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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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在情、事歡愉之後,趁著聶慕累了,把後面的部分告訴聶慕。

他擁著聶慕說,“去看看他,並把沐陽劍還給他吧。”

對於趙政來說,他既是政治志趣相投的朋友,又是必須要防備的人。韓非已經身死,這一切就不再重要了。

聶慕點點頭,心想一個有才華的人,和一個混亂的國家同時落幕了,不知道是應該嘆息,還是高興多一些,在戰亂中,少有人是幸福的。

韓國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各方勢力都在角力而不團結,韓王自顧不暇,沒有作為,又怎麽能在秦國的鐵蹄下存活多久呢?

“我時常看著公子韓非所著的文章,覺得他在治理國家方面的看法與我相同,可如果你要拿毒酒加害我,我是不會還給你一杯毒酒的。”趙政懶懶地整理著聶慕的頭發,湊近他的耳朵,“我的才華舉世無雙,我的德行萬人稱頌,我的容貌令人心折,你又怎麽會舍得呢?”

意思就是我,我比公子韓非好太多,世界第一的優秀,你怎麽可能背叛我?

“但如果你受人誘騙蠱惑做了這樣的蠢事。”趙政翻身壓在聶慕身上,咬住他的喉嚨,“我就只好犧牲自己的身體對你施加酷刑了。”

唉……聶慕嘆了口氣。

怎麽說著說著,又回到這方面了呢?難道趙政對他施加的酷刑還算少?

聶慕把沐陽劍還給了韓非,把他放在韓非的手邊,與他的玉佩靠在一起,回想起韓非放他和驚走的那天,韓非孤獨的背影隱沒在茫茫的白霧之中……

他心裏有一點慶幸,才華舉世無雙,德行萬人稱頌,容貌令人心折的趙政不會如此,趙政會站在最高的地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片語成旨,天下行傳。

趙政的強大不容忽視!

就這樣,聶慕帶著拈花劍過了五年,直到有一天趙政贈送了他一把新的佩劍。

“這是燕國使臣帶來的燕國最好的劍,聽聞這是由趙國最好的鑄劍師徐夫人所築,能刺穿最厚的巖石,能把最堅硬盔甲斬斷。”

聶慕把劍拿到手裏,覺得這是一把比沐陽劍更輕的劍,劍身修長,堅韌鋒利,不像沐陽劍那樣有覆雜的花紋,有銀珠做配飾,只在劍柄部分雕刻了一些卷雲紋。

“它還沒有名字。”趙政握住他的手,x光一眼的眼神在聶慕臉上巡視,“你很喜歡它?”

聶慕點點頭。

趙政說,“既然韓非贈與衷的佩劍叫沐陽,我贈與你的佩劍在名字上也絕不能比他遜色,就叫它指月吧!”

“你說什麽?!”聶慕皺起眉頭,想到了驚編的那段話,“蓬萊仙藥,秦始皇陵。以劍為引,望見星河。心意未絕,必然相見。”

這裏面的“以劍為引”,就是驚所說的指月劍。

“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趙政臉色一沈,“劍指皓月,意在蒼穹,難道指月會比不上沐陽嗎?”

巧合到聶慕甚至懷疑這是個陰謀了,他沒想到指月劍會出現,還是趙政親自取的名字?驚來時所攜帶的那張指示說明又是誰給驚的呢?為什麽他會知道去秦國的方法,為什麽他又會知道指月?

“沒有。”聶慕心事重重地把劍放在右手裏,比劃了一下,“指月很好聽。”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贈與你東西了。”趙政臉色緩和了一點,他從背面輕輕擁住聶慕,以前,他贈與聶慕的東西,聶慕因為不了解他的心意,而錯失它們,想到這裏,趙政心裏又騰起了一股怒火,瞇起眼睛,心想今晚又要狠狠懲罰聶慕了。他說,“以往的我都不再計較了,但你務必要把這指月劍收好,若某一天我們失散,這就是我們相認的憑證。”

趙政引著聶慕的手把劍翻過來,在劍首靠後的部分,有一個政字。

“不過我們又怎麽可能失散呢?”趙政騰出手來把指月撥到一邊,去解聶慕的腰帶,輕笑著說,“只要你不逃走,我們就不可能失散,驚和肖榭是你的好友,要是你像以前一樣逃走,我就把他們吊起來,直到你回來謝罪為止。”

“不會了。”聶慕順從地自己解開腰帶,待在趙政身邊並沒什麽不好,而他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可是燕國送來的劍,被趙政取名為指月贈與他,這一切,像一團迷霧一樣令人心驚。

“在想什麽?”趙政捏住聶慕的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懲罰他不專心,聶慕躲了一下,心想林公公明天又會冷眼對待他許久了,其他的侍女也會在竊竊私語,說一些聶慕根本聽不懂的話。

“這次燕國派遣到到秦國的人中,有一個叫荊軻的嗎?”

