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大都是前男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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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所有的清吧一樣, 這裏的色調昏暗暧昧, 流淌著節奏緩慢的輕音樂,此刻大多數人還在吃晚飯,所以有客的桌子寥寥無幾, 演奏樂團正在低頭調弄著手中吃飯的家夥, 那位略顯滄桑的駐場歌手正坐在高腳凳上發著呆, 那神情,像是在緬懷著什麽。

莫北涵拉著徐泗,熟門熟路地在吧臺點了兩杯純藍清澈的雞尾酒, 好像是叫什麽憂郁星期一, 嘗一口,舌尖充斥著橙皮兌酒精的味道,有點甜,有點澀,幾乎讓人流淚,但徐泗滿腦子轉悠的都是莫北涵要給他什麽禮物。

不得不承認, 不管是男人或女人, 大人或小孩,在聽說將會收到禮物時,都難免會有那麽一點期待,哪怕最後對方送了一張畫得像屁股的愛心,期待的過程總是美好的。

徐泗瞇縫著眼睛,看著莫北涵跟那位長得像清吧老板的中年男子打了聲招呼,低聲說了什麽, 那位穿著和服趿著木屐的寸頭男朝自己的方向探了探頭,笑得十分和善,欣然點了點頭。

莫北涵回來後,徐泗那手肘戳戳他,“那是你說的那位日本老板?”

莫北涵啜了一口雞尾酒,點點頭。

“你們聊什麽了?我看他一直瞅我。”徐泗對上那位老板再一次投來的好奇目光,沖他咧開牙笑了笑。

“嗯,我跟他說,我今天跟我愛人一起來的。”莫北涵摟過徐泗的腰,冷不丁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啵一聲輕響後,他盯著徐泗的眼睛,雙目含笑,“所以他很好奇,誰這麽幸運。”

“嘁……”徐泗抹了一把臉,心想:這真是他經歷過的這麽些世界裏最自戀的一個了。

臺上那位滿臉滄海桑田的歌手演唱的第一首同樣滄桑的民謠唱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神朝這邊飄來,徐泗瞬間坐直了,直覺有事要發生。

“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清吧裏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臺上望去,此時已經是店裏的黃金時期,人慢慢變多了起來。

“今天呢,有一位浪漫的先生想借此機會,為他心愛的人獻上一首深情的歌,愛情的道路總是布滿荊棘和陷阱,謝謝你跨越艱難險阻來到我的身邊,在座的各位,你們願意見證他們——這兩位男士的愛情嗎?”

人群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稀稀落落的掌聲和口哨聲,這裏的人大多內斂,連打探的視線都掩飾得極好,要借著喝酒的動作才偷偷瞄上兩眼。

徐泗的臉燒了起來,他向莫北涵投去疑問的目光,聳聳肩:你在搞什麽?

莫北涵朝他挑眉,捏捏他的手心,一口氣喝完那杯憂郁的星期一,拉拉身上那件黑色的開衫。

“想聽我唱歌嗎?”他問。

徐泗捏著眉心,地心引力拯救不了他上揚的嘴角,反問,“你還會唱歌?”

“大概……不走調的水平?”莫北涵沖他眨了眨眼睛,便轉身上了臺。

那位歌手已經先一步讓了位,跟莫北涵低聲交談幾句,隨後又朝後面的樂隊交代了,便把麥克風全權交給了莫北涵。

當莫北涵調好麥克風桿子的高低,一條腿彎曲踩在高腳凳的踩腳上,一條腿自由垂落在地時,徐泗覺得他身上仿佛有萬丈光芒,讓他挪不開眼。

底下響起小小的議論聲,徐泗聽到隔壁桌的女性由衷讚嘆了一句腿真長,又聽到後面桌的人開始鼓吹性別不同如何相愛的言論,眼神一撇,似乎看到門口閃入一個熟悉的身影,但轉耳聽到麥克風裏傳來跟平時似乎不太一樣的聲音,註意力被立刻集中起來。

“Wish that I could tell you。送給你。”

等悠揚的前奏響起時,徐泗跟很多人一樣,還沒從莫北涵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中回過神來。莫北涵低著頭,平時總一絲不茍地固定住的頭發今天就這麽慵懶乖順地垂在額前,由於跟朋友出來聚會,也不像平時上班那般穿的西裝筆挺。

那件有些大的黑色開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讓他看上去低調得像是一個神秘的黑洞,只靜靜地坐在那兒,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Wish that I could tell you how I really feel,I wish you could believe my love for you is real。”

這是一首溫潤、深情的歌,男子低低訴說著自己的愛戀和希冀,旋律並不激昂,卻飽含了濃郁的情愫,徐泗覺得鼻根一酸,他瞪大了眼睛,眼神死死鎖住臺上的人。

嗯……我的愛人,他想起莫北涵剛剛對老板介紹他時所用的詞。

“You're my moon,river,my dream

Maker of my soul

Mature like gold。”

“你是我的月亮,我的銀河,我的夢想。

我的靈魂編織者,

像金子般閃著光。”

莫北涵擡起了頭,直直地望進等待著他的那雙眼睛裏。

深情到骨子裏的歌詞震撼著徐泗的神經,四目相對,目光緩緩流動互相糾纏的時刻,他想起好多好多事,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囂張跋扈打火機差點燒著他頭發的人,在夜色撩人偶遇時的尷尬,再久遠一些,仙風道骨冷冰冰的他,因失明而心思異常敏感的他,猜忌多疑的他,一直到最初那個一身飛魚服一把繡春刀的他。

你怎麽總是能遇上我?徐泗笑了,你怎麽總是傷痕累累需要我來救贖?你怎麽……怎麽能這麽……一次次讓我輕易地介入你的生命?

