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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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不是英雄救美的熱血橋段,聶慕那時剛來到這個時代不足三月,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個可以預知未來的夢,然後自己把自己之前的記憶忘光了。

他本來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機緣巧合做了個夢,也不是沒有這種病癥,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他以為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所以他也並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沒有錢,只好投靠呂不韋,成了他手底下的門客,頭腦不清不楚地跟著呂不韋一起前往秦國。

趕了一個月的路才知道原來千古一帝秦始皇也在這浩浩蕩蕩的隊伍裏,只是他沒有身份,只遠遠模糊地看上了一眼。

可這一眼起了大作用,遭遇截殺以後,聶慕從呂不韋的隊伍裏逃了出來,本想前往韓國,因為他醒來時手裏有一把劍,劍穗上有一顆混圓的玉石,往下有個玉牌,上面有一個韓字。

玉是尊貴之人才佩的起的,他把玉藏起來,思考自己到底是誰。

誰想又遇到了追殺趙政的那路人,他便一路奔逃,卻在一個坡底下遇到了冷得發抖的趙政。

聶慕本想不理這個人,自己逃命去的,卻看清趙政的臉,原來他遇到的是始皇帝趙政啊……

那他到底是做了個夢,還是本來就是來自另一個時代的人呢?

趙政此刻還很年輕,還沒有受到很多政治磨煉,被聶慕嚇的不輕。

聶慕此時已經成年,長的人高馬大,沖上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一不小心尖叫起來,聶慕沖趙政使了一個威脅的眼色,冷冷地低聲說:“不要喊,我不是壞人。”

過了一會兒,等那群人的聲音稍遠一點,聶慕放開趙政,盡管知道答案,聶慕還是低聲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趙政長的俊美秀麗,此刻臉色煞白,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疼的,也已經認出了聶慕身上的衣服是呂不韋門徒所著,他眼珠錯也不錯地盯著聶慕的眼睛,“姓趙,名政。”

聶慕心想他答對了,要是趙政說個其他名字蒙騙他,他就認定自己就是這個時代的人,自行回韓國了。

聶慕查看了一下趙政的情況,迅速為他包紮止了血,把他抱進另一個草叢裏,剛做完這些,追兵聲音就又近了。

聶慕撇了趙政一眼,輕聲說:“等我到天黑,如果今天天黑之前我沒有回來,你就趕緊自己逃命去吧。”

說完迅速鉆到草的另一頭,不知道爬了多遠冒出頭來,把人都引了過去,趙政失血過多意識模糊,眼睛前全是密集的麻點,聽聲音也忽遠忽近的,漸漸地吵鬧聲呼嘯著遠去,那群人追聶慕去了。

趙政想趕快爬出來逃命,也不知道這片山有什麽豺狼野獸山精妖怪,渾身血腥味待在山林裏到了天黑也是一死,不過趙政黑漆漆的眼珠強撐著轉了轉,決定要等那個人回來。

萬一他沒死回來了,也總不能讓他白跑一趟……

不過他也不一定能活著逃出來……就算逃出來,也不一定會回來……趙政腦子裏昏昏沈沈,大約是真的昏了頭,竟然真的沒有先跑。

聶慕最後竟然真的踩著月色回來了,此時已經月上枝頭,他也沒抱希望趙政還在,讓他等到天黑是他還沒想清楚就說了,是個人都知道輕重緩急要先跑。

再說他跳進水裏又游回來到這一片已經比天黑晚了一個時辰不止,明晃晃的月亮已經爬到枝頭上了。

聶慕用手敲了敲四周的草,撥開了草叢,趙政那張慘白的小臉正警惕望向他。

“是我。”

聶慕背著光,聽到是聶慕,趙政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無限的信任都在這一口氣裏了,聽的聶慕心頭一震。

他把被湖水泡的冰涼的手遞給趙政,想凍一凍趙政,結果趙政的手和他一樣冷,趙政被他弄出來,這才發現聶慕渾身濕透了。

聶慕看不清表情,把衣服三下五除二脫到只剩褲子,然後打包用劍柄支起來吊著,遞給趙政。

“拿著。”

接著蹲下來,示意趙政趕緊爬上他的背來,“萬一他們再回來,我們就跑不了了。”

趙政爬上聶慕的光溜溜的背,能夠感受到的是聶慕是個細皮嫩肉的人,這樣的人,應該是個貴族王侯家裏的公子,再不濟也是有錢有勢養尊處優的……

趙政腿上的布被他的血浸透了,黏在他的腿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聶慕那包濕衣服被他拿在手裏,往下一滴一滴滴水,聶慕背著他,也不知道是衣服滴水,還是他的腿滴血。

他低聲說,“不要睡過去,你不能死,你是千古一帝。”

趙政皺眉,“什麽千古一帝?”

