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惡夢將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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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這次生日宴會一直開到下午6點才結束。

本來僅想露個臉的紀辰南硬生生地被拽去參與“家庭談話”,他平日不常與這些人走動,他們對他的生活工作好奇到不行。連帶著,宋晚也只好留在這裏繼續做個旁觀者。

不過有人在的地方從不會無聊,一下午宋晚圍觀了打麻將打牌下象棋,還和小朋友一起擼了把游戲。他平日不好這口,初次接觸手法極爛,被小朋友救了好幾次。

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跑到他面前嚴肅地說道:“別怕,下把繼續,我罩你。”

宋晚羞愧地在大佬面前低頭。

6點,接近7點,滿堂鬧騰的人被送得幹凈。人一走,房子就顯得空曠和寂靜。紀辰南拉著宋晚起來,來到舅媽面前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別走,別走。”舅媽拖住紀辰南,“說好請你吃飯的,一下午都這麽吵真是不好意思。這天都黑了,留下來吃頓晚飯再走。”

紀辰南:“不用麻煩,我們去外面吃就行。”

舅媽:“外面的哪有家裏的幹凈。今天是舅媽生日,這點要求你都不能滿足。”

紀辰南看看宋晚,宋晚面子薄,不會拒絕,忙讓他答應。

男人只能答應留下。

其實他心裏明白,舅媽一家對房子錢耿耿於懷,這麽熱切地招待他無非也是想他看在親戚份上能少追究些。

吃飯地點被挪到了廚房。

大廳太亂,還有小孩子玩耍扔的奶油,一時半會收拾不好。

紀辰南和宋晚坐在一起,宋晚對面是舅媽家的小女兒,小女兒旁依次坐著舅媽和舅舅。小女孩不愛說話,坐上來便悶頭吃飯。

菜擺了滿滿一桌,有肉有素還有湯,舅媽坐下來賠笑臉,還說準備不周讓他們將就。紀辰南不喜歡和親戚吃飯就是因為這樣的客套過於生疏,只得微笑地說夠了夠了吃不了這麽多。

“你們年輕人就該吃多點,別客氣。”舅媽拿過碗,舀滿湯再送到紀辰南那邊,“喝點墨魚排骨湯,我燉了好久。”

她按照同樣的方式招呼宋晚,宋晚受寵若驚,忙說感謝。

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宋晚已沒多大的戒心,笑容也漸漸增加。

舅媽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回想起下午望見的景象,還是決定旁推側敲地問問,她並不是很開放的人,但對那方面也有所耳聞,如果真是這樣,她得快點告訴紀辰南的媽媽。

這時,一陣局促的敲門聲響起。

舅媽一聽,便知道是誰來了,“你們吃,我去看看。”剛說完,急匆匆地起身往門那邊走。

不怎麽說話的舅舅臉色也不好,生硬地招呼他們不用管繼續吃。

說不出緣由,宋晚突然覺得這陣敲門聲不懷好意,連帶著美味的湯都喝不下去。

緊接著,他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你來幹什麽!”

“我不能來?今天你生日,我還記得呢。”

痞裏痞氣的聲音,聽著不像個好人。

“我要你這沒良心的記住幹嘛,快點走!”

“好香啊,是不是在吃飯,我剛好也餓了。”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別進來,家裏沒有你的碗筷,哎……”

撞門聲拉扯聲混雜著舅媽的叫罵聲,不速之客極快地出現在廚房。“喲,你們一個個,在這吃香的喝辣的,還想趕我走。”

驚慌的情緒重新冒出,宋晚不適應這種家庭瑣事,低著頭不敢看。

紀辰南在桌底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別管。

舅舅威嚴道:“你回來幹嘛!說話客氣點,別看見你哥在這裏。”

那人嘁了聲,滿是不屑:“我可比他大。”

舅舅:“你大有什麽用,光長年紀不長腦子。”

紀辰南趁他們吵嘴間小聲給宋晚科普:“這是舅媽的兒子,讀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不過錢沒掙到,倒跟一幫人瞎混,成了社會上的一個混混。他脾氣不好,你別說話,也別理他,我們吃完飯就走。”

宋晚默默點頭。

表哥嗤笑:“你們有腦子,怎麽不快點把錢還給人家。借著面子一拖再拖,真是好聰明。”

“你!”舅舅氣得牙癢癢。

表哥招惹完父親,又回過頭去惹紀辰南。

他自小就看不慣這個人,愛裝,明明喜歡不拿正眼看人,還偏裝出副和善可親的樣子,惹得周圍人都說他好。不就會讀書點嗎,還不是個書呆子。

“好久不見啊,紀辰南,你又跑到我們家要飯來了。”說著,往他那邊靠近,還伸手搭在紀辰南肩上,“嘿,瞧我這嘴,是蹭飯。也不對,應該是我們請你吃飯,對不對,妹妹。”

