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單人遐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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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今天店依舊沒什麽客人。

春天過後,氣溫漸漸暖起來,有時候窩在小隔間裏做面條還覺得熱。

宋晚撐著頭趴在櫃臺上,想看的劇今天沒更新,百無聊賴,想著待會提前關店到超市買點吃的。他很久沒去超市買過零食,嘴饞得很。

6點,人群吃飯的高峰期,距離上一個客人走後過去了10分鐘,沒人來,那個人也沒出現,宋老板等得要發黴,隔間內煮的湯都快冷得透透的。

當手機界面的時間更新,6點25分,宋晚當機立斷,開始整理,準備關店。

能夠出去浪總歸是讓人高興的。

宋晚拿了鑰匙錢和手機,店門關好後直接順著路走出去。他開的店偏遠,走了許久,從巷子口出來,瞬間有種從窮鄉僻壤回歸到大都市的感受。

街道上可不會像小面館那麽消沈,人來人往,每家店裏都傳來歌聲,鬧哄哄地交雜在一起,熱情非凡。宋晚最近被其他事打亂腳步,還沒有好好逛過,不知道常去的幾家店又新添了什麽物品。

現在時間還早,也不著急去逛超市。

宋晚美滋滋地融入人群,在街道上閑逛起來。

一直逛到晚上八點,提著裝有新衣服袋子的宋晚心滿意足地走進超市。超市裏人依然多得可怕,明艷艷的光兜頭而下,把每一張臉都照著柔光四射。

宋晚按照之前口味推著購物車走向分區,前面貨架旁有對小情侶,黏黏糊糊地在挑選巧克力。他看見,不知道怎麽就停下來,視線遮不住地往那邊漫延。

小情侶微笑甜膩,周圍人也視若無睹,仿佛默許這種現象自然發生。目光向下,停留在他們繞在一起的手上。宋晚忽然想起,前不久在漆黑夜幕漫天煙花之下,他也曾被人如此十指相扣過,溫熱始終揮散不開。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能變得如此自然,不用躲躲藏藏。這個古怪的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嚇壞的宋晚吞咽進肚。他撇撇嘴,把飄忽出去的眼神收回。宋晚憤憤地從貨架上拿下一盒草莓味的餅幹,扔進推車裏準備走,又想起男人好像談及過愛吃抹茶味的,不爽地倒退兩步,伸手拿了草莓味旁的抹茶味餅幹,再次甩進推車。

超市很大,還有兩層,宋晚有些買上癮,面對琳瑯滿目的商品挑花了眼,不僅買了零食還買了日用品和蔬菜,直至超市快關門,才提了幾大包東西出來。

家離超市很近,宋晚不打算叫出租車,覺得花費這麽多能省一點是一點。

東西實在太重,走得跌跌撞撞,袋子在指腹上留下紅痕,發麻。

宋晚氣喘籲籲地爬上樓梯,樓道的燈亮得很快,也暗得很快。他停了一下,準備邁向通往家的樓層,背後已全陷入黑暗,而面前燈應聲而亮,宋晚擡起頭,看見站在門口背著公文包穿大衣系領帶的紀辰南。

啊——

感應燈飛快暗下,周遭頃刻陷入黑暗。

以至於紀辰南被黃光沐浴的樣子深刻地烙印在瞳孔裏,發花。

難怪今天總覺得哪裏不對,宋晚想,原來是少了紀辰南這個禍害。

“宋晚?”對方詫異地叫了聲,走下來,到他身邊順其自然地接過袋子,“好重。”紀辰南笑道,“你買了多少東西?!”

宋晚正好尋得一個解脫,通通把白袋子全塞給男人,聽到他的調侃不免臉紅,不滿地朝前走:“你怎麽在這裏?”

紀辰南跟在後面:“我說了今天會早點下班,你沒收到短信?”

宋晚唔了聲:“我沒看手機。”

“你太忙了,宋老板。”紀辰南繼續不怕死地調侃,“對了,明天休假,我們出去玩吧。”

“啊?”宋晚震驚地轉過身。

這時擾人的燈又亮了,他看到燈光下紀辰南微笑的臉,不免使人想起超市內那對膩人的小情侶,莫名相像,真是糟糕。

紀辰南無意間的話宛若迎面拋來的一個巨型炸彈。

從進門宋晚就開始想該去哪裏,魂不守舍地走來走去。

肇事者·紀辰南倒是滿不在乎,脫了大衣解了領帶,坐在沙發上蹺二郎腿。

儼然一副正牌男主人的樣子。

小老板糾結的身影在眼前晃來晃去,紀辰南看了幾眼,目光開始亂跑。喉結動了動,又覺得此刻為時過早,只得翻找旁邊的袋子分散註意力。

其中一袋居然全是零食,紀辰南早就過了愛吃零食的年齡,不過這時候用來打發時間再好不過。他挑挑揀揀,意外地發現每個零食品種都買了兩袋,其中一種口味全是抹茶味。

紀辰南撕開一袋餅幹,問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喜歡抹茶味的東西?”

宋老板臉皮薄,內心小九九一下被提及,頓時心驚肉跳。加之地點還沒想好,耍小性子地遷怒:“幹嘛亂翻我東西。”

紀辰南:“餓了,別生氣,明天我給你買十袋。”

宋晚眨眨眼睛:“你沒吃飯?”

