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大冒險啊……這個說法似乎挺好的。方其然開始考慮可行性。

說是晚上出去玩，其實晚飯也一起約了。方其然想著想著時間差不多到點了。好不容易不用穿肥大的校服，方其然終於感受到了穿衣自由。

方媽媽在客廳看電視，看見他穿那一身，不滿道：“你這穿得也太少了，回去把你那夾棉的夾克穿上。”

方其然穿了件衛衣和牛仔外套，自認為抗寒能力強，才不願意聽他媽媽的，那個夾克看起來就和他爸穿的款式一樣，“不冷，我在學校都是這樣穿的。”

“怎麽就不冷了，你不是還在外邊待到12點？12點那會可冷了，快去拿了穿上，免得感冒了。”

“媽我真的不冷，我身體好著呢，喻檸在等我了，我先走了。”說完就出了門，把方媽媽的念叨關在了門裏。

喻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出來，把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方其然以為自己的搭配還不錯，正要自誇一番，沒想到喻檸說了和他媽一樣的話：“穿得太少了吧？你要不要回去加一件。”

方其然：……

“你怎麽和我媽一樣。”方其然走到電梯前按下下行鍵

“嗯？”喻檸看他這樣，也知道是勸不了了。

“我媽剛剛也叫我加衣服。”

“怪不得剛剛好像聽見阿姨念叨你不聽話。”

方其然在家裏聽方媽媽念叨多了，在家裏能夠完全免疫，乍然在外邊聽到別人重覆一遍，還怪不好意思。好在這會電梯門開了，方其然連忙走進去結束了這關於加衣服的話題。

跨年夜的街上不少人，天色稍暗路燈便亮了，黃色的燈光暖暖地照著路面，沿街的商鋪也換上了相應的裝飾，平常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今晚也放慢速度在街上散漫地走著，像是要好好享受今年的最後幾個小時。

哪怕方其然提前在網上排了號，海底撈門前依舊人多，服務員告訴他們排上他們可能需要至少一個小時。

喻檸聽完低頭問：“餓不餓？要不去吃別的？”

方其然看了看表，現在才過六點多，等上一個小時也不算太晚，便搖搖頭：“現在才六點，我們去逛逛回來就差不多了。”

兩個大男生逛街也沒什麽好逛的，兩個人每一層都轉了一圈，最後走進頂層的電玩城。上了高三後連手機游戲都沒得玩，更別說來電玩城了，方其然一進去就沖去買了一百個幣，然後氣勢洶洶地走到了夾娃娃機前。

喻檸有點訝異，他以為方其然會去玩籃球機或者槍擊游戲。許是感受到了疑惑的視線，方其然擡頭笑了下，解釋道：“我在網上看到了夾娃娃攻略，我決定嘗試一下。”

嘗試的結果並不理想，方其然夾了五六次都沒夾上，氣勢一下弱了下來，不抱希望地問喻檸：“你要不要試試？”

喻檸點了點頭，接過方其然遞過來的游戲幣。可能是不太熟練，第一次並沒有夾中，方其然幽幽開口道：“看來也是有你不會的事情。”

喻檸沒有接話，而是投了第二次幣，這一次夾子晃晃悠悠地夾住了一個小豬玩偶，方其然微微瞪大了眼，心也跟著夾子晃晃悠悠，直到夾子在取物欄內松開才松了一口氣。方其然拿出玩偶，開心地掛在自己的背包上，還是不服氣道：“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夾一次。”

換了個裝著雲朵玩偶的機器，本來做好了又要抓好幾次，但是他這次運氣不錯，一抓就中。方其然被鼓舞到了，興致勃勃地要走向下一個機器，忽然想起喻檸：“你是不是想玩別的？”他看了看手中的娃娃，抓到這個似乎也夠了。

“你玩你喜歡的就好，我沒有什麽想玩的。”方其然聽了把喻檸一起帶去抓娃娃了。兩人一共抓了六個娃娃才停手，方其然懷裏都抱不住，低頭看了看，把自己第一個抓重點雲朵娃娃遞給喻檸，“送你。”

“送我？你不是很喜歡嗎。”喻檸接過娃娃，娃娃差不多有半個手肘那麽大，並不適合讓他掛在包上，他只好拎在手上。

“送你了，我還有這麽多呢。”方其然得意地舉起手上的娃娃，像在炫耀自己的寶藏，跟得到心愛玩具的小朋友一個樣。

剩下20多個幣，兩人去玩了幾局籃球機和賽車，把幣消耗完了才回了海底撈門口。因為他們過號了，在門外等了三桌才進去，等進去的時候快八點了。

方其然拿過平板點了一辣鍋一番茄鍋，又點了幾個肉菜把平板遞給了喻檸，喻檸加了幾個素菜。菜端上來的時候，服務員看見提了句：“點了這麽多啊，吃得完嗎？”方其然信誓旦旦地說：“吃得完。”

最後是勉強才吃完了所有的菜，方其然都懷疑再多一個菜他可能就要被撐死了。喻檸把賬單服了，看著對面癱在座位上的人，有點無奈，“下次別勉強吃這麽多了。”

吃了一個小時多，出來的時候剛過九點半，這個時間點有點尷尬，什麽都不做等著到12點有點無聊，去看場電影吧時間又不夠。

喻檸也發現了這個時間點的尷尬，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走著去中央公園？”這個商場離中央公園有點距離，走路差不多要40多分鐘，方其然想著可以消消食，也不趕時間，就答應了。

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找個奶茶店坐著，走到中央公園的時候方其然喝了兩杯奶茶，第三杯是喻檸的喝的才沒讓他在今晚還沒告白就撐死。快要11點，這會公園的人已經很多，湖邊的位置早被占滿，他們只好找了個人不太多，視野還算可以的草坪上坐著。

這會到了公園，方其然腦海裏開始考慮起待會要不要告白的事。是的他還沒決定好，他還在想如果失敗了，真心話大冒險這個借口夠不夠充分。

因為心裏惦記著事，方其然聊天時並不專註，時常說著說著就斷了。喻檸裝作沒發現一樣，和他斷斷續續地聊著。快要開始倒計時時，他叫了一聲方其然：“小然。”

方其然有點奇怪，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叫他了，喻檸現在也是叫他“其然”，忽然這麽一聲有點讓他不適應。他轉頭去看喻檸，發現對方卻只是看著他，耳邊響起了群眾十秒倒計時，他見喻檸不說話，又把頭轉回去準備和大家一起倒計時。

方其然餘光感受到旁邊的人忽然靠近，他想轉過頭卻被旁邊的腦袋給擋住了。他感受到一陣陣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似乎喻檸的嘴唇也在不經意間碰到的耳朵，這個感覺和認知讓他感到全身發麻，楞住了般沒動。

“五、四、三……”

“方其然。”

公園裏響起了一致的新年道賀，絢爛的煙花在湖面上放綻開。周圍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煙花的爆炸聲，方其然卻感覺周圍好像都靜音了，只有眼裏五彩斑斕的煙花，和喻檸靠在他耳邊說的那一句——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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