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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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躺進按摩浴缸裏面,顧禎輕輕撩著汩汩冒出來的氣泡,舒服得瞇著眼睛靠進邵寅成的懷裏。

“邵總。”顧禎半夢半醒地說,“那幾條信息,你沒多想吧?”

邵寅成先是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能問這個,隨後說道:“沒。不就是前女友麽,沒牽過手沒親過嘴更沒幹過別的,有什麽可多想的。”

顧禎歪頭看他笑:“某人剛才還煞有其事的生氣來著。”

“這不是吃醋麽?”邵寅成理所當然道,“我這麽優秀的男朋友被人惦記上了,擱誰誰能不吃醋?”

“行。那就好。”顧禎心裏想,那咱倆就算就平了。

半晌兩個人都沒說話,顧禎輕聲問道:“你會恨我麽?”

邵寅成樂了:“恨你什麽?恨你這麽喜歡我,恨你蕩平馬裏亞納海溝跑來紐約找我?想什麽呢?”

“恨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存了非分之想,恨我借心理治療為由一步步引誘你。”顧禎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也逐漸斂起了笑容。

或許這就是愛一個人到骨子裏的感受,既不希望他被蒙在鼓裏,又希望他在了解一切之後還能像從前那樣信任自己。這種矛盾和糾結的感覺,可能就叫患得患失。

邵寅成捏著他的下巴逼他正視自己:“顧禎,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雖然這些年我不得已患上某些心理問題,但總不代表我傻吧?不管怎麽講我是個成年人,還是個接受了高等教育,雙商兼高的成年人,這點兒分辨是非和獨立思考的能力還是有的。我研究過你們心理學中所謂的‘移情’,也認真仔細考慮過,我對你不存在移情。以前是沒想通,現在是想得透透的,我就是單純喜歡你、愛你,沒有任何雜質,你明白了沒有?”

顧禎突然想起送邵寅成來美國那天趙雲那天跟他說的話。他說自己這點手段說不定早就看在人家眼裏了,如果邵寅成不願意,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沒用。

對於這點顧禎還是深信不疑的,邵寅成那麽聰明,又很敏感,很多事情可能只是願不願意說破的問題。

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顧禎心裏也安穩了很多,終於不用再隱瞞自己的初衷了,那點愧疚之心已然轉化成了更深的愛意,對他的感情又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明白了,謝謝邵總。”顧禎沖他一笑,把頭埋在邵寅成的頸間。

顧禎毛茸茸的頭一靠近邵寅成的脖子,他身體的某個部位立刻就像被打開了開關,迅速起了反應。邵寅成還奇怪,平常沒這回事的時候也沒這麽敏感,怎麽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收不住了?

氤氳的熱氣蒸得人心浮氣躁的,邵寅成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在顧禎唇上印下一吻,富有磁性又勾魂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怎麽謝?光嘴上說可不行,顧醫生用實際行動謝吧。”

“邵總,別……”

顧禎後面的話還沒等說完,身體就被邵寅成扳了過去。

身後傳來某人的調侃:“別什麽?別太快?放心,這次慢點。”

顧禎認命地一閉眼,算了,由他去吧,誰讓他有病呢。

“嘶……不是說好了慢點?”

從那一晚往後,邵總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不停地磨著顧禎探尋更廣泛的領域,害得他幾個晚上都沒睡好,差點連工作都耽誤了。

還好顧醫生夠理智,沒讓自己沈迷於美色不可自拔,每次邵寅成眼巴巴看著他的時候,顧禎就以先忙工作為由,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30多歲的男人了,怎麽還會有這麽好的精力?就連常年健身的自己都有點自嘆弗如了。

自從顧禎來了紐約,邵寅成就不厭其煩地帶著他四處觀光,給他講了很多關於紐約的歷史和人文。

適應了頭幾天之後,他跟邵寅成說這次來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跟他一起多陪陪譚麗芳,岳新田剛走,他不想讓譚麗芳感到孤單,讓邵寅成很是感動。

譚麗芳的保姆艾拉是菲裔,不會做中餐。顧禎在仔細了解她喜歡吃什麽以後,自告奮勇擔綱起了主廚的職責。

有一晚吃飯的時候,餐桌上的西餐突然就變成了松鼠桂魚、東坡肉、碧螺蝦仁、蒜蓉油麥菜等等,譚麗芳在看見這些菜的一瞬間,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無措地看著邵寅成,直問這是怎麽回事。

邵寅成將她推到主位上,給她把刀叉換成勺筷說道:“全都是顧禎的手藝,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最後一道雞湯煮幹絲上桌的時候,顧禎看見譚麗芳正倚在邵寅成懷裏,哭了。他放下手中的湯碗,眉頭緊蹙,擔心極了:“這怎麽了?不喜歡麽?”