對面的小女兒依舊不說話,宛若看慣了。

表哥自討沒趣,不再把炮口對準妹妹,“我今天來呢,就是想給我家漲漲威風,生日嘛,就該多見點紅色。”說著,他居然從口袋裏拿出厚厚的一疊人民幣,啪得一下拍在桌子上,頗有暴發戶的作派,“這錢就當是我還給你的利息,紀辰南。我們家買房子花的錢遲早會還清。”

紀辰南皮笑肉不笑:“你嚴重了,表哥。”

從後面趕來的舅媽拉住表哥道:“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快出去!”

表哥蠻橫地一甩手:“你是我媽不是他媽!這個家該出去的應該是他!”

紀辰南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不喜歡來舅媽家。舅媽舅舅為了能讓借錢的事徹底消失,對他極其卑躬,而脾氣不好的混混表哥見到他則跟吃了爆竹似得炸個不停。既然話都說得這麽明了,他何必還呆著受罵。

借著話拉宋晚一齊站起來:“舅媽,我們吃完了,沒什麽事就先走了。”

“小紀。”舅媽急忙挽留,“你留下,別理他,這桌子菜都沒怎麽吃呢。”

紀辰南:“不用了,舅媽。時候不早,你們要休息,我們也得趕回家,就不打攪了。”

他看向宋晚,被迫觀了場家庭倫理劇的小老板腦袋點得飛快。

表哥哼嗤,斜著眼瞥這兩個客套來客套去的人。視線順勢延伸,接著落在了討厭鬼的旁邊。廚房明亮的燈兜頭而下,灑在那個略顯纖細的男人身上。他低著頭,看不清模樣,卻露出白花花的頸。衣領似乎有些大,點頭時空開,目光便順著進去,浮想聯翩。

表哥微楞。

宋晚感受到一股十分黏膩的目光降在身上,心裏咯噔一聲,沒防備地擡起頭。

表哥這時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很清秀,眼睛黑而亮,水光一染,便顯得楚楚可憐。

“餵,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他的話一下打斷舅媽和紀辰南的糾纏。

宋晚嚇了一跳,忙擺手:“沒有,我不認識你。”

聲音,柔軟,還帶著些怯弱,仿佛在求饒。表哥的大腦中瞬間出現個模糊影像,且越漸清晰。

“哎,你是不是……”記憶出現空白的感覺格外難受,他下意識地走近。

紀辰南神情凜冽,把手橫在小老板身前,擋住表哥。

表哥瞇著眼睛回想,從他這裏正好清晰地看見紀辰南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是個極具占有性的姿勢。略細的腰加上有力的手臂,一旦抓到丁點線索,之後的一切就如傾倒的多米諾骨牌般產生不可抗拒的連鎖反應。

模糊的畫質,難耐的叫聲,搖晃扭動的腰及散著白光的背。偶爾可以瞟見男孩的臉,酡紅的,如花般艷麗。那張青澀的臉和現在有點成熟的臉對上。

腦袋裏如同被炸|彈轟炸,腦袋嗡嗡作響,表哥驚得瞪大眼睛。

紀辰南皺起眉,對他表露出來的表情感到不爽。

很快,震驚換成一絲笑從嘴邊瀉出,表哥哈哈大笑。

宋晚隱隱不安。

“是你!你怎麽……你和他一起來的?”他指了指紀辰南,笑得快岔氣,“你們居然搞在一起!媽,快點把他們吃過的碗筷消毒,別染上艾|滋|病!”

舅媽叫道:“你說什麽啊……”

“這男的是個演黃|片的,是個鴨|子!是個婊|子!”表哥打斷舅媽的話,越說越大聲,“媽的,上次老子想找個A|片,結果一看,差點被惡心死。紀辰南,原來你還好這口。他是你什麽?!你帶來的時候會怎麽說?!他是你同學?朋友?兄弟?那你知不知道你這位‘朋友’被多少男人幹過?”

難得的怒火被勾出,紀辰南斥責:“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表哥:“喲喲喲,生氣啦,你也會生氣!”

一項扮慣了和事佬的舅媽終於不敢說話,下午偷看到宋晚餵紀辰南蛋糕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回蕩,對未知的恐懼迫使她把目光放在了兩人用過的碗筷上。

紀辰南看見,諷刺地哼笑:“宋晚,我們走!”