聶慕沒回答這個問題,開始輕聲絮絮叨叨抱怨:“一股鐵銹味,不過你並不知道什麽事是鐵銹味,因為你們這個時代沒有鐵,我沒有瘋,也沒有病,他們說的都不對,我根本不是這裏的人……”

“看來我也不用去什麽韓國了,萬一被發現來豈不是要拿來祭天?”

“你不能睡,你可不要死在我背上啊,千古一帝死在我手裏,那我罪過也太大了,我還想回家呢……”

“我肯定沒有瘋……瘋的人不是我這個樣子的……”

“手機,電腦,美人魚,漢武帝,李白,三峽大壩……”

聶慕以為趙政已經意識模糊了,肆無忌憚地說了很多寬慰自己的話,畢竟如此緊張的情緒下,再不說點什麽,聶慕心裏也沒底。

可趙政被他的話震驚,起先以為他是瘋子,後來被他話裏的內容吸引,楞是聽完了。

趙政開始懷疑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修煉成人才從山裏廟裏跑出來的山精野怪嗎?他開始不動聲色的觀察聶慕。

聶慕不知疲倦地楞是背著一個人在逃命的刺激下走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兩人遇到了一戶人家。

這戶人看趙政渾身是血的樣子,趕瘟神一樣把兩人攆走了。聶慕只好背著他往前走,把他藏到樹後邊,“你等我。”

等他回來時,手裏拿了兩套舊衣服,一碗大米飯。

趙政疑惑地看著他,此刻聶慕在農戶家裏喝了水,嘴唇紅艷艷的,趙政這才看清楚他的樣子。

雖然他此刻亂糟糟的,左邊的頭發上還粘了一片落葉,但不難看出他生的很不錯,豐神俊朗,挺拔俊秀,一對劍眉斜飛入鬢,很英氣,眉與眼靠的很近,又讓他看起來有點邪氣……

這種長相,會是什麽精怪?狼?虎?蛇?

感受到趙政的註視,聶慕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搶的,快點吃。”

趙政餓了,看到摻了谷殼的米飯來了食欲,可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谷殼可不好吃,很紮喉嚨。

他雖然在趙國挨過餓,卻沒吃過這麽粗的食物,想把谷殼挑出來,可到處都是谷殼,分不清米和谷殼誰多,吃了半天,只吃了半碗。

聶慕換好衣服,看了他一眼,接過他手裏的碗,胡亂吃了兩口也吐了,谷殼卡在他的喉嚨上,讓他一直不舒服,他把碗放下,示意趙政換衣服。

趙政拿起衣服,只把麻布衣服套在了外面,這衣服上全是補丁,手感也十分粗糙。

聶慕重新把他背在背上,把劍遞給他讓他拿在手裏,趙政發現,劍上那顆硌人的小銀珠不見了。

哪有精怪拿自己的小銀珠去換一碗粗糧兩件破衣的?這不是腦子沒修煉完整嗎?

傳說中的精怪一個比一個狡詐難纏,哪有越修煉越回去的?

聶慕沒想這麽多,心想自己是跑不掉了,當下民不聊生,今天這個國打仗明天那個國打仗,要是趙政死了,會不會有個李政王政來統一這亂世呢?如果沒有……

聶慕嘆了口氣,心想也許這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使命?

這個使命也實在是太難了。

聶慕渾身上下沒有銀錢,除了一把劍和玉佩身無長物,偏偏也吃不了苦,再加上一個身份尊貴但身無長物難伺候的趙政,實在是很難。

兩人來到了鄭國邊境的一個小村,叫長坡村,這裏是鄭國與交界的地方,屬於三不管區域,正因為三不管,反而免了賦稅,這個村慢慢形成了一個大村落,經常有各種致力於七國游歷的游俠在這裏來往,人口也很多。

聶慕把自己的玉牌當了,換了一包錢,做生意的老板也是個怪人,說沖他這長相就像個懲惡揚善的游俠。再看他這玉,清透無暇,比那皎皎明月還要誘人,就是把這個店全部給他也是願意的。

聶慕冷著臉看老板在他手上摸了又摸,緊緊了手裏的劍。

趙政面無表情坐在一邊,心如明鏡,這個老板是個女人,行為放蕩的女人,這個樣子是看上聶慕這個人了,加上聶慕掏了個玉牌,女人以為他雖然表面落魄實則身份尊貴,想留住他。

他眼睛留在當鋪門口那個枯了一半的樹上,又掃了一眼自己血糊糊的腿,聽著鋪裏老板對聶慕單方面的調情。

風吹的他的傷口涼涼的,他已經不覺得沈重,心裏竟然有一絲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死的輕松。

可趙政是猜對了一半,女人給了聶慕兩倍的錢,讓他有空回來喝酒,倚著門口招手,手上的玉牌一晃一晃,“公子,奴家等你回來取你的玉牌哦。”

趙政沒看過這玉牌,所以不知道,貴的不是這玉,是上面的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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