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羅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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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陌卿對他說的話,在喝醉了酒,無意識的情況下,對他所說的話。

所以,那話是真的,不摻虛假的。

“有負符念,該打。”

“該打……”

陌卿對於毀了他師尊的遺體一直心存愧疚?是這樣的麽?符念怔楞地看著面前昏睡過去的人,好像有點不認識他了。

陌卿是倌妓啊,自小生活在青樓楚館,應該被養得如竹染那些小館一般虛與委蛇才是。可是他連最基本的撩撥都不會。

符念徒然覺得腦海裏亂糟糟的,亂成了一團。他偏過頭,壓抑著自己不去看他。他不想再了解他了,他也不應該去了解他。

…………

白晝沒有盡頭,迷迷茫茫白慘慘一片,像怎麽扯也扯不斷的白綢。

符念的手還被反綁著,他被陌卿折騰那幾十板子,懊惱許久,才帶著迷惘與睡意擦了邊。

顏辰因為醉酒的原因,睡得很沈很沈,他夢見自己在前世的九寒殿裏,夢見了潔白無塵的梔子花,夢見符念和孟桓站在他身旁,微笑著喊他師尊……他夢見好多好多,光影斑駁,全是那些美好的畫面。

如果不是夢便好了,可惜終究是虛幻一場。

很久以後,顏辰是被疼痛驚醒的,他按著發酸的額角惺忪睜開眼,赫然著看見了符念放大的臉。

符念還在沈睡著,顏辰心驚,不管額角的疼痛猛地坐起來。這一坐,才感覺自己脊背隱隱發疼發酸。

他這是怎麽了?顏辰眉宇微蹙,揉著後背往前看。

這不擡眼還好,一擡眼,他就徹底震驚了。

面前的符念,頭朝下躺在地上,一雙鋒利的大手居然被反綁在後。

是誰這麽大膽子?把符念綁了?

忍住愕然,顏辰目光接著往下移,然後就看到符念腰際的月白衣衫散亂,隱約精瘦的腰身,下裳掛在腰際岌岌可危,還有要往下掉的危險。

符念這是……經歷了什麽?

顏辰鳳眸睜大,披散著頭發怔在了原地。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努力想回憶起什麽,可回憶來回憶去,腦海裏都只有和那紫衣山主相處的場景。

他是怎麽回來的?紫衣山主送他回來的麽?

符念難不成……被紫衣山主羞辱了?

那紫衣山主擅長魅術,他心無欲念,自然抵得住。難不成符念這不爭氣的小子沒沒抵住那紫衣山主的魅術?

一波波驚悚的念頭沖擊著顏辰的頭腦,這樣想著,他睫翼翊動,鼻息不穩。伸出一雙手顫抖地去解綁著符念手的帶子。

那帶子纏得死,顏辰一邊惱怒這纏帶子的人一邊用了更大的力氣去解。

手指摩擦間,觸碰到符念的掌心。於是乎帶子解了,符念也醒了。

解去束縛,顏辰感覺躺在地上的人頃刻活了,然後便感覺一雙陰晦的眸子盯上了他。

“尊主,是不是那山主欺負你了?”

顏辰心中擔憂不止,見符念蘇醒,立刻上前去問。

他目光觸碰到符念,感覺有些不對勁,至於哪兒不對勁,他還沒來得及察覺,就感覺自己往後一倒,已經被符念推到在了地上。

“砰——”

沈重的身軀壓著他的腿,面前的眼眶裏透出的是吃人的目光。符念墨發從肩頭披散下來,整個人仿佛走火入魔。

“符念你……你怎麽了?”顏辰一急,便會叫符念的名字。這會見符念舉止反常,自然就脫口而出了。

“你問我……怎麽了?”

符念說話像是要把字都給咬碎了,他看著一臉無辜的陌卿,心中怒火“蹭”地一下竄得更高了。

鉗制住陌卿的雙手,扣在頭頂上方死死地壓著。

怎麽了?

你他娘的還有臉問我怎麽了?

“先別沖動”顏辰面龐肅正,追問道:“是不是那紫衣山主對你做了什麽?!”

符念冷笑:“裝什麽蒜,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是清楚的很麽?”

“我自己……難道……我對你做了什麽?”

顏辰囁嚅,臉上的表情越發迷惘。

符念瞧著陌卿一頭霧水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於是試探著發問道:“你不記得你昨天怎麽了?”

“昨天……我怎麽了?”顏辰直勾勾地看著符念,頗為真誠地發問。符念長眉一挑,眉梢眼角裏生出些許意味深長。

不記得了。

這廝還真不記得了。

不過……不記得好像也挺好的,畢竟昨天他堂堂夜尊被他那般……羞辱……

“怎麽不說話,我昨天到底怎麽了?”顏辰看著符念欲言又止,心中被壓抑得難受。今天早上醒來看見的景象太反常了,反常得詭異。

符念打破沈思,擡起頭對上顏辰迫切探尋的眸子,嘴角染指一絲微乎其微的哂笑:“你昨天……挺浪的。”

顏辰:???