舅媽反應過來,“我不是……”,對上外甥銳利的眼神,唬得說不出話。

“我吃完了。”小女兒默默下位,離開廚房這個吵鬧的地方。

當聽到那位表哥說的話的剎那,宋晚就仿若被一根龐大無比的針定在原處,動彈不得,眼花耳鳴。他臉色慘白,眼睛不知往哪邊看,耳邊回蕩的是一聲聲尖銳的“婊|子”。此刻好像有無數人戳著他的脊梁骨叫罵,恍惚間宋晚低頭,發現自己竟然赤身裸體,嚇得他幾欲尖叫。

轉變得太快,下午還是一片歡騰之景,晚上卻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小老板想龜縮地抱住頭,都是他害得!

表哥:“你想逃?!”

紀辰南不理會,大方地拉住神情渙散的宋晚的手想離開。

難聽的話一串一串地炸響在耳邊,迫使他清醒。宋晚咬住下唇,覺得不能這樣,罵他可以,但連累紀辰南絕對不行。

宋晚擡頭怯怯地對他說:“不是你想得這樣,我們真的是朋友關系……”

“別跟我講話,惡心的同性戀!”

表哥猛地一推,紀辰南猝不及防,一下沒拉穩,小老板被推得腰撞到桌角,摔倒在地。擺放在桌面邊的碗受到沖擊,紛紛掉下碎了一地。宋晚手往後一撐,被割得滿是血。

“宋晚!”

紀辰南推開攔在面前的表哥,上前查看。當看到手上全是血時,紀辰南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宋晚疼得說不出話來,小臉皺在一起。

身後表哥還在不怕死地嘲諷。

紀辰南回身,小老板註意到轉過片刻時男人的眼神,兇狠嗜血,像匹無情的野狼讓人心慌。他想抓住他,怕他惹事,可紀辰南動作太快,上去就給了表哥一拳。

紀辰南也不廢話,招招對臉,打得又絕又狠。表哥開始還想反抗,卻根本不是紀辰南的對手。他沒料到男人竟然那麽能打,驚訝只是幾秒,很快表哥就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腔出血。鼻血流進嘴裏一片鐵銹味,表哥哇得吐出來,叫苦不疊。

誰知紀辰南掐住他的脖子以臉著地往下按,迫使他把剛吐出來的血全部舔掉。大腦缺氧,像個破風箱般喘著粗氣,無招架之力,也說不出話來。紀辰南繼續掐著他,黑色的眸子裏閃著兇光。

“你給我聽好了。”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響亮,“他是我的人,我就是喜歡他。如果以後你膽敢再說他半句壞話,我就把你的舌頭給拔|出來。我紀辰南說到做到。”

手一松,表哥應聲倒地。

遲來的叫聲終於響起,舅媽哭著喊著沖過來抱住兒子,沒什麽存在感的舅舅也走到兒子旁邊,怒視紀辰南。

紀辰南走回宋晚身邊,宋晚抱住腿縮在角落,褲子被傷口流出的血染濕一塊。他碰他,小老板抖了抖,驚懼地擡頭看,十分的可憐。

“宋晚。”紀辰南沒有收回手,宋晚抖得越發厲害,“宋晚,別怕,是我。”他叫他,聲音沈穩,“只要你說,我現在就能把這個家裏的人都趕出去,只剩我們兩個,你說好不好。這是我的房子,你別害怕,你所受的委屈我都會幫你討回來,只要你敢。”

哭得天昏地暗的舅媽一聽這話登時急得把哭腔一收,大叫道:“紀辰南你怎麽可以這樣!我是你舅媽……”

紀辰南挪了下身,把她擋住。

宋晚遲疑地搖了搖頭,眼睛裏仍是痛苦的光:“……我想回家。”

紀辰南看著他,片刻,說了句好。

他把蜷縮成團的宋晚抱起來,臨走前沈默地將桌子踢翻,那些精美虛假的菜順勢倒了一地,然後在舅媽舅舅兩人驚恐的視線中走出廚房。

即將走出房門時,紀辰南看見大廳旁一間房間的門大打,先走的小女孩頭戴巨大耳機,站在門旁看著他。耳機裏是響亮的歌聲,他站在這邊都能聽到。

小女孩面無表情,黑色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團黑色水霧籠著,露著捉摸不透的光。紀辰南看了她幾眼,沒說話,回過頭走出舅媽家。

先去醫院包紮,期間宋晚幾乎不講話。

回家的路上始終在戰戰兢兢,不斷發抖,情況簡直糟糕頭頂。

紀辰南萬分懊惱,覺得幹了件蠢事,可又無從安慰,只得先把他送回家。

原本沈溺在萎靡不振中的小老板察覺出行路不對,叫了聲:“我要回你家。”

那個單身公寓陰沈沈靜悄悄,他在那裏做過無數個無法消解的惡夢,實在畏懼。

紀辰南不敢猶豫,立馬掉頭,往自己家駛去。

上樓後,開了門,紀辰南把藥放在玄關處,替宋晚拿好拖鞋。

紀辰南:“醫生說,那手最近不能碰水,你等下要洗澡叫我,我幫你。還有開的這些藥,我等下拿支筆把哪個每天吃多少的都寫好,你要記得吃。”