紀辰南擺擺手,讓他別在意。

宋晚暗嘖了聲,覺得紀辰南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實在討厭。

“你自己沒家嗎,非得往我這邊跑,我可沒吃的給你。”

紀辰南把餅幹咬得哢嚓響:“這不是嗎?再說家裏哪有人為我暖床呢。”

他故意控制語調,牽著人往不該有的遐想那邊跑。

暖床?宋晚腦門一熱,答道:“用電熱毯。”

紀辰南:“……”

紀辰南:“噗。”

宋晚:“……”

紀辰南哈哈笑起來:“我的小老板,這都幾月份了,誰家還用電熱毯呢。”

宋晚:“……”

怒火中燒,走過去一把搶過餅幹,卻被早就心轅馬意的紀辰南摟住懷裏。

晚上十一點,氣都快斷的宋晚掙脫開紀辰南的懷抱,往浴室裏走。

充當主導人的紀辰南反倒因貪懶在床上耍賴。

他自己不想洗澡不愛幹凈就算了,還想扯住宋晚一起來趟這灘渾水。從宋晚進浴室就開始嚷著名字直到對方系著浴袍披在毛巾出來,活像懶貓叫|春。

見慣不怪的宋晚不理他,坐在床沿拿吹風機接上插頭準備吹頭發。

紀辰南把被子往腰腹下一裹,趴過去抱住小老板的腰,把手也一同箍在裏面,宋晚動彈不得。

宋晚:“……”

大晚上,作什麽妖。

“你,松開。”宋晚動了兩下,說得磕磕絆絆,“我要吹頭發。”

沒擦幹的頭發冒出水滴,滴在紀辰南的額頭上,順著輪廓彎彎曲曲流落,像在撩著人的心。

紀辰南嗅了嗅宋晚脊背上沐浴乳的香味,牛奶味,配著被燈光打得透白的皮膚,讓男人不自覺想到某種食物,活想咬上一口。

或許是視覺太過明顯了—— 一頭永遠都填不飽的饑渴老狼與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軟瘦白羊——宋晚不安分地又扭了扭身。

宋晚:“你……幹嘛……”

“沒事,沒事。”紀辰南笑瞇瞇,把宋晚摟近一點。

小老板脫不開,進退兩難。

“小的為老板服務。”

紀辰南侃笑道,自然而然接過吹風機,打開開關,幫宋晚吹頭發。吹風機調的是最小檔,風力很輕柔,紀辰南時不時用手指撥弄,讓頭發更容易幹。他倒是自然,端得是一本正經,卻把小老板撩著心臟七上八下。

男人的手指溫熱,柔軟,有力。

一瞬間讓他想起了許多。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子對他了,印象中還是小時候,冬天,那時父母並沒有離婚,一家其樂融融。他坐在小凳子上,身後高挑漂亮的母親拿著吹風機在幫他吹頭發。按理說小孩子頭發短,就算濕了放外面瘋一會就幹著透透的。可母親愛憐他,怕小宋晚感冒,任何丁點的苗頭都要掐死在搖籃裏。

宋晚近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被父母疼愛到連一點傷害都不讓受的幸福小孩。

手指開始輕一下重一下地在頭皮上按壓,纏著頭發慢慢拉扯,宋晚蹙起眉,紀辰南的手法太過暧昧,使他無法控制地想起——這件事發生得很稀疏平常,以至就在前幾個小時,才剛剛起了個開頭。之後便漫長地陷進漩渦裏。

歷歷在目。

床頭邊的燈光是黃色的,昏黃,為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膚染上一層好看的古銅色。他的手臂比他的要有力,身材也淋漓盡致地展現出常年去健身房鍛煉的特征。床很小,太小了,又窄又擠。所以男人只能緊貼著他,壓著他,汗水從下巴處滴落,與他的融為一體,爾後被熾熱的溫度蒸發。

男人擡高他的腿,用勁地禁錮。不讓他躲藏,一剎那不知哪裏的涼風侵襲背後空開的地方,宋晚本能地向裏縮了縮。紀辰南緊隨其後,用自己的身體滿滿實實地堵住,不冷了,滾燙得好像要把他整個人湮滅。

“宋晚。”紀辰南突然靠過來,在他的耳邊輕輕叫了一句。

猝然回頭。

宋晚:“什……”

聲音啞在喉嚨裏。

遐想還在腦袋裏耀武揚威。

紀辰南微笑,小老板頸脖至肩膀紅得要命,更別說臉,如同只熟透可吃的蝦。漂亮的眼睛低垂著,想看他卻不敢看,一瞟半瞟,跟偷錢被抓個正著的小賊有得一拼。真不清楚對方的小腦袋正在亂想什麽。

男人不說破,最後用手揉了揉老板的腦袋,收回來,關掉吹風機。

環境一下子變得安靜,僅聽得到宋晚不正常略帶急促的喘息。

宋晚快速捂住嘴,臉憋得更紅了。

紀辰南笑盈盈地撩開小老板的手,貼著他腦門問:“怎麽了?”

長度恰到好處的睫毛像把忽閃而調皮的扇子。

宋晚僵硬地搖搖頭。

壞心腸的家夥。

“是嘛。”慣有的故意拉長音調的說話方式又出來了,紀辰南離開宋晚,“既然沒什麽事,就早點睡吧。”男人眨眨眼,“畢竟明天還要出去玩呢。”

他故意的,宋晚憤懣地想,咬得後槽牙咯咯作響。

然而熱得要融化的溫度消不下來,興奮也悄然爬上心尖。

宋晚仍然坐在床的邊緣,看著紀辰南彎腰把吹風機放回原來的地方。他還沒穿上衣服,縱使被條裹著,隨著動作,大片結實的背以及部分的股溝還是露了出來。

小老板瞬間想伸出腳丫子直接把他踹到地板上。

又——

想沖上去對著這最魅惑不清的地方啃上幾口。

讓別人,一看見,就明白他有了人。

內容過於激烈的胡思亂想,導致的最終結果就是,小老板宋晚一宿沒睡。

當天薄薄亮時,宋晚疲倦地轉過身,看著熟睡且睡得格外香甜的紀辰南,再次憤懣地磨了磨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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