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羅剎山

關燈
符念很滿意顏辰的“熱烈”的回應,旋即一擡手,解了顏辰的噤聲咒。重新能夠開口說話,顏辰嘴唇翕動,立刻紅著臉肅正道:“放開!”

符念沒撒手:“你乖乖跟我走,我就放開。怎麽樣?”

符念眸子裏的一泓清泉肆意蕩漾,他的桃花眼眨啊眨,眨得顏辰不自在地低了頭。

顏辰沒轍應對,最終只能低頭囫圇答著“好”

得了這個好字,符念輕笑一聲。

“孺子可教也。”他放下搭在顏辰腰上的手,臉上頗為得意。

顏辰臉色一沈。孺子可教也……

這話是這麽用的麽?前世他教導符念都沒用過這句話,現在居然聽到這個混賬對他用了。

真不愧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符念不知顏辰心中憤懣,他將那綁著顏辰雙手的發帶握在手裏,愜意負手,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而被綁著手的顏辰,只能在符念的牽引下,跟上他的腳步。

放眼望去,羅剎山上,白骨累累,廢墟重重,一紅一黑的顏辰和符念牽引著走在這斷壁殘垣裏,映著昏黃古舊的餘暉,倒有一種末世的相濡以沫之感。

偶有微風拂過,攜來雪色的細碎花瓣。花瓣在寂靜的空中翩躚飛舞,過了好一會,才從空中落下。

一刻鐘後,符念“牽引”著顏辰從羅剎山上下來了。

下山的路途中不時碰到囚首喪面的行人,這些人被囚禁在羅剎山的村民,因為餘念的封印破了才得以下山。

行人一個個感慨涕泗,眉宇間皆是動容。顏辰瞧著這些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欣慰。

還好,這些人活著。

符念和顏辰自遴選上山之日起,約莫在這山裏待了十來天左右。孟桓和江燁修沒有被半妖人遴選上,便留在了村莊裏。

如今羅剎山的事件已經了解,符念自然先回村莊裏接應孟桓他們。

符念在下山之前傳訊給了孟桓和江燁修,告知了他們在羅剎山的經過。

可符念都沒想到,還沒回到村莊,就先撞見了孟桓。

羅剎山下,古舊的餘暉灑落一地。印著著昏黃的光,連峰巒都添了一份溫柔。

兩步寬的小徑上,一路開著及膝高的紫色花朵,蔥蘢的喬木挺立,在路邊站成了一道綠色的屏障。

符念和顏辰走在小徑上。隔著路邊一片翠綠的屏障,可以聽到嘩嘩的流水聲以及,熟悉的爭吵聲。

“分明就是你們血族的為非作歹!還要在這裏狡辯!”

“小師弟,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

“證據?他符念嗜血成性的惡名在外,還要什麽證據?”

“我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你誤解了。”

“呵,你們果然是一丘之貉……”

激烈的爭吵聲傳到樹木掩映後的符念和顏辰的耳朵裏,兩人皆變了臉色,尤其是符念,臉色難看得像抹了碳一樣。

爭吵中平緩堅定的聲音,是屬於孟桓的。

而那尖銳刻薄的聲音,符念一時沒想起來,細細回想了一下,腦子裏猛然浮現出一個眉眼淩厲,不可一世的白衣少年。

多日前,夜行淵。上餘青玉長老攜弟子進犯。

青玉長老的身後就站著這樣一個少年。

符念回想著那白衣少年盛氣淩人的模樣,冷笑一聲,那小子叫什麽來著?

好像是舒耀罷。

多日不見,怎麽又跑出來撒野了?是青玉那臭老頭帶這崽子出來的?

又是為了什麽屍體的事情來糾纏他?

越想,符念臉上越是陰雲密布,他不由得往前兩步,靠近那蔥蘢的樹枝,透過那細碎的空隙去窺視屏障後爭吵的兩人。

而符念的手上還握著綁住顏辰的發帶,他這一往前移了兩步,顏辰也不得不移了兩步,與符念保持著一個手掌的距離。

葳蕤的樹木後,是壘滿石塊的溪潭。

溪間素湍綠潭,水流急促。溪邊打濕的石塊上,赫然站立著一白一藍兩位少年,兩人正對峙著。

白衣少年眼尾上挑,下頷微昂,渾身淩厲,仿佛一把耀武揚威的刀。

藍衣少年目光沈緩,溫和鎮定,雖比白衣少年生得高挑挺拔,卻絲毫不見盛氣淩人之相。

這兩個人,白的是上餘青玉長老的首徒,藍的是符念的師弟孟桓。

“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對峙片刻,孟桓再次對著面前的人鄭重開口了,可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對面的人搶了去。

“能有什麽誤會!你還想狡辯不成,晉河邊又多了幾具屍體,這裏離晉河近,你們恰好又在這裏,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麽?”舒耀捏著手中的劍,一股腦說得義憤填膺。

孟桓性子好,依舊不怒不惱:“話雖是這樣,你終究沒親眼見著我師兄殺人是不是?”

“呵!他符念是堂堂血族之主,若是有心掩蓋,我能看得到麽?”

舒耀執拗,咬著他認定的事實不肯松口,孟桓無奈長嘆:“小師弟,你……”

“呸!我算你哪門子的師弟!”

話一出口,孟桓就被毫不留情地啐了。

他來不及辯解,一陣謾罵又一股腦的砸了過來。

“你們夜行淵的人也忒不要臉,自己為非作歹不說,還跟人亂攀親!”

舒耀繃著臉罵得飛快,末了覺得程度不夠,又加了幾句。

“看來這就是你們夜行淵的做派了!”

“真是無恥!下流!”

