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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那混賬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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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顏辰愕然。

然而內心來不及震動,眼前的畫面忽然再次一轉,面前的明亮由黑暗所代替。

霧氣彌漫的黑夜裏,孟桓跪在廊廡前的臺階下,引靈入劍,意欲***。

他心中如同被火灼燒,下意識地想要去救,才發現自己的手腳根本動彈不得,十指被一雙手扣住,腰身也被抵著,大腦意識過來,才發現自己唇被人死死地封住了,動彈不得,也言語不得。

那人霸道肆意,不斷地嚙噬□□,瘋狂得仿佛要將他整個吞噬掉。

顏辰驚異,全身觳觫,他想看清楚面前這人的臉,然而他的臉卻是一團黑霧。

廊廡下孟桓劍鳴聲越來越高亢。

顏辰內心焦灼,他雙手掙紮,想掙脫開來,那人卻雙雙手反扣,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氣急,更加慌亂的掙紮著。仿佛在流沙裏奮力尋找支撐的鳥獸。

然而流沙遍布,他根本掙脫不得。

“陌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戲謔而輕蔑的話語在耳畔響起,面前的那團霧氣倏地煙消雲散。驅散過後,是一張狂妄而肆意的臉。

這張臉,融合著符念年少時的俊秀,卻少了那幾分青澀。眼眸裏滲入陰寒,仿佛浸透黑夜,睥睨與戲謔一覽無餘,這時一張妖邪的臉。

顏辰忽然害怕,他十指尖尖,緊攥住那人胸口前冰冷的衣料,死命地推著。

那人嘴角上揚,不急不惱,任憑顏辰推搡。

“你,逃不掉的……”

恐嚇而陰邪的話語幻化成寒氣噴薄在他的耳畔,接著,顏辰感覺自己腳下倏然失重,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然而腰間的那只手卻依然不肯放松。

他竟然,整個人壓了上來!

“滾開!”

慌亂的怒喝聲起,枯坐在床邊的人頓時一驚。

泛白天,冷清的夜走到盡頭。暗淡的房屋內,朱紅雕花木桌上燭淚長撒,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牖照在符念沈著的臉上。

他原本坐在床邊,後背倚著床柱,雙手環胸,一動不動地盯著昏迷的陌卿。

因著剛才那聲突然的囈語,符念整個身體都微微一怔,後背離開床柱,正襟危坐。片刻之後,才察覺自己手心竟然沁出汗來。

而方才囈語的人卻絲毫沒有要蘇醒的跡象,合著的眼眸微微浮動,偏了偏頭繼續沈睡下去了。

符念睜眼瞧著,瞧著躺在床上的人沈沈睡去,一顆高懸的心重新落了下來,後背重新貼了床柱,然後低頭,啞然失笑。

一個倌/妓而已,竟然緊張到了這個程度。

符念有些震驚自己的行為。

他回想幾個時辰前這陌卿奄奄一息的時候,自己竟然慌亂恐懼不已,看著他在死亡的邊緣漂浮,他竟然有了當年師尊臨死時的絕望。

也許,只是因為長得像而已罷。

符念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解釋,不然,他怎會想要去救一個倌妓?

他平時對待身邊的倌妓向來是隨心所欲,就如同竹染,因著他與師尊三分相似的面容,他可以寵信他,可是現在面前這個陌卿與師尊更為相似,他便可以棄了竹染,寵信陌卿。

他願意寵信誰就寵信誰,但是師尊,始終無可代替。

符念瞧著陌卿大概沒有生命危險,枯坐一夜的他才決定起身出去。

他雙袖一展,雙腿將將站立,大腦驟然一片空白,眼前迷迷蒙蒙地看不清楚,他忙下意識地用手抓住床柱,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他是夜行淵之主,血族夜尊,血靈之力高不可測。符念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內力不穩的時候。

想必,是方才替陌卿療傷太急切了。

符念用手按了按額頭,再回頭瞧一眼穿上睡著的人,便面色如常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長夜迷霧散盡,朝陽冉冉升起,臺階下熹微的晨光裏,低頭跪著一個俊秀的少年。

“師兄!陌卿他……怎麽樣了?”少年一聽見門響,驟然擡起頭來,一雙眸子裏滿是焦灼的急切。

“引靈入劍這種蠢事你都做得出,你現在還有臉問?”符念立於臺階之上,冷沈著眼瞧著跪在下面的孟桓。

“我……我怕……”孟桓急於爭辯,可是話到一半忽然臉漲得通紅,說不下去了。

“怕什麽?怕我吃了他?”符念冷笑。

“不……他那麽像師尊,是竹染也就罷了,你怎麽可以對他……對他……”

“怎麽可以那樣對他!”孟桓說到這裏,雙眸圓睜,雙唇緊抿,仿佛要鼓起勇氣說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符念沒有說話,嘴角冷笑著,聽孟桓講完。他緩緩走下臺階,走到孟桓的身旁,黑金的流紋絲履與孟桓藍色的衣擺相觸。

“怎麽可以?你以為你是誰?我師弟?”

符念牽了牽唇角。

“師兄,你——”孟桓忽然哽住。他喉結上下滾動,白皙的小臉緊繃:“就算我不是……可是師尊他、他教我門明禮義,知廉恥,這些,你都忘了麽!”

“不用你在這裏提醒我”符念沈聲出口。孟桓一驚,穩著心神不怕死地還想說,忽然聽到符念暴呵道:“來人!把少主拖回房間去,跪在這裏像什麽樣子!”

“是!尊主!”門邊那兩個人侍衛聞風喪膽,趕緊跑下臺階,拉住孟桓就要起身。

“師兄!你還沒有告訴我,陌卿他——”

孟桓掙紮著大喊,可是話還未完,他忽然化作一抹白色的光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符念站在原地,雙眸微閉,只覺得耳旁清凈了許多。

他久久地站在那裏,暖色的陽光打在他漆黑如夜的衣袍上,打在他陰沈的臉龐上,仿佛接受洗禮。久了,符念慢慢睜開眼,朝一旁喚道:“左鑲”

聲音落,一個中年侍衛立即從暗處閃出來,此人黑衣勁裝,是符念的近身侍衛,左鑲。

“尊主有何吩咐!”

左鑲低眸頷首,符念靜立了一會,最終沈吟道::“把竹染那個賤人給我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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