小老板穿好鞋,噔噔噔地往前走,背對著,不說話。

紀辰南猶豫,終還是說了句:“對不起,看來我又做錯了。”

宋晚回頭看他,表情卡在驚愕與難過之間,顯得格外覆雜。

紀辰南攤手:“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緩解你的傷心……”

“那就什麽都不要說。”宋晚突然走到他面前,看了男人幾秒,主動吻住。

真的不需要,宋晚絕望地想,因為那些都是真的,他根本無法反駁。況且紀辰南已經盡力,是他破壞了快樂的生日宴會。

那位表哥的話如跟刺般紮在心臟上。

宋晚無法釋懷,僅想用別的更有沖擊性的東西掩蓋,讓他不斷沈淪。

紀辰南並不想回應,也不好拒絕,皺著眉任由小老板在嘴唇上輾轉反側。

宋晚親吻了一會,對方沒有任何回應。他宛若在親一塊木頭,空虛感與落寞感在心裏不停擴散,委屈得想哭。宋晚擡起頭可憐地懇求道:“求你了……”

紀辰南嘆了口氣,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讓他別哭。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宋晚難得主動,毫無章法卻熱切地吻他,紀辰南挑起幾絲情|欲。他們跌跌撞撞地撞開門,一齊倒在寬大柔軟的床上。宋晚想爬到紀辰南身上,紀辰南一轉身,把他壓下去,像大鳥保護剛出生的幼雛般摟抱住。

男人低下頭,親吻宋晚好看的頸脖,宋晚也不甘示弱,學紀辰南在他脖子上吮吸,看著留下的殷紅印痕半揚起一個難看的微笑。

宋晚控制不住力度,學樣時用上了牙齒,咬得那片都火辣辣的。紀辰南等他咬完,才繼續展開攻勢。宋晚猝不及防,沒按住紀辰南探進衣服的手,登時呻|吟出聲。

呼呼的喘息聲與沈悶的撞擊聲交疊響起,不知過了多久,宋晚恍惚了意識,熱感在迅猛地流遍全身,視野變得模糊,到處都是黑暗重重,他側過頭,看見遠處有光,透過門縫肆淌,朦朧的。

黃色的光,遙不可及,如同18歲那年,從房間那看見懸掛在殘破廚房的燈泡,同樣的色調,暖暖的似個不刺眼的小太陽。

宋晚愕然起身,又被身上的人重壓回床上。

恐慌地回過頭,才意識到在這無光的房間他的身上正發生什麽事,焦灼的汗水順著額頭曲曲折折地流下,太黑了,他竟然看不清伏在身上的人是誰。僅隱約看見有力的臂膀,性感的腰身,偶然對方擡起頭,刺激感不斷,欺騙了感官,牽引出舊往,在汗水的氤氳下,他忽然看見繼父的臉。

狹長的眼睛瞇著,如一只危險吃人的禿鷲。

——他是個演黃|片的,是個鴨|子!是個婊|子!他被無數個男人幹過!

我不是……我不是……

都是他害我的,為什麽要罵我!

宋晚放聲尖叫,拼命打身上的男人。

紀辰南嚇了一跳,匆匆結束。宋晚掙紮地想爬走,他不知道小老板要幹嘛,只能抓住把他禁錮在懷裏。

宋晚繼續尖叫。

“宋晚!宋晚!”

紀辰南捧住他的臉大聲叫名字,想喚醒被魘住了的小老板。

宋晚:“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

眼淚流了滿臉,和汗水唾液混在一起。

宋晚:“別、別打我,我會聽話的……太痛了,太痛了……”

“宋晚!睜開眼,看看我!我是紀辰南!”

宋晚被吼得恢覆點神智,氣喘不上來,發出嘶啦嘶啦的古怪聲音。

紀辰南繼續道:“呼吸!別憋氣!”

宋晚喘了口,斷斷續續道:“……紀、紀辰南?”

紀辰南:“我在。”

宋晚又問:“紀辰南?”

紀辰南勉強地看清小老板的臉,幾秒,換了更穩重的語氣:“嗯,是我。”

宋晚拉著哭腔:“快抱抱我。”

紀辰南把他抱住,與此同時,宋晚緊緊而倉皇地在黑暗中回抱住他。

“你的繼父早就得病死了,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裏。”紀辰南肯定地一個字一個字在他耳邊述說,“晚晚,惡夢已經結束了。”

宋晚閉上眼睛。

他終於哭了。

在一個男人溫暖安心的懷抱中,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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