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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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已經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了他的VIP專用病房,但房間的狀況卻一點也不VIP。雖然身上還連著各種儀器導管,但這絕不會影響他跡部大爺發脾氣。只見病床2米範圍內的所有東西,悉數都成了垃圾,散落在地上。忍足無奈的搖搖頭,他啊,就算成了董事長還是一樣的任性。重新振作精神,否則自己任何的情緒都不會逃過他的INSIGHT的。

“吶,小景,我們有什麽讓你不滿意的嗎?居然讓你大少爺發這麽大的火?”完美的微笑,伸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忍足侑士,你們這群庸醫,居然在本大爺身上劃了這麽多刀,如果留下疤,本大爺非把這個爛醫院拆了!”雖然是躺著,口氣依然咄咄逼人。

忍足真想大吼,他所謂的庸醫就是手冢國光,他所謂的爛醫院就是全日本最權威的東京綜合病院,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在為傷疤發脾氣,能保住命都是他跡部大少爺前生的造化,要不是那晚趕上手冢一個月一次的值夜班,現在他該去天堂發脾氣了。“小景好像很精神呢,如果沒什麽事我這個主治醫生可以回去了吧,為了你我可是好幾天都沒休息了。”

“你是本大爺的主治醫生?真是希奇,居然還能活著從手術臺上下來?”小景,你的嘴依舊刻薄哪!

“我躺了幾天了?”口氣裏明顯的落寞。

“4天。”老老實實的回答。

跡部的目光移向窗外,忍足很想問外面有什麽,除了濃重的夜色什麽都沒有,可為什麽手冢和跡部都有這個習慣?又是手冢,似乎心在痛呢!忍足緩緩低下頭,斂去平日的輕佻,剩下的就是深深的掛念!

“累了,就回去吧。”好久,跡部才緩緩說出這句話,無法掩飾的疲倦清晰地寫在臉上。

“嗯?”忍足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跡部嗎?

“我以為我的主治醫生是手冢呢,失去意識前,我好像看到了他。”

忍足了然,原來你這麽煩躁是因為手冢,原來你還在愛著他,原來你能活下來不僅是手冢醫術高明想見他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原來……

忍足從未像最近幾日一樣頹廢,靈魂的天空毫無征兆的塌陷了一大片,卻無法彌補。第一次,第一次覺得自己向來鄙薄的權力是如此珍貴,如果自己有跡部一樣的地位,或許現在的任何煩惱都是庸人自擾,但是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平凡的和千千萬萬在東京忙碌的人一樣,平凡的走進人流就會消失不見。他永遠不能像跡部一樣,華麗麗的追到德國去,只為說一句我愛你。他永遠不可能像跡部一樣,動用跡部財團的力量去尋找名醫名藥,只為延長手冢爺爺片刻的生命。他只是忍足侑士,只能任憑手冢沒有告別的離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手冢國光對跡部景吾的恨到極致也愛到極致。

想起這兩個如樹如藤相互纏繞的人,忍足聽見自己的心破裂的聲音,他所有的記憶,熟悉的感覺,喜歡的味道,全部來自這兩個人,烙在他身上,仿佛永世的印記。為什麽,我註定無能為力?忍足凝視著窗臺上一排藍紫色的菖蒲,猛然打碎了一盆,撞擊聲在空氣中突兀的彌散開。菖蒲,信仰者的幸福!手冢國光情有獨鐘的花,看似平淡無奇,下雨時卻釋放著濃郁的芳香。可是……人不在了,留下的花只是徒增傷感而已。

“忍足,本大爺從不知道你對花也有研究!”華麗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景,你現在是病人,應該呆在病房裏休息!”忍足轉身,笑得有些勉強。

“本大爺不想一個人呆著,找你聊天,不可以嗎?”不請自到地坐到忍足辦公桌前,細細把玩著桌上的東西。

“小景,我要工作!”

“陪你的病人聊天也算是治療的一項吧,如果病人心情舒暢,並應該會好得更快一些不是嗎?”似乎篤定忍足不會拒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座椅。擡頭看看站在旁邊的人,嘴巴一撇,忍足立刻會意,大少爺不喜歡別人居高臨下的和他說話,於是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你最近的話很少嘛!”跡部印象裏冰帝天才應該口若懸河似的話多,可是這次見面後,卻隱隱感覺到忍足的變化,難道狼也能轉性改吃白菜?

“你看來很有精神,我在考慮讓你提前出院。”忍足很想知道跡部此刻的淡定,是在掩飾還是早就忘了手冢。

“本大爺請了冰帝所有的正選10天後在家開party,記得來。”

“所有嗎?”忍足更像再問自己,至少會少一個吧。國中畢業來冰帝後被青學稱為叛徒的人,冰帝的圈子裏從沒有他的容身之處,青學的圈子又拋棄了他,不管身上穿著哪邊的隊服,都是彼此眼中的異類。

“你說什麽?”跡部當然也想到了那個人,可是太多的話竟無從說起。“沒什麽,只是有些感慨。聚會我一定去,很久沒見大家了。”自從畢業後,忍足從未參加過冰帝的聚會,怕揭開手冢的傷口,也怕面對跡部的雙眸,但現在應該沒關系了吧。

“他好嗎?”跡部問得很小心。忍足不禁皺眉,他指的是手冢嗎?你一直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回頭想想,以跡部的能力怎麽可能不知道,即使可以相信他不愛自己,也不該懷疑他對手冢的愛吧。當時這麽放心得讓手冢在生命中消失,一定是有十足地把握才放手的吧?

“國光他……還好嗎?”受不了忍足的沈默,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應該還好吧!”忍足平淡的語氣讓跡部甚是惱火,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什麽叫不知道?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救完你便無聲無息的走了……”跡部只覺得血往上湧,果然,那天不是自己的錯覺,應該死命抓住的,卻又在指尖劃過。

“他恨我!”輕輕幾個字,卻道出了跡部最不願提及的話題,他可以讓世界上任何人愛上自己,卻只能讓自己最愛的手冢恨他。忍足並沒答話,他承認手冢恨他,恨得痛徹心肺。他也知道手冢的恨裏和著愛的血,悲愴的讓人心動。跡部只覺得眼前一黑,好了,又要昏過去了。雖然很痛,但昏過去的話就可以在夢裏和手冢長相廝守了,殘存的意識這麽告訴自己,所以,忍足看到的跡部就是掛著幸福的微笑從自己眼前倒下。人果真還是不能動情的,跡部這麽冷血的人想起手冢依然難逃悲劇的命運,所謂“情到深處人孤獨”就是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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