整首歌下來,莫北涵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角,目不轉睛,沒有移開過視線,被溫情的嗓音環繞,徐泗眼中耳中只有一個人,他能聽出莫北涵的歌聲裏想表達什麽,那是一種感謝,他在慶幸自己的愛終於得到了回應。

傻瓜,徐泗揉揉眼睛,應該是反過來才對,是我一直在等著你重新愛上我。

歌曲接近尾聲,莫北涵站起身,粲然一笑。

“看得出來,我的愛人很感動,我今天貌似很成功?”

底下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

“帥哥再來一首!”更有聽得不盡興的,不讓他下臺。

“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這首歌練了我個把月,其餘的還真不會,不能汙染你們的耳朵,最後,祝在座都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清吧裏響起掌聲,那是陌生人的祝福,莫北涵在掌聲中走下來,朝徐泗走來,一步一步,輕快而有節奏,卻每一步都踏在徐泗心口上。

當他聽到系統上線的聲音時,笑容就凝固在了唇邊,當他聽到那數字直線下降到25%時,淚水已經啪嗒啪嗒糊滿了臉。

“要不要這麽感動?”莫北涵走近了,被他臉上晶瑩的淚光唬了一跳,連忙把人拉進懷裏,“別哭。”

徐泗佯裝生氣地在他衣服上亂擦一通,“誰特麽讓你煽情。”

“我沒想到你淚點這麽低啊……”莫北涵只覺得心裏揪得慌,任他鼻涕眼淚抹了一身,抹完了,徐泗覺出害臊來了,畢竟這麽多人看著呢,連忙拉著人奔了出來。

“噫,我這輩子沒做過這麽幼稚的事。”一路狂奔出來,莫北涵喘著氣哈哈大笑,後知後覺道。

“你也知道你幼稚。”徐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叉著腰笑罵,誇張地跺跺腳,“我到現在都頭皮發麻。”

“看來愛情使人盲目,愛情使人智商突不破零,是真的。”莫北涵像是磕了藥,吸了笑氣,笑個不停。

“沒關系,我不嫌棄你。”徐泗假正經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嘖嘖嘖,你這樣子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莫北涵不客氣地彈了他一個腦瓜镚兒,彈得徐泗眼冒金星,發了狂,咿咿呀呀追上來要揍他。

兩人瘋了一陣,徐泗癱在躺椅上,莫北涵去馬路對面買冷飲。

徐泗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雙手在兩腿之間交握,掌心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很近了,腦中2333機械冰冷的播報聲讓徐泗有些顫抖。

徐泗的一系列行為讓莫北涵對這段感情的不安正在慢慢消除。

這回,不會是自然病死,那麽我會怎麽完美地在莫北涵的眼前離開呢?他焦慮地撩起眼簾,看到莫北涵拎著兩杯飲料朝他揮手。

徐泗站起身,回以微笑。

笑著笑著,他聽到了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徐泗看到馬路盡頭的一輛紅色法拉利朝莫北涵全速駛來時,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再當他看到車裏那張白到恐怖扭曲的臉時,他忽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

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的。

當他推開莫北涵,被撞上空中開始自由落體的時候,他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句話。

由於太沈醉,他壓根沒留心剛才那個熟悉的身影,在後來到清吧的蘇眺面前,無意中大方且張狂地秀了一把恩愛,把這個苦心暗戀者的怒火燒到了毫無理智的地步。

人在被嫉妒和狂怒的支配,是不講道理,他只想毀滅,不管是誰,毀了就快意了。

落地的時候,徐泗感覺到腦後溫熱的液體在源源不斷地流失,他應該是腦部受了重創,脊椎好像也斷了,當那人奔過來時,他只能看到綽約的虛影。

任務完成的通知下達,莫北涵再也不懷疑沈嵩會拋棄他遠走高飛,誰會懷疑一個會為了自己而去死的人會有半點想離開的心呢?

“泗……”徐泗一張口,就吐出一口血。

“什麽?你說什麽?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沈嵩,你再忍忍,再忍忍,很快的,救護車很快就到了。”

“泗,徐……徐……”徐泗伸出四根手指,他覺得有些滑稽,但是想著音譯也是好的,他想讓他知道起碼知道自己叫什麽。

“噓?”莫北涵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我的天,你想對我說什麽?沒關系,省點力氣,以後我們慢慢說,不急,不急。”

徐泗嘆了口氣,還想說什麽,腦中卻倏地響起一片可怕的忙音,震耳欲聾,直把他震得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舉目一片黑暗。

“我在哪裏?”他對著虛空問,“哈弟?”

長久地沒人回應,恐懼排山倒海而來。

當徐泗差不多快忘了自己問過這句話的時候,2333的聲音終於響起:“徐先生,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死亡,二是接受懲罰繼續執行任務。”

哦,這就是對他擅自洩露自己身份的處置吧……被關小黑屋了。

“什麽懲罰?”徐泗問。

“下一個世界將會升至S級難度。”

“S級?”徐泗心想,原來這還分難度等級的?

“在此,我要先提醒徐先生,S級難度的任務成功率是10%,生命隨時都有面臨威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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