孟桓:…………

他怎麽就無恥下流了?他不就是叫了一句“小師弟”麽?這句話很無恥麽?

孟桓曾是上餘弟子,叫舒耀一聲師弟實在順理成章。他不過隨口一喚。只是沒想到舒耀的反感這麽大。

那廂舒耀餘怒未消,而這邊孟桓又無奈又無辜。他規規矩矩活了十八年,恪守正道,遵從本心,第一次被人罵了無恥。

而這無恥下流不過一句平平常常的“小師弟”

有這麽罵人的麽?這未免也太虧了。

溪石之上孟桓無奈,而綠樹屏障後的符念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舒耀這崽子汙蔑他也就算了,居然罵孟桓無恥?

符念心中林海翻湧,頗為惱怒。

他成立夜行淵這麽多年,早就被被罵慣了,無恥下流這種詞放在他身上都不算什麽,可孟桓就不一樣了。

在上餘,孟桓是師尊最心疼的小徒弟,他雖對此吃醋,但孟桓單純善良,久而久之他就對他生不起氣來了,每次孟桓被欺負,他還會下意識地和欺負孟桓的人動手。

後來到了夜行淵,他成為夜行淵的尊主,便立了孟桓為少主。

他對孟桓的態度稱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惡劣,但再怎麽樣,孟桓都是他和師尊養著的人。

怎麽能夠被一個外人平白欺負了去?

符念這樣憤慨的想著,手上不自覺地開始凝聚起紅色的靈力。

顏辰猜出了符念心中所想,他覺得那白衣少年欺人太甚,也替孟桓覺得吃虧,但他覺得符念出手只會把事件鬧得更大。

所以顏辰趁方才符念冥想之際,用幻術偷偷化掉了綁在手上的發帶。

這會眼見符念凝聚靈力就要出手,顏辰立刻在符念面前結了一層藍色結界。於是符念的紅色靈力化作利劍飛了出去,便在半路碰到藍色結界碎裂成片。

“你攔我?”符念回頭,看向罪魁禍首顏辰。

“尊主貿然出手,只會使事態惡化。”顏辰對上符念的眼。

“那渾小子罵孟桓無恥,我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為我夜行淵的人好欺負。”

符念說著,手中的紅色靈力再次凝結。

顏辰見勸不住,只好在再造結界去擋符念凝結而成的利刃,可他靈力低微,終究抵不了太久。

這邊綠幕後符念和顏辰還在為出不出手而爭執,不成想,那邊溪石之上的兩個少年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溪石之上,舒耀提劍而起。

“看我今天不打得你這個無恥下流之輩跪地求饒!”白衣颯颯,墨發飛舞,少年的鋒利劍刃直指孟桓。

“小師弟!別傷了和氣。”孟桓手中雖然捏著碧魄劍,但卻並未出手。他還在試圖挽回局面。

“無恥,你還說!”舒耀上前劈頭就是一劍。

孟桓後退一步:“那好,我不叫你小師弟了,可行了?”

“哼!想得倒美,今天就是算賬的!”

舒耀鋒利的劍刃始終銜著孟桓,孟桓左退右退,左閃右躲,偏偏就是不出手。

劍不出鞘,人不出手,這在舒耀看來是一種莫大的輕賤和恥辱。

“無恥之徒,你不動手,是看不起我麽?!”舒耀揮劍怒喊。

“不是不動手,而是我們沒必要動手。”孟桓身子躲閃,嘴上頓了頓又道:“而且,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欺人太甚!”

舒耀聞言,俊傲的一張臉上因為氣惱泛起了一層薄紅。

上次在夜行淵與孟桓交戰,他就沒有勝過孟桓。

舒耀心中一直捱著氣,想找機會勝過他。現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卻沒想到對方居然看不起自己。

舒耀靈根純凈,在上餘是青玉長老的得意弟子,任別人見了他都要喚一聲“舒師兄”可面前這個人不僅看不起他,還一口一個小師弟。

真是恥辱!

舒耀惱羞成怒,手中的劍也不顧劍法,一股腦兒對著孟桓窮追不舍。

孟桓見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一邊嘆著這小師弟不可理喻,一邊向前一步,終於不再躲閃了。他不躲,可劍仍未出鞘。

孟桓左手執劍置於腰後,右手懸空,瞧準了時機,右手便如鷹隼襲擊,利落地擒住了舒耀握著劍的手腕。

孟桓面相生的溫文爾雅,但靈力劍術委實不差。

畢竟是當年清徽真人一手□□出來的徒弟,一般人難以與其比肩。

所以當下孟桓拿住了舒耀的手,一個作力,便逼的舒耀落了手中的劍。

“咣當!”佩劍落在石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驚起了山林中棲落枝頭的鳥雀。

“無恥之徒!”舒耀咬牙,右手雖然被孟桓死死地扣著,另一只空著的手不甘心還要去搏。孟桓嘆氣,左腳一旋,逼得舒耀單膝跪了地。

“砰!”

跪地聲不大,卻沈悶有力。如同碎石沈溪水。

這一跪,舒耀臉上頓時跟放了煙花一般,五顏六色糅成一團。

舒耀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操!

“不打了,行麽?”孟桓求和著,完全沒有註意到“小師弟”的臉色很難看。

“不打了?”“小師弟”怒目猙獰,蹭地站起來,用左手揪住了孟桓藍色衣領:“我舒耀跪天跪地跪師尊!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我跪!”

微風拂過,少年白色衣袍滾滾,松綰的墨發垂落,用盡全身力氣推打著扣著他右手的藍衣少年。

孟桓沒有見過舒耀的這般模樣,一時楞了神,冷不防便被舒耀推倒在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