邵寅成沖他一笑,眼圈也有點泛紅:“沒事兒,太開心了。可能,可能想家了吧。”

顧禎解開圍裙,走過去蹲在譚麗芳面前,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說:“Iris,我答應你,在我離開美國之前每天都給你做中餐吃好麽?別哭了,快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譚麗芳的額頭抵在顧禎額上,略帶哭腔說道:“謝謝你,顧,我實在是太開心了。”

吃飯的時候,顧禎邊給她夾菜邊解釋道:“美國這邊的食材有限,這道桂魚我是用了鱈魚代替,魚肉的味道差了一些,不過湯汁都是按照正宗的比例調制的。時間比較緊湊,也沒找到好的碧螺春,這道碧螺蝦仁也欠缺一些火候,你要是不嫌棄就多吃點。”

譚麗芳許多年沒吃過這麽正宗的中餐了,一邊吃一邊唏噓不已,顫巍巍的手還給顧禎夾了一些菜說道:“你也快吃,別光看我這個老太婆。”

這一餐吃得歡聲笑語,融洽無間。顧禎看著譚麗芳,知道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心裏也跟著歡喜寬慰。擡起頭,正迎上邵寅成感激的目光,顧禎眨了眨眼,向他投去一笑。

飯後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講起邵寅成的童年趣事,譚麗芳還把多年前已塵封的相冊翻了出來給顧禎逐一介紹。她說,這本相冊裏面收錄的都是她此生最珍愛的人。

當翻到一個年輕女人的獨照時,譚麗芳血管凸起的手停在上面久久沒動,蒼老的聲音低低地輕喚:“Chris.”

顧禎覺得那女人有些面熟,姣好的身材和秀氣的面容讓她一眼看上去和譚麗芳很像。如果猜得不錯,這人應該就是邵寅成的生母。

“ 她叫Chris,是我的女兒,也是Noah的母親。”譚麗芳愛撫那張照片,徐徐道來。

Chris的中文名叫岳芃芃,名字取自詩經:我行其野,芃芃其麥。通過譚麗芳的講述,顧禎終於得知了她得抑郁癥自殺的原因。

岳芃芃是在中國出生,過了幼齡之後才和譚麗芳一起去到美國與岳新田匯合,而彼時的岳新田與譚麗芳結婚後,繼承其父親的一大筆家業,獨自在美國闖蕩。

岳芃芃是個非常活潑機靈的女孩兒,可自從在美國開始生活後,卻逐漸變得沈默寡言起來。岳新田平日工作忙,根本顧不上對女兒的教育和關心。

譚麗芳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只是覺得她的沈默主要源自於適應得比較慢,她對岳芃芃非常有信心,因為她了解自己的女兒,相信她一定能處理好同學之間的關系。

直到有一天保姆生病請假,譚麗芳親自給岳芃芃洗澡,發現了她身上青青紫紫有不少傷,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原來岳芃芃就讀的國際學校裏有不少排華的外國孩子,他們無底線地欺負新來的岳芃芃,並警告她不許告訴家長和老師,不然會加倍還給她。

她怕父母擔心,於是自己默默忍受了很長時間。岳芃芃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身材高挑,自然少不了有個別心懷不軌的孩子覬覦。

直接導致她發病的是在她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司機沒來接她放學,她在經過一條無人小路的時候被幾個外國孩子拖到一條巷子裏猥褻,就在最後的關卡,幸好附近有人經過這才沒釀成大禍。

那幾個做壞事的孩子很快便被逮捕了。而從那以後,岳芃芃就變得更不正常了。

後來岳新田和譚麗芳給她找了心理醫生,診斷為重度抑郁癥,必須經過正規的治療才行。學校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呆下去了,只能休學先去醫院治病。

離開了原來的環境後,岳芃芃在專業醫生的照顧下逐漸好起來了,一年後轉為中度。此時她提了一個要求,要回到中國,去中國的學校讀書。

岳新田答應了她的請求,於是為她辦理了轉學手續,讓譚麗芳陪她一起回國。岳芃芃很聰明,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學習之後,已經可以和正常的孩子一起參加中考了。

於是她很順利地進入到當地的一所不錯的高中,認識了邵寅成的父親——邵志祥。

“所以,他們是從高中起就在一起了?”顧禎有些驚訝,他從來沒聽邵寅成說起過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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