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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拒絕當魯濱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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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的時間久了, 再加上劇烈的掙紮, 解開藤條的時候, 徐泗的手腕腳腕上,一圈圈勒出的紅痕印在蒼白的肌膚上,分外刺目。

他輕輕碰了碰被藤條上的倒刺紮出血的傷口, 誇張地嘶了一聲。

祁宗鶴連一個敷衍的眼神也吝惜給他,爬起來拍拍手, 頭也不回地邁開長腿走了。

留下光不溜秋只穿內褲的徐泗, 跟那條黃色碎花連衣裙幹瞪眼。

徐泗表示, 如果上天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一個人去洗個戰鬥澡,想怎麽洗怎麽洗,脫得光光的裸泳都可以。這樣他的褲子就不會被某個壞心眼的大佬心血來潮隨手扔了,這樣他也不用迫不得已穿著這件女式連衣裙到處丟人現眼……

悔不當初。

胯下空空蕩蕩,毫無阻隔, 走路漏風, 清涼上天……這感覺……竟還不如上個世界當太監……

當他別別扭扭縮著肩, 跟在祁宗鶴身後, 從小樹林裏一道出來的時候,範明輝跟周聰, 兩個人加起來四個眼珠子幾乎同時瞪出眼眶。

兩人暧昧的視線在徐泗和祁宗鶴之間來回逡巡,最後,一道視線定在徐泗齊膝的小碎花上,一道視線定在徐泗腕子的傷痕上。

一時間, 目光更加覆雜了。

範明輝是個老油條,一副恍然大悟但我不說的高深莫測樣,小眼睛裏閃著猥瑣內涵的光;周聰雖然懵懵懂懂也知道些,但是看到徐泗似乎飽受摧殘的虛弱樣,目光裏更多的是同情和憐憫。看向辣手摧花的祁宗鶴時,目光裏不禁帶上點懼意。

“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風華絕代的男人?”徐泗不爽二人別有意味的視線,一擡下巴,挑釁且語氣不善地瞪回去。

“嘿嘿嘿,風華絕代,風華絕代。”範明輝摸摸他那植被日漸稀疏的地中海,笑得一臉和氣生財,“小兄弟長得標致,難怪能入得祁爺的青眼。”

滾你媽的,想入你去入。徐泗翻了個白眼,繞過他,剛走出兩步,被周聰一把拉住,神秘兮兮地拖到一邊。

“有事?”徐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周聰的小臉透著點高原紅,鬼鬼祟祟地四周望了一圈,從兜裏掏出個什麽,拉過徐泗的手,鄭重地放在他手裏心裏,“聽說兩個男的之間……額……那個那個,不太安全。”

“?”徐泗眉毛擰成麻繩,一頭霧水。

“那啥,現在咱的衛生條件也不好,”周聰推推他的破眼鏡,有點羞澀,有點靦腆,“我登機前一天剛好過生日,哥們兒塞給我的,有用沒用我就給揣身上了。統共就兩個,省著點用。”

說完,握住徐泗的手使勁兒拍了拍,嘆了口氣,然後像做了什麽壞事似得一溜煙遁了。

徐泗展開手心……楞了楞,隨後又死死捂住。

嗯……這是個好東西……他瞇眼望著祁宗鶴的方向,陰惻側笑了兩聲。

行李箱的女主人顯然不是個苗條的妹子,她的連衣裙穿在徐泗身上剛好一身,腰身不緊不松,仿佛量身定制;她的暗紅色風衣外套穿在祁宗鶴身上,除了袖子短了點,肩膀窄了點,竟然也能穿,就是扣子扣不上……

所以祁宗鶴只能成天袒露著他的八塊腹肌晃來晃去,看在徐泗眼裏,有點像雄赳赳氣昂昂的花公雞,赤裸裸紅果果的炫耀!

徐泗紅眼病發作,憤憤地低頭瞅瞅自己,就是個白斬雞……馮玦除了臉蛋過得去,腿長腰細之外,基本就沒別的優點了,瘦得骨頭都硌手。當然,瘦這一點,可能是吸毒者的通病……但是,瘦總比胖好……

徐泗看著範明輝被女士T恤勒出三層肉的肚子,頓覺,比上不足,比下還是有餘。

幾個人把自己換下來的臟衣服馬馬虎虎洗了一遍,撂在樹杈上曬幹。

然後徐泗跟顏瑜兩個人,一個小瘋子一個小瘸子,坐在沙灘上看另外三個野蠻人搬石頭拼“sos”。

這三個救命字母國際通用,為了能讓人從高空就能一眼發現,必須足夠大足夠醒目。

“小妹妹吃糖嗎?”徐泗剛剛經過戒斷反應的洗禮,筋疲力盡,在海風的吹拂下,有點困,他強打起精神拍拍臉,跟小瘋子聊天。

顏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在瞥到他身上的黃色小碎花時,戒備的眼神柔和下來,大概是誤以為她倆是同一個性別,在這個全是男人的荒島上找到點同是女人的親密感。

