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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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隊伍回到了鹹陽的秦宮。

聶慕又站在了迎雀殿門口,輪值的人裏添了許多新面孔,肖統領本想找他喝一點酒,聊一聊這三年的趣事,可一想到王那張面若寒霜的臉,只好說“等月圓你休沐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喝酒吧。”

林公公覺得度日如年的三年終於過去,王不再只沈迷政事,像個冰冷的玉雕了,也不會再把小聶侍衛的畫像拿出來狠狠地逼視,因為王逮到真人了。

王竟然對小聶侍衛和韓非公子兩人之前曾有的柔情蜜意翻雲覆雨既往不咎,可見王對小聶侍衛,是多麽澄澈的一片真心啊!

這倒並不是趙政有多麽大方,起先有消息的幾個月,得知兩人稍微有親近之舉,趙政就憤怒極了,是非常想把聶慕捉回來弄的半死不活的,慢慢的,他知道捉不回來聶慕,也只好無望的盼著,時不時寫信給韓非挑釁一下,順便交流一下治理國家和懲治聶慕的經驗,宣揚自己也是擁有過聶慕的,再後來,韓非寄了最後一封信給他,說明了所有真相。

韓非問趙政,我的思想一提及,你便能應和,你是如此聖明的君主,又怎麽會被兒女情長絆住腳呢?

趙政覺得這問題很奇怪,他說“我的目光落在九州之上,和我懷裏擁抱美人並不矛盾啊,又怎麽會被絆住手腳呢?”

一直以來,韓非認為目在九州和懷抱美人又沖突,他選擇了目在九州,沒有給自己和背叛自己的衷機會,此時一比,他便知道,自己與趙政相比,缺少了一個有作為大人物最重要的自信。

聶慕是他趙政一個人的,裏裏外外都是,那還有什麽值得痛苦的呢?除了聶慕身上多添了許多傷痕讓趙政心痛惋惜不滿意之外,其他的,趙政還有什麽所求呢?

反正所求都會有!

林公公聽說小聶侍衛回來了,臉上洋溢著看著老樹開花冰雪融化的喜悅,雖然說王一對上小聶侍衛就很容易發怒,但總要比冷漠得像石頭雕刻的人要好。

公子牧人已經取了趙國的惠姬,在這萬事如意的時刻,林公公決定向小聶侍衛說明情況,告訴他王的心意。

“小聶侍衛,三年的時光竟然像流沙一樣悄悄在指間流逝了,你在韓國的日子過得還好嗎?”

聶慕懷抱著劍,暖和的陽光把他曬的很舒服,他沖林公公點了點頭,發現林公公也沒有什麽變化,可能已經老去的人,並不會再繼續變老了。而趙政呢,他除了變得壯了一些,力氣也更大了一些,做那事更持久許多,其他的也沒有變……三年的時間,真的如風中落葉,指間流逝,輕盈而難以挽回啊。

“還好。”

這三年,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覺得,似乎並沒有改變什麽,雖然趙政經歷了失去的震怒和痛苦,但當他把聶慕的腰握在手裏,狠狠地懲罰他的時候,又覺得這個三年前後無縫銜接起來。而聶慕,雖然在韓國經歷了兇險的刺殺,在秦軍中參加了戰爭,但當他站在迎雀殿的門口,或是被趙政捉進迎雀殿裏罰站的時候,又覺得這三年變得很記憶模糊了。

林公公早就單方面熟透了聶慕,並不覺得聶慕無禮,腦海裏盤算著,“小聶侍衛與三年前竟然無一點變化,我聽聞參加過戰爭的人,眼裏都會帶上兇狠的光,像惡狼一下讓人懼怕,小聶侍衛的眼神,竟然一如既往地清澈啊。”

清澈和冰冷啊!

聶慕面無表情看了林公公一眼,不再說話了。意思是,你想說什麽趕緊說吧,別繞來繞去。

林公公很懂他,就說“小聶侍衛知道在我們秦國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習俗嗎?若是我喜歡一個人,就可以把繡有我名字的布帛送給女子,讓女子再加上自己的名字,等到成親的時候呢,這塊布帛就會鋪在我們的新床上。”

聶慕心想,林公公現在已經很老了,也不能人事了,難道他現在喜歡上哪個女子?趙政會準許他成親?

“這布帛啊,有表示傾慕的意思啊,就好比驪山上的情歌,和竹簡上的書信啊。”

聶慕嗯了一聲,心想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小聶侍衛,你是否有記起什麽呢?”林公公等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等不到聶慕的回覆了,若要等小聶侍衛自己想起來,比盼望看到荷花在冬天盛開,太陽從東邊落下一樣艱難而不可及啊!