“不記得了麽?陌卿,我的手可是被你綁的,衣服也是你脫的。”

符念一手鉗制著陌卿的手,一手似有若無地劃過陌卿的衣襟,言外之意刻意顯露:“嘖嘖,陌卿,你昨天……太主動了。本尊都嚇到了。”

“你胡說!怎麽可能!”

顏辰惱羞成怒,臉上漲起一層薄紅。他一聽出符念的意思,立刻下意識地否定。

他怎麽可能對符念做出那種事?絕對不可能!

“陌卿,怎麽?敢做不敢當?你昨天可是喝了酒的。”

“我昨天……喝酒了?”

“對啊,你昨天喝酒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顏辰在混沌的腦海中回憶著,果然想起自己和紫衣山主喝過酒來著,思及此,心中不免“咯噔”一聲,難道……他真的酒後亂性對符念做了那等事?

若是如此……

若是如此……

該如何?顏辰被這個“事實”震驚得幾乎想要自戕,若是如此,他只有死路一條了。

敗壞道德倫常,欺辱自己的徒弟,這叫什麽事?

絕望從心底衍生,可他在瀕臨死境的邊緣中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擡頭,又拾起一線希冀來看向符念:“不對,你力氣這麽大,我怎麽可能鉗制得住你。”

“怎麽鉗制得住?這就要問你了,陌卿,你一個倌妓,是怎麽做到靈力能在這羅剎山上也不受禁錮的?”

顏辰心中又咯噔一聲。

完了,怎麽把這廝給忘了。所以他昨天……是用了靈力,然後把符念給……

轟隆——

驚雷炸響。顏辰臉上像綻開了煙花一般五顏六色。

這要如何是好。

這要如何是好!

“陌卿,還浪麽?”符念享受著陌卿驚恐的表情,壓低了聲音添油加醋:“你昨天可要操得我爹/媽不認的。”

“你、你……不,我、我混賬……”

顏辰閉眼,目不欲視。

他完全信了符念的話,他其實看事是遵從理性的,會認真思考事件的可能性,就比如上次竹染誆騙被他識破一樣。可唯獨在這方面他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做那事,便一心罵自己混賬。

他太混賬了,他怎麽能這麽混賬?

這回敗壞禮儀倫常可不是符念,而是他,是他這個師尊,是他這個修習清心寡欲靈咒的清徽真人。

或許是樂極生悲,符念看著陌卿臉上的驚恐原本是很享受的,可是享受著享受著,就生出了一絲厭煩。

不就是和他上床了麽?悲哀一下就得了,怎麽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有這麽難堪麽?

符念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事擱在別處或許悲哀一陣子還能活下去,擱在他清徽真人身上,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顏面掃地,蕩然無存。

忝居高位,枉為人師。

一系列的頭銜被劈裏啪啦打得粉碎。

符念看久了陌卿臉上心思如灰的模樣,胸口隱隱翻湧著一股躁郁。他手還搭在陌卿衣衫上,作勢要動手,冷不防一股外力將他扯了出去。

顏辰陰沈著臉,用幻術再次把符念的手綁住了。他靈力的事已經被符念知道了,現在使出來也無妨了。

符念見他把自己綁住,冷笑一聲:“怎麽,你又想上我?”

“並非如此。”顏辰深吸一口氣:“我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今日我就以死謝罪,給你個公道!”

“你說什麽?”符念有些意外。

“以死謝罪,給你個公道。”

顏辰說著,手中開始凝聚藍色的水霧。符念長眉一挑,倒沒想到陌卿出此下策。

不就是……和我睡了麽?至於這麽忠肝義膽?

還是說他是一個清倌,所以便如此冰清玉潔?

符念思緒雜亂,他就是說說,想羞辱一下他而已,倒沒有真的想要他的命。可眼下這發展趨勢,陌卿儼然是要來真的了。

藍色的水霧凝聚成劍,被顏辰握在手中,下一刻就要變作殺人利器。

符念喉頭攢動,想說出制止的話,可礙於情面,總也開不了口。

說什麽?說其實剛才都是欺騙他的?

那陌卿羞辱他的帳該怎麽算?他不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麽?

可他若是不說,陌卿真的就對自己下手了。

面前的陌卿絲毫不猶豫,握著劍便向脖頸處揮舞了去。藍色的劍刃,就要觸及白皙的皮膚。

一種熟悉的恐懼爬上了符念心頭。符念想喊,可喉嚨像是被綁架了一般,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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