怕的?

這樣想著,他喉嚨滾了滾,對左鑲道了一句:“走”,便邁開步子大剌剌地朝那圍著小木屋的院落走去。

左鑲不敢多說一個字,連忙跟上了。

符念不知道他是以什麽心情走進那方院落的,昏黃的燭火近在眼前,符念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屋小門,驟然感覺腿腳無力。

硬著頭皮走到門前,手懸在空中,想要叩開那扇門,卻半天沒有落下。

左鑲看的幹著急,幾乎想按著符念的手拍到門上去。

可惜,他沒那個膽子。

所幸正僵持著,門驟然“謔”地一聲開了。

“師、師兄……你、你你——”

一襲藍色衣衫地孟桓站在門口,口齒不清,驚愕地看著面前的人,臉上像放了煙花一般五彩斑斕。

符念黑著臉,不過他沒去看孟桓,門開的那一剎那,他在一個白色衣衫的人躺在木床上,雖然僅僅一眼,但卻是他無比熟悉的面容。

是陌卿,沒錯。

他感覺血管中的血液都加快了速度,一時間什麽膽怯都拋之腦後了。

他急著要進去,可面前還擋著一個孟桓。

“讓開”

符念恢覆了平日的冷厲,對孟桓毫不客氣。

孟桓臉上的驚恐還未恢覆,他局促地:“師兄,你聽我說——”

“聽什麽聽?扯謊不眨眼的犢子,你今天不還和我說從來都不到外面逛的麽?”

孟桓心虛無奈:“師兄,不是——”

“少啰裏吧嗦,你給我滾一邊去”

符念懶得廢話,直接將人一扯丟到了一旁。孟桓被拉扯得身形不穩,踉蹌幾步就要摔倒,幸好左鑲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少主,尊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瞞著他在外面養著陌卿……”

左鑲看著孟桓,說得語重心長,孟桓愁眉苦臉:“我又何嘗想瞞他……”

…………

木屋內,燭火明亮。

屋子中央還燃著一爐橘黃色的炭火,劈裏啪啦燃燒著,散發著松子木的清香。

整個室內都洋溢著一種尋常人家的溫暖氣息。

一個白色衣衫的男子便靠在這室內的一張小木床上,正安靜地看著一卷詩書。

看書的人側臉溫潤清俊,如墨的長發披散,柔柔地披在單薄的雙肩,小床離火爐近,他整個人籠了一層橘色的溫暖光輝。

彼時,他因為有人闖入,便擱了手中的書卷,不明所以地擡了頭。

符念站在門口,直挺挺地看著。

四目相對。

河川靜止,流雲停滯。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符念雙眸是明亮的,映著面前的人,像是眼裏落了星子。

而床上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符念,目光悠長而安緩。

符念喉頭攢動,楞了片刻,終於有些激動地開了口:“陌卿……”

聽到這一聲喚,床上的人放了手中的書卷,伸出一只柔弱無骨的手朝旁邊的木椅指了指:“坐”

聲音溫緩,不含一絲冰冷。

符念如獲至寶般地,立刻聽話地在那木椅上坐下了。

“你……好些……了麽?”

一句話停頓了兩次,符念看著床上的人,目光閃爍,覺得自己嘴笨了不少。

陌卿看著他,淡淡地:“好些了”

“那……”

符念張了張,還想問什麽,忽然感覺詞窮了。

空氣裏靜靜的,有難掩的尷尬。左鑲在外面偷聽著,都尬出了眉腳抽搐。

符念說不出話來,陌卿倒是開了口,他面容安緩:“你是……孟小公子的朋友嗎?”

語調沈緩,問得懇切。

這句話落到符念耳朵裏,剎那間如同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麽意思!?

他……不認識他麽?

符念驚愕地盯著面前的人,目光灼灼,像是要他盯穿。

陌卿被盯得不舒服,有些怪異地再次開口:“你……是孟小公子的朋友麽?”

是孟小公子的朋友麽?

是麽?

陌卿……這句話,是你該問的麽?