聶慕感受到,趙政聽到這句話後,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覆了常態,“大約是有吧。”

“他們帶來了樊於期的頭顱是嗎?”

“他們還沒有送過來,我怎麽會知道呢?”

聶慕把自己抽出來,換成背對著趙政的姿勢,以至於趙政無法看清他的表情,沈默一陣,他才開口,“明日這個叫荊軻的人會帶著樊於期的頭顱覲見你,在他進獻的地圖最後,有一把匕首,你要小心。”

趙政“嗯”了一聲,又抱住了他。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趙政像往常掐住他的腰,感受著聶慕呼吸時身體的起伏,不甚在意的說,“難道我要懷疑你和他們一起謀劃了這件事嗎?”

其實趙政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前幾日,驚就呈上了布帛,說他自己夜觀星象,為了王的安危,為了秦國的國運,他日夜蔔卦,算到明日有一個叫荊軻的人要行刺王,賊人將匕首上淬了致命的毒藥,請王一定要小心啊!

而他震驚的是,聶慕竟然也知道這件事,聶慕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密不透風的管控之中,他心知聶慕是不可能和驚,也不可能和燕國的人有私下裏的來往而互通消息,畢竟他連聶慕每天見了誰,說了幾句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麽聶慕和驚,又是如何不約而同地預知了這件事呢?

其實趙政對這一點也沒有感到十分震驚,他第一次遇到聶慕時,聶慕就曾經說過,自己是千古一帝,可那時趙政不過是呂不韋在秦國的一個傀儡。

趙政知道他是來自“比蓬萊仙島還要遙遠的另一個世界”,但聶慕卻一直以為他不知道,自以為瞞的很好,可今天,竟然會為了他的安危而暴露自己的秘密嗎?

“阿慕”趙政愛憐地親吻聶慕,“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我又怎麽會懷疑你呢?”

“從我們第一次相見到現在已經近十五年過去了啊,時間像崩騰的流水一樣一去不回頭,像手中掉落的流沙一樣難以挽回,”,“我對你信任從沒有減少過。”

“如果你有什麽秘密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會逼問。”趙政把聶慕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聶慕聽到他的心沈穩而有力的跳著,“因為你還有什麽不是我的呢?”

意思就是,你整個人哪裏不是我的,我還怕不知道你的秘密嗎?

而且,趙政已經知道了。

聶慕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來到這個世界長達十五年之久了,兜兜轉轉,竟然都沒有徹底遠離過趙政身邊。

可是,如今指月劍以這樣的情形出現,是不是預示著,他離回去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呢?這一切像迷霧一樣,讓他心事重重,指月在他手裏,秦始皇陵是趙政的陵寢,這一切到底和自己與趙政有什麽關系呢?

趙政已經對聶慕的所有情緒都了如指掌,他已經領悟如何透過聶慕無甚表情的臉看出他的情緒,提高了聲音,“怎麽了?你難道不認同!”

“趙政,我……”聶慕回手擁住趙政,“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見了……”

“什麽意思?”趙政的神情一滯。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尋不到我的蹤跡。”

“等我攻破六國,這些都是我的疆土,如果我在這裏面找不到,那我就把疆域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就像衷突然失去記憶變成我一樣,我不再是衷,如果我失去記憶,那個人也就不是我了,或者……”,“你再也找尋不到我的蹤跡……”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聶慕繼續說,“趙政,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尋找我。”

他頓了一下,“我是回我的家鄉去了。”

趙政瞇起眼睛,覺得去蓬萊仙島的計劃要絕不可能繼續進行下去了,“你的家鄉在哪裏?”

聶慕沈默了一會兒,他說,“睡吧。”

然後他很快睡著了,趙政沒有繼續逼問他,因為他已經隱約知道最真實的那個答案了,他因為這件事,一夜沒睡。

如果聶慕逃走了?他會怎麽樣呢?他會一直去尋找聶慕的蹤跡,直到找到為止。可如果聶慕消失了,他又要去哪裏找尋他呢?因為所有的作為都是毫無希望的啊!

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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