聶慕卻第一次讓他失望了,他想到了,並有些震動,他皺眉道“男子與男子間,便不是這個意思吧。”

趙政曾送過他一張布帛,至於上面是否有趙政的名字,聶慕壓根根本沒有註意過,因為他那時候並不認識秦國的字。等他認識了,布帛已經拿給燕丹,興許被丟棄了。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逼迫聶慕想起另一件事,也就是他和趙政第一次肌膚相親的事。

兩人當時已經回到秦國的都城鹹陽,正在驛館裏等候人出來大張旗鼓紅毯十裏地接趙政回秦宮去,而聶慕因為救駕有功,被人叫去府上喝酒,那位大人對他有拉攏之意,拿出美酒與美人招待他,聶慕飲了美酒,卻不敢碰美人誤事,並知道這美人一沾,就要成為大人的勢力,只好借故先逃走了。

誰知道酒裏加了催情的藥物,於是聶慕晚上回到驛站之後,進自己的房間,自力更生疏解欲、望,正粗糙地摸到一半,趙政直接推門進來了。聶慕喝了酒,又遇到藥,腦子很混沌,手底下竟沒有停,就這麽敞開自己上下弄著,一覽無餘的風光,迷迷糊糊中恍惚看見趙政靜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目不轉睛地看向聶慕的手,仿佛自己的手被燒著了,痛苦的虛握起來。

“你在幹什麽?”

聶慕沒有回答他,發絲散亂地垂下來,嘴唇微微長著,水光瀲灩,一絲不茍地幹著自己的活兒。

趙政手裏的火燒到了他心裏,於是他就上前捉住聶慕,和他一起了,不過此時他並沒有掌握弄男人的要領,兩人就交纏在一起,他只會把兩人的東西握在一起,聶慕的手覆上來,他覆上聶慕的手,兩人十分配合地上下動著,不一會,兩個人都同時出來了。

“阿慕……”

趙政與他交頸,這低啞的一聲就在他耳邊,聽起來卻宛若驚雷,聶慕被這一聲徹底從欲、望中拉了出來,全程他都是清醒的,又被欲、望支配著,現在他算是正在頭腦清醒了。

我在幹什麽?趙政在幹什麽?我們兩個一起幹了什麽?

聶慕迅速推開趙政,素日沒有表情的臉難得有些驚慌,他看向趙政,趙政也正看向他,趙政的表情冷冷的。

聶慕一陣恐懼和迷茫……

一張布帛扔到聶慕的腿上,趙政的聲音像山間的冰雪一樣冷清,“擦擦吧。”聶慕往自己的身上一看,發現自己的肚皮上,被淋了許多兩人的東西。

等他擦完,趙政已經穿好衣服迅速離開了,而聶慕就被發配到燕園守門,這件事,聶慕以為趙政也不想提起,才把他發配到燕園,於是他就不在意了,那條布帛布料很好,他便收在身邊擦手了。

“這還分什麽男女呢?”林公公看小聶侍衛竟然意料之外記起了,真是天佑大秦,趁熱打鐵地說道,“王時常收著一條陳舊的布帛,大概對布帛的主人用情很深吧。”

後來這布帛被聶慕送給了燕丹,難道?趙政其實喜歡燕丹嗎?聶慕心裏有點介意,趙政喜歡燕丹,怎麽又對他做那種事?這不是折辱我和他自己嗎?不過趙政今天喜歡公子牧人,明天喜歡燕丹,只有一件事卻沒有變,受趙政折磨,承受欲、望的都是他……難道是因為我身份低微嗎?總不可能是因為我過分迷人。

“王珍藏著喜歡之人的畫像,在他離開後時常拿出來觀看啊。”林公公覷著聶慕的臉色,卻看到聶慕的臉色很難看。“我以為王鐘情於公子牧人,卻才發現他的心系在另一個人身上啊。”

果然是燕丹啊,聶慕想到,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回來在秦宮守門,承受趙政的欲、望竟會比在外面自由自在更好呢?

“這個人就是你啊!”

“你說什麽?”聶慕肉眼可見的眉頭一皺。

“這幾年,你都誤會了王啊!”林公公開始垂淚涕泣,“我也誤會了王的真心啊!王一個人坐在迎雀殿裏,是多麽的孤單寂寞呢,都怪我,沒有看清真相啊!”

趙政對他……動輒罰跪,發怒,除了比羅網還要密不透風的控制欲……還有別的嗎?

“我也是逐漸才看清啊,若王不喜歡你,又怎麽會收藏你的畫像,並經常拿出來觀看呢?若王不喜歡你,又怎麽會時常宣召肖統領,並經常和他談起你的事跡呢?若王不喜歡你,又怎麽會與公子韓非通信,詢問你的近況呢?若王不喜歡你,又怎麽會不親近長靈公子這樣的美人,反而親近你呢?”

聶慕面無表情聽完,雖然長靈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難道自己很差嗎?

“王對你的心意,比金石還要真摯,比露水還要清澈啊。”林公公用通紅的眼睛看向聶慕,“請您忘記公子韓非,也像王對待您一樣,對待王吧。”

聶慕抱緊手裏的劍,望著越來越高的太陽,沒有說話。

趙政竟然……他有時候隱隱有這種奇怪的猜測,但種種事情表明並不是這樣,可沒想到,趙政這樣尊貴霸氣的王者,不喜歡柔弱的美人,竟然會喜歡自己?

可自己,對待趙政,又是什麽心情呢?

趙政對自己實在是很不好,哪裏又看的出來是喜歡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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