符念一刻灼熱的心涼了大半,他覺得面前之人探尋而陌生的目光刺眼極了,一股沖動驅使著他。符念猛地沖上前去,雙手按住了他的雙肩。

“我是誰,你難道不知道麽”

符念逼視著面前的人,神情急促而恐慌,他的動作沒有輕重,陌卿被這突如起來的變化嚇到了。

他蹙眉,不悅地想要掙脫:“公子,我與你素不相識,怎會知道你是誰?”

一句話,徹底寒了符念的心。

“你怎麽會不認識我,我與你是——”

“是什麽?”

陌卿擡眸追問,符念再一次哽住了。

是什麽?

是什麽呢?

他答不上來。

“不管是什麽,你就是認得我的,你也必須認得我。”

符念的回答是近乎蠻橫的,沒有理由,帶著一股胡攪蠻纏,連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在門外的孟桓聽了,以為符念要動怒,急地推門而入。

“師兄,你說了不欺負他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像是保護自己珍愛的東西一樣,符念聽了,心中愈發煩悶。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欺負他了?他是本尊的人,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符念松了手,冷著臉在椅子上坐下。孟桓見此,只得悻悻然閉了嘴。

倒是靠在床上的陌卿,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眼眸中的疑惑更深了。

“你是孟小公子的……師兄?”

“不好意思,陌卿,忘了和你說了,這是我師兄符念,他突然闖入肯定嚇著你了罷?”

孟桓微微一笑,目光裏帶著歉意。

符念聽了這話,胸腔裏愈發林海翻湧。他為陌卿不識得他而懊惱,為自己來得太晚而不甘心。

若是他早來一些……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你今日來是作什麽的?”

溫緩的聲線打斷了符念的思緒,他擡頭,看著面前懵懂安緩的陌卿,頓了半晌,淡淡開口:“來見你”

“見我?”

陌卿眉宇閃過一絲怪異,他疑惑地:“我與你素不相識,何來……”

“不,我們不是素不相識”符念頓了頓:“正相反,我們……關系可親密了”

“親密?”

陌卿眼裏的怪異更深了,他參不透這“親密”二字中的含義,只覺得古怪。

而在一旁的孟桓和左鑲卻是明明白白地懂了這話裏的弦外之音。

於是,局內人撲朔迷離,局外人先紅了臉。

“你是不是很疑惑這親密是什麽意思?”

靜默中,符念好整以暇地開了口。孟桓忽然預感到非禮勿視,剛想阻止什麽,下一刻卻被符念噤了聲,定了身。

陌卿疑惑已久,自然想知道符念到底在說什麽,於是欣然追問:“是什麽意思?”

符念牽了牽嘴角,明晃晃的笑容裏滿是險惡:“你之前那麽喜歡我,當真就不記得……我們倆在床上的那些事了?”

言語輕挑,語句緩慢。

一語閉,“轟”地一聲,陌卿的面色變成了慘白。

“什麽?”

符念的話超出常理,陌卿腦子發漲,嘴唇都在發抖。

“胡說什麽?我可是一句都沒胡說啊,你怎麽就忘了呢?”

符念笑嘻嘻,眉梢眼角裏帶著認真。

床上的人六神無主,像是顛覆了全世界。

符念仍舊直勾勾地看著他,這會他已經從得知陌卿失憶的懊惱轉變成了慶幸。他想,既然如此,那倒不如……

歪心思打著轉兒。

孟桓看穿了符念,早已是心死如灰,而站在門邊的左鑲則是紅了老臉,目不欲視。

“我、我真的與你……”

楞了半晌,陌卿求證似的追問,只是礙於情面,根本無法說出下面的話。

他說不出口,符念卻甜膩膩地笑著,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們倆從前纏綿塌上的那些歲月,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撒謊!”

陌卿面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柔軟的墨發因為身軀發抖而下垂,遮住了他半邊側臉。

陌卿狹長的眼尾因為羞惱而泛著薄紅,睫羽簌簌顫抖,白色的衣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白皙的鎖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無形的誘惑之意。

符念原是戲謔地看著陌卿,這會卻被他這副羞赧的神態弄得渾身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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