“要。糖。”她朝他攤開手,理直氣壯。

“你應該說,好叔叔,請給我糖~”徐泗從身上制服口袋裏翻出那個裝糖的盒子,故意搖了搖,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顏瑜的眼睛瞬間被點亮,連忙點頭道:“好嬸嬸,請給我糖~~”

徐泗:“……”

她到底瘋沒瘋?

祁宗鶴遠遠地看著顏瑜追著徐泗打,徐泗為了照顧智力不健全的小孩子情緒,拖著個瘸腿一步三回頭,臉上的笑容肆意張揚,在落日的餘暉下,裙擺上下翻舞,露出他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那張臉上的笑似乎有著強大的渲染力,連落日海景都為其失色。祁宗鶴重重地砸下一塊石頭,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

三個人從下午一直搬石頭搬到晚上,才把巨型的“sos”拼完整。

徐泗深感自己是根廢柴,拖了大家的後腿,主動請纓去爬樹摘椰子。一回生,二回熟,等他和祁宗鶴用外套拖著一大堆椰子回來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跳躍的火光。

“我靠!哪位高人生的火?快出來讓小弟我拜拜!這野外技能max啊!”徐泗一把扔下椰子,湊近了火堆,被火光染紅的臉上充滿驚奇。

周聰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周某人不才。之前在旅游雜志……”

“知道你在旅游雜志社幹過,”徐泗打斷他,翹起一個大拇哥,“只是沒想到你還會鉆木取火。”

“其實很簡單的……只要……”周聰劈裏啪啦、口若懸河地講完技能方法,講內在原理,講完內在原理,講應用環境和註意事項。

等他講完,一圈人圍著火堆都睡著了,只剩下顏瑜吧嗒吧嗒眨著大眼睛,小迷妹一樣崇拜地望著自己。

周聰撓撓頭,摸小狗一樣摸摸顏瑜的頭,讓她枕著自己大腿睡下。

火堆嗶嗶剝剝地燃燒著,那是有些樹枝在白天的陣雨下受了潮,發出奇怪的聲響。

祁宗鶴一向淺眠,恍惚中察覺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悄悄起身。

一般毒品的戒斷反應,在第三至四天左右會達到人體痛苦的頂峰,在這期間,疼痛會反覆發作,緩解也只是一天中幾個小時的事情。

徐泗剛剛睡下,就又被那股熟悉的冰火感和蟻行感強行從睡夢中拖拽出來。

咬著牙爬起來,他拖著虛浮的腳步往白天那片空地上走。

他不想那麽多人圍觀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也不想那麽多人看到他眼淚鼻涕糊一臉的慘狀。他要一個人偷偷躲起來挺過去,老子很堅強,老子不需要安慰!這時候,徐泗突然為自己膨脹的自尊心感到驕傲,尤其是骨關節裏鉆心的疼痛重蹈覆轍的時候。

白天遺留的藤條還靜靜地躺在遠處,徐泗手抖腳抖地自己給纏上。

他現在明白過來,祁宗鶴之所以要捆住他,還拿塊手帕塞他嘴裏,完全是為了防止他忍無可忍之際做出自裁的事情,比如拿頭撞樹、咬斷舌根什麽的。

徐泗把自己捆完,再拿根樹枝咬著,找個舒服的姿勢靜靜地扛著身體裏的洪水猛獸。

偶有實在扛不住的時候,他會發出一陣低低的嘶吼,像是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之王,為了自由,發出一聲聲痛苦脆弱的呼喚。

是的,是呼喚。祁宗鶴隱在黑暗裏,眸子裏閃過驚異。他覺得這個看似不正經、浮誇、瘦弱的男人,卻意外地有著強悍的意志,和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軀體,祁宗鶴的心神被那一聲聲“呼喚”牽動,他走出陰影,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地環起不停抽搐的人。

“什麽?”那人被折磨到意識模糊,斷斷續續地喊著什麽,祁宗鶴低頭,把耳朵湊近他的唇邊。

他喚,“歡歡……歡歡……”

歡歡?祁宗鶴扯了扯嘴角,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從這張嘴裏吐出來了。

能讓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如此深情地掛在